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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遇 他来了,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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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咱就这么走了吗?”
丸子推开车窗,望着蜿蜒的队伍和黄沙中消失的龟兹城,有点难以置信。晌午她还在四季如春的容家暖园里吃着乳酪糕呢,这会儿竟跟随小姐踏上了奔赴大魏的归宗之途。
四喜也觉得不可思议。“小姐,咱果真能遇到神武将军吗,毛使君不会骗您吧?”
出发前毛淳道,江九亭已平定吐蕃挑衅,将于本月初六班师回京。不过他走的河西南路,而龟兹属北路。以江九亭的脾气,断不会北上,若想随行只能容熙亲自南下。
容熙也曾犹疑,但她更想赌一把。出门前她迅速对前七次失败做了复盘,得出个结论: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攻克奚地。
要知道原著中拿下奚地的正是江九亭,若他提前举兵,那她不就不用和亲了?所以这是个机遇。
而且她也打听过了,如毛淳所言江九亭的确已过于阗,只要他们连夜赶去,五日后定会在鄯善与他相遇。
可是——
命运就是这么闹着玩。
区区五日路程,这么大个队伍居然迷路了!
望着无边无际的茫茫大漠,容熙牙都快咬碎了。
“毛使君,您不是故意的吧。”
“下使岂敢。”毛淳龇着牙,一副无辜的模样,“着实是我不熟悉这条路啊……”
不熟悉?他做奉使君十余载,在大漠待的时间比京都都长,说不熟悉有人信吗?容熙轮回七次,就和他接触了七次,她可太了解他了。
这只老狐狸,看上去卑微恭敬,实则第三次轮回里就是他游说西突厥和吐谷浑联合围攻龟兹,不费大魏一兵一卒就带走了自己。
容熙脸色越发难看,毛淳不敢耽搁,赶紧带人寻路去了。
他们一走,剩下的人便原地等待支起了篝火。
容时怕委屈妹妹,恨不能把半个家都给她带上,连家厨都跟来了。
四喜丸子在同家厨烤肉,容熙则坐在篝火前,望向鄯善所在的东南。
龟兹到鄯善千余里地,昼夜行二百已是极限,五日容不得浪费一刻,这会儿就算找到去鄯善的路,到那后江九亭也早奔楼兰了。
他们根本追不上行军速度,这距离只会越差越远。
容熙盘算着还有没有相遇的可能,忽见西方的余晖中,一阵茫茫黄沙席卷,伴着铿锵的马蹄声滚滚而来——
众人都呆住了。
“毛使君回来了?”四喜问。
“不是。”容熙摇头,“他们没骑马。”
丸子有点怕了。“不会是吐蕃骑兵吧?”
容熙还是摇头。“吐蕃刚被平定,不敢冒然侵犯。”
眼看着骑队越来越近,不知是敌是友,随从们都慌了,几个护卫迅速将容熙围了起来。
狂沙在百米开外的距离渐渐慢了下来,随着沙尘渐息,一行人也越发地清晰。
容熙定睛而望,恍然间只觉得那为首的铠甲好不熟悉。
黄金龙鳞,那不正是大魏将军的明光甲吗!
容熙心猛然一颤。
此路是通往吐蕃的必经之路,而派往西域的军队只有一支,容熙好像知道那人是谁了。
刚刚她以为自己与他失之交臂了,不曾想他却来了,还是以这种让人热血沸腾的方式——
披着夕阳余晖,踏着滚滚黄云,策马飞扬似浮立于苍穹之上。
容熙激动瞬间燃了起来,直到队伍终于到了眼前儿,为首者猛然勒马。
马上人扯着缰绳在原地打了个转,扫视众人后一眼就落在当中那个小姑娘身上。虽尘土飞扬,但还是看得出她标致的轮廓。
容熙也满怀期待地回视,却在看清对方脸的那一刹愣住——他穿的确实是大魏明光甲,只是这张脸……呃,怎么说呢,有点寒碜。
眼前人秃头,黑面,挺宽敞张脸,五官却非要挤到一块儿,谁也不让着谁,眉连着眉,眼勾着眼,鼻尖都快戳到凸起的下嘴唇了。
按原著描写这绝对不是骁姿隽朗的江九亭,但容熙还是谨记一句“人不可貌相”,于是问道:“敢问阁下是哪路将军?”
