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星辰再不还》易七里

8、第 8 章

　　“出招吧。”禁神提刀往后走，和越广陵拉开距离，“后辈先请。”
　　越广陵敛了神色，抬起一只手。
　　那是一只极有看头的手，骨节分明，修长而白皙。空气中的雪粒太过厚重，风一吹，使得他的手呈现出了一种冷淡的白。
　　近乎苍白。
　　禁神目不转睛地盯着越广陵的手指，俊美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笑意。
　　不记得是在十年前的哪一天，越广陵在他的教导下，将灵力裹在指尖，用力捏碎了一块石头。
　　禁神笑眯眯地观赏完这一幕，吊儿郎当地冲小家伙笑道：“爪子还挺厉害……要不练练九阴白骨爪，以后就靠爪子和人动手算了。”
　　越广陵仰起头看他：“殿下是觉得……我适合用这种方式战斗么？”
　　禁神忽悠小家伙忽悠惯了，随口道：“对啊，你这手长得也漂亮。”
　　越广陵想了想，顺从地道：“那我以后就用手。”
　　……
　　其实禁神也说不清楚一个人最适合用哪种方式作战。
　　但是这个孩子会把他当年一句玩笑话牢牢记在心底，自此开始修炼那方面的功法……
　　他很高兴。
　　但又觉得，没必要。
　　淡色光芒在越广陵指尖跳跃着，宛若锃亮刀刃上映出的冷光。与此同时，锋利的指甲迅速生长。
　　他速度很快。禁神一抬眼，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缩小到两米。
　　禁神提刀去挡。朗月刃面上的铭文似乎突然亮了起来，在昏黑朔风中格外惹眼。越广陵抬手撞上，苍白瘦长的手迎面撼动长刀，居然连皮都没有破。
　　禁神挑了挑眉，轻轻“啧”了一声。
　　他一个闪身拉开了和越广陵之间的距离，抬手用长刀挽了个剑花——这动作该用剑，他这样看起来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算了。”禁神又“啧”了一声，语气听起来格外欠揍，“用武器太欺负人……”
　　“——我也用手好了。”
　　越广陵并不知道禁神是否修炼过与手有关的功法。
　　禁神的目的只是要看越广陵的实力，并不是要赢。所以，他没有使用神力。
　　越广陵原本也想学着禁神这样，不用灵力，纯靠肉身。
　　但是他发现，他做不到。
　　他没有经过神力淬体，也没有这么强大的肉身。不使用灵力和禁神对上，他必输无疑。
　　有了灵力加持，越广陵才能伤到禁神。
　　“说了用点力……灵力输出再加一点儿，没吃饭？”
　　“指甲太脆，这么容易就裂了……你把我当指甲钳？”
　　在众神诋之间，有一个关于禁神的传说。
　　“禁神不应该被封为禁神，他应该被封为逼神。”
　　能打是很能打，能逼也是真的能逼。
　　神域第一喷子。
　　神级垃圾话研究专家。
　　逼逼禁。
　　……
　　这些称号都是为他量身订做的。
　　大多数神诋都是经过一番苦修才被封神。他们大多都性格沉稳，少数甚至不苟言笑。
　　少有活跃一点的，也只是和其他神诋比起来较为开朗，远没有禁神这么“活泼可爱”。
　　他们都很难理解：怎么会有这么能逼的神？
　　禁神这人很能胡扯，尤其是在战斗时。面对着不同种族的恶魔他都能面不改色地甩几句垃圾话，对同种族的人类或神诋就更加过分。
　　不过他有一点好。
　　禁神一般不会对谁破口大骂，说话也不带脏字，每一句嘲讽都彬彬有礼。
　　越广陵被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嘲讽，出招的速度都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
　　但禁神话太多，这会儿也没占到好处，硬生生挨了几爪子。
　　黑色布料被越广陵指尖勾到无数次，此时看上去破烂不堪。
　　禁神有颜值撑着，看上去起码不像个平平无奇的乞丐。
　　像丐帮帮草。
　　他这种长相的，去广场溜一圈回来，收到的票子能在市中心全款买一套房，还带停车位。
　　血从伤口一点一点渗出来，在黑色衣服上呈现出不甚明显的暗红色，乍一看去根本看不出来。
　　禁神似乎根本不知道痛，还在无差别释放嘲讽技能：“阿客家的猫爪子都比你利。”
　　虽然无叛将军家不养猫。
　　……
　　望九游又烤好一串羊肉。他见踏清秋手里那串还没吃完，便自行啃了起来。踏清秋这人毛病多，吃个烧烤也斯斯文文，但望九游只是扫了一眼，就有点挪不开眼。
　　眼看对方吃得差不多了，望九游便开始找话题：“你说殿下和越冰棍谁能赢？”
　　这话其实和放屁无异。禁神就是没了神力，也能徒手揍翻越广陵。
　　然而望九游往那边瞧了眼，道：“广陵能赢。”
　　“他有那么厉害？”望九游支着下巴，漫不经心地道，“还是殿下要放水？”
　　“放水？”踏清秋笑了笑，将这个词翻来覆去地咀嚼了一番，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没开口。
　　在他们说话间，那边已经结束了战斗。禁神断了一条右臂，正弯着腰，有些费力地去捡。
　　越广陵赢了这一把，脸色却比平日还要臭。他指甲已经收了回去，抱着胳膊，面无表情地望着禁神，道：“你在放水。”
　　“放水？”禁神语气和踏清秋那句几乎一模一样，不过显得更欠揍。他笑了笑，道：“错了宝贝，这叫泄洪。”
　　越广陵：“……”
　　禁神将那截断臂安了回去，动作简单粗暴，像小朋友玩拼图。
　　越广陵忍不住皱起眉。
　　巅峰神的自愈能力强到令人发指。这才不过片刻，禁神的手臂便已经恢复如初。
　　“殿下。”望九游摸摸下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神能把断了的手安回去……那神少了只手，能自动长出来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鸡肋。
　　其实他想知道的不是“能不能”，而是“怎么能”。
　　长出断肢什么的，需要经历多久，需要遭受什么。
　　不只是他，夺神军所有人都想知道。
　　据说，禁神当年离开Z国的时候，已经没有人形了。
　　这话可能有点夸张，但是真实情况应该也不会太好。
　　因为在禁神被众神带走那天，他就已经断了四肢。
　　他们都很想知道，禁神到底经历了什么。
　　他是他们的神。他应该一直站在高处，俯瞰山河人间，与所有痛苦都撇清关系。
　　他不容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