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星辰再不还》易七里

9、第 9 章

　　“长出来需要的时间挺长的。”禁神意味不明地笑了笑，道，“说起来神比人强多了，巅峰神以下不砍头不开膛基本死不了。”
　　至于巅峰神么……
　　只有用某些特殊手段能杀掉他们。
　　禁神笑得没心没肺，踏清秋三人的心脏却蓦地沉了下去。
　　“你们年轻人的梦想几乎都是成神……”禁神的声音融在来来往往的风声里，带着点儿缥缈的质感，“……可神也没什么好的。”
　　他就站在那里。这时候雪下得极了，纷纷扬扬地刮过他锋利的眉眼，在厚重的黑色大衣上流连了几秒钟，又飞快地散开。
　　他身上除了血，什么也没沾。
　　踏清秋蓦地有些恍惚。
　　很多时候禁神给人的感觉并不像神。他像一个普通的人类，没有那些冷冰冰的执念，也不会死死地苦修。
　　他喜欢和无叛将军一起上天台煮火锅，伴着冰啤插科打诨。
　　他对小孩子没什么耐心，碰上熊孩子总是会想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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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他没有执念。
　　不能说完全没有。他的执念都很淡，就像是普通人的每日小计划那样，解决不了也没有关系。
　　因为他不是很在意。
　　据说，他的执念死在了十多年前的那片深渊。
　　“要不咱别成神了，回家继承家产去？”
　　禁神慈爱地拍拍越广陵的狗头：“我可以分你六个亿的家产。”
　　“不，5.9亿，不能再多了。”
　　果然这家伙就正经不过半分钟。
　　望九游举起小手：“那我呢？”
　　“你？”禁神扫了他一眼，表情要多嫌弃有多嫌弃，“你不是有清秋养？他家底还不够丰厚？”
　　闻言，望九游吸了吸鼻子，扭头看向踏清秋，希望对方能给他一个名分。
　　踏清秋默默别过头。
　　“距离神域下一次开启，还有多久？”禁神揉着已经完全复原的手臂，忽然问道。
　　踏清秋这才把脑袋转过来，道：“半月。”
　　“这么短？”禁神挑了挑眉，“这十年，Z国有没有出现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没封神的那种。”
　　踏清秋还没开口，望九游就伸手捂住他的嘴。青年的手瘦长有力，掌心比野火还要炽热。
　　“你少说点话，别累着。”望九游扭头又冲禁神道，“有那么几个……”
　　踏清秋：“……”说几句话也能累着？
　　没等望九游说完，踏清秋就挣开他，向他笑了笑，道：“还是我来说吧。”
　　望九游被这人的笑容晃了眼，一时有些走神。
　　“目前Z国的年轻强者中，最具盛名的，是云家的小将军。”
　　不管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禁神对Z国军政界都没有太多关注。但云家和无叛将军关系密切，禁神张口就说出了那位小将军的名字：“云不行？”
　　望九游终于从踏清秋的笑容中回过神来：“云不行……我第一次听到这名字就很好奇，为什么无叛将军会给儿子取名叫不行。”
　　禁神听完这句话，难得有几分尴尬。他抬手虚掩住嘴，轻轻咳嗽了一声，道：“这个名字不是阿客取的。”
　　“……我取的。”
　　摩天大楼顶层，俊美的青年活像是没骨头似的，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
　　他望着对面的墙壁，表情是一贯的漫不经心，眼神却格外认真。
　　那面墙被涂成了黑色，空荡荡的，只挂了一幅画像。画像很大，占据了整面墙三分之二的面积。
　　这画是黑底白墨。黑色的背景深幽而昏暗，一眼望去仿佛是没有尽头没有边际的深渊。
　　白色颜料细细勾勒出一张脸，那人眉目俊郎，称得上翩翩少年。
　　很年轻，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
　　青年目不转睛地盯着画像，好久都不眨眼。良久，也许是眼眶有些干涩，他才闭了闭眼。
　　画像上的那张脸在他脑海中自动被描摹出来。
　　不过这回不只是脸，还有了身体。
　　大约是在某处公寓的阳台上。那个少年坐在沙发椅上，背后炽热的斜阳取代了幽暗的深渊。
　　对面还有一座沙发椅，上面坐了个青年，年纪应当不大，眉目生得清隽。
　　他面前是一个小男孩，约摸五六岁。男孩睁着一双黑漆漆的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少年弯下腰，在男孩白净的脸上轻轻掐了一把：“你叫什么？”
　　男孩盯着他，很认真地回答：“朗月，云朗月。”
　　“朗月……那不是和刀同名了？”少年抬眼扫了眼对面的青年，“你给他取名这么随便？”
　　青年笑了笑，道：“那你重新取一个？”
　　少年“啧”了一声，开始回忆少时背过的诗。
　　老师教过一句诗。
　　少年对这些文艺的东西没什么兴趣，但那句诗被他父亲、母亲都念过，他便记住了。
　　“地冷叶先尽，谷寒……”
　　少年垂下漆黑的眸子，道：“就叫云不行？”
　　话音刚落，就听男孩轻轻说了句：“谢殿下，我很喜欢。”
　　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什么的少年：“……”
　　他抬头去看对面的青年。
　　青年冷不丁对上他的眼神，垂眸扫了眼自己年幼的儿子，斟酌了几秒，道：“……就叫不行吧。”
　　少年：“……其实也挺好听的，是吧。”
　　他有点心虚。
　　男孩站在沙发扶手边，十分认真地应道：“嗯，殿下取的都很好听。”
　　少年僵了半秒钟，下意识去看对面的青年：“阿客。”
　　云客倚投来一个含笑的、询问的目光。
　　少年伸手，将男孩抱上自己的腿，看着男孩因害羞而开始泛红的耳尖，静默了几秒，忍不住道：“你能不能别老在他面前灌输我脑残粉的思想？”
　　云客倚：“？”
　　男孩将脑袋埋在少年怀里，细软的发丝惹得少年忍不住抬手揉了一把。
　　男孩的脑袋埋得更深了，耳尖也更红了。
　　他抬起头，飞快地瞟了眼少年，然后又将脑袋埋回去。接着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搂住了少年的腰。
　　少年：“……”
　　感觉自己怀里揣了只小猫崽。
　　少年忍不住问云客倚：“你们家都这样？”
　　云客倚虽然掩饰得好，但他的很多举动都在向世界表明一个意思：
　　我是禁神脑残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