“将军?”那人仰面大笑,回头看看几个被风沙裹成兵马俑的骑士,指着容熙道:“听到没?这小娘子唤我将军呢!”
他声音苍而尖锐,活脱脱一只嚣张的秃鹫。
一个随从认出他,大喊:“公主,他是大漠里流窜的劫匪秃鹫!”
容熙愣住,嘴角抽了抽。
你知道他是匪徒还喊我公主。
马上人也吃了一惊,场面有点紧绷,几个匪徒蓄势待发,容熙退也不能躲也无处。
秃鹫盯着她,咧嘴一笑,还没待护卫冲过来,他“噌”地驰马上前,一个弯身夹起容熙调头狂奔。
护卫们都被这行云流水的动作惊呆了,立刻追了上去。
然这伙人可是大漠里的沙耗子,不过几个沙丘就把人给绕丢了,狂风再卷,最后连痕迹都瞧不见了⋯⋯
……
大漠荒废的古塔里,容熙狼狈不堪,累得气喘吁吁,从被劫来她就不停地逃跑,结果七战七败。她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抱着胳膊不动了。
秃鹫也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姑娘。
若不是她姿色出众,长了副绝世容颜,打死他也不信这是位“公主”。本来看她娇滴滴的,好似嗓门大点都能吓得她嘤嘤嘤,便未曾动粗。可她呢?刚刚逃跑时差点没戳瞎兄弟一只眼睛!
“不跑了?”秃鹫谑问,手里把玩着一只蟠螭纹双刃匕首。
容熙瞥了眼那匕首,生无可恋的闭上了眼:“动手吧,赶紧的,累了。”
秃鹫笑了。“就这么想死?”
“早死早超生。”容熙无所谓,反正最后还是要回到龟兹,只是下次说什么也不信毛淳了。
“想死可没那么容易。”秃鹫抹着匕首的双刃朝容熙逼近,笑意越发轻佻。
容熙突然意识到什么,扯着衣领向后缩。“要命可以,其它没有!”
秃鹫哼笑。“放心,我不好这口。”
容熙松了口气。
“但我那帮兄弟好呀。”
容熙表情僵住。
瞧她那副被耍的模样秃鹫更开心了,仰头大笑,手里的匕首就在容熙眼前晃着,耀武扬威地。容熙目光一寸不敢离,生怕他哪一下把自己给毁容了。
瞧着瞧着,容熙突然发现不对,他匕首上的花纹好像不是蟠螭而是莽纹。这可不是西域该有,那分明是中原皇子才会用的图案。
秃鹫方才提到,明光甲是他们突袭大魏将士缴获的。容熙料他说大话,哪支军队如此不堪一击,那甲胄不是偷的便是捡的。只是甲胄可捡,这匕首哪捡去,何况能带这只匕首的绝非一般人。
“秃先生……”
“你骂谁呢!”秃鹫笑声戛然而止。
容熙吓了一跳,见他撩了撩为数不多的几根发丝,极力掩饰着头顶那片荒原,她连忙改口。“……勇士,您这匕首哪来的?”
秃鹫表情不耐烦,语调却很得意:“缴的。”
容熙眼睛瞪得老大。
“怎么,不信?”秃鹫哐的一声把刀插在了容熙面前的木凳上。“这可是我从江九亭那缴来的。江九亭你不会不知道吧,你们大魏最英勇有为的将军,我败了他!”
见面前姑娘被震得哑口无言,秃鹫又兴奋了。
“三日前江九亭败了吐蕃,回营路上被我们兄弟截住,他以为带着几人就能把我们剿了,结果怎样?还不是被我们给擒住。”说着,他拍了拍胸脯,“老子这身铠甲就是从他身上扒下来的,还有这匕首!”
“不能够呀。”容熙脱口道。
秃鹫不高兴了,嗤鼻:“你以为你们大魏军队多善战呢,连马匪都敌不过!啧啧啧,怪不得大魏年年和亲,躲在女人裙子底下求庇护。”
容熙还是难以置信。
秃鹫急了,绕着她团团转,非要给她证明似的一个劲儿地讲起来。
容熙怎么可能信。就他们几个,还截江九亭?江九亭是谁,那可是自带光环金手指的男主,何况以他的英勇神武能被几个小马匪抢了。
秃鹫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不见这姑娘眉心展一下,气得他拔起木凳上的刀指向她。
“你爱信不信,反正话撂这了。我已让人通知你随从了,若是想让你安然无恙就把赎金送来,若是不送……哼哼,那就——”
“老大!”古寺外有人仓惶地喊了声。
秃鹫这气正不知道往哪撒呢,一脚踹开门,撞得门外小马匪鼻血直流,捂着口鼻道:“老大不好了,东面来了一队骑兵,怕是他们追上来了!”
秃鹫和容熙双双吃惊,不约而同道:“这么快!”说完,两人还互看了一眼。
容熙没缓过劲儿来,秃鹫一声蔑笑。“来了又如何,江九亭我都不怕,会怕他一支护卫队!”随后嘱咐两个小马匪把容熙带走,领着一众兄弟迎敌去了。
容熙百思不解。
是毛淳找来了?可他哪有骑兵啊,想是又把突厥军队召来了吧。这速度,还好意思说自己迷路了!
两个小马匪押着容熙往出跑,古寺外,马蹄席卷的沙暴却把天地间都染成了昏黄,混沌如盘古开天之初。
这得多剽悍的骑兵队才会有如此阵仗!
容熙感慨间,训练有素的骑兵队已抵达古寺前,兵戎之声响起,只闻一群马匪溃不成军的嘶喊,连个转圜的余地都没有便被杀个片甲不留。
秃鹫已退得不能再退,看着还没开始便已结束的“战场”,已经惊到怀疑人生了。
容熙也瞧准机会,对着狂沙里一骏马上挺立的骑士喊道:“我在这呢!”
那人没反应,容熙想大概是突厥人听不懂汉话,情急之下她竟用突厥语脱口而出:“快救我!”
话一出,众人皆惊,连容熙自己都没想到原主竟还会说突厥语。
此刻眼前人也终于发现她,驾马靠近,就在他二人咫尺之遥时他蓦地长臂一挑,伴随空气撕裂声划出一道凛凛寒光,接着一杆长戟直直朝容熙刺来——
容熙惊得尖叫一声,两个小马匪也吓得手一哆嗦,松开了她。
撕打声瞬间安静下来,容熙只听闻头顶响起如从苍穹传来的声音,低磁而威严:
“放下!”
容熙腿都吓软了,现在就是给她塞块帕子她都握不住了,还能放下什么。她想抬头,却蓦然间感到颈下皮肤一凉,竟是那把双刃莽纹刀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不知何时秃鹫竟窜到了她身后。
秃鹫挟持着容熙与面前人对峙,一时慌张,他僵硬的胳膊不自觉收紧,容熙颈下传来一丝刺痛。
这颗脑袋不会又保不住了吧。
容熙紧张得冷汗涔涔。
原来死了七次她依旧怕死,即使知道自己会陷入轮回,她依旧不想死。
她想活着,不管活成什么样,不过有多难,她都想一直活下去。
秃鹫也不想死,眼看着那锋利的长戟正指着自己的鼻尖,分寸把握得只肖他一个深呼吸便能刺上,吓得肝胆欲裂,眼珠子都对在一起了。
“放下!”
那声音又重复了一次,明明没什么语气却自带威慑力,一股子压迫感袭来,别说秃鹫,连容熙都吓得腿一哆嗦,随着秃鹫紧握匕首的手松开,她也跟着直直坠落。
马上人见此一跃而下,长腿未及落地便伸手接了过去。
噗通——
容熙一屁股摔在地上。
而对面那只手,稳稳地接住了那把刀……
是的,他接的是那把刀。
容熙忍痛,恼羞仰头。黄沙散尽,她终于看清了眼前人。
长眉入鬓,清目朗朗,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有如鬼斧雕刻,精致得每一条线都绘出他的高贵,每一处转角都显示出他的凛凛英气。
容熙看呆了,停滞的大脑渐渐浮出三个字:
江九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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