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同尘录》何求他人折

10、第 10 章 “库房虽陋

　　“库房虽陋，尚可容身歇脚。还没问过公子尊姓？”
　　“免尊姓梵，名惊鸿。”

　　樊朝虽亡，荆鸿仍在。这是自己对故国最后的寄托与存念。
　　这一更名，前朝世子不再，皇族贵姓不再，曾经的繁华兴荣，一并去了。
　　坐移白石知何世，梦断青灯问几更。

　　次日天还未亮，梵惊鸿便悄悄离开了红绫阁。必须尽快找到麟儿，与宫先生会合。
　　当日总管带着麟儿从密道逃出，宫先生与自己分头逃亡，都城地方千里，寻人本就如大海捞针，自己又不便露面公告，更是难上加难。思前想后，只能先去密道尽处，看能否寻得线索。
　　毓王府的密道自后花园凝华池旁的小山为始，长数百米，纵深十尺，青砖交错咬合，直通碧水竹苑。碧水竹苑苍翠幽深，清净少人，当年毓亲王在此栽下青竹千株，又建了一座小亭供偶到的路人歇息，题名“濯缨”。
　　一夜春雨，引得千竹破土，初具生气。梵惊鸿立于苑中，望着父亲当年亲笔题下的牌匾，想到父亲昔日的操守教诲，物是人非，顿生伤怀。
　　濯缨亭东北角外十三步之处，便是王府密道的终点。梵惊鸿见十三步外泥土有松动之迹，心知是麟儿从里面打开了天盖，正欲搜寻足迹，却见不远处似有一物。
　　是一只染了血的小鞋。

　　“红绫阁好大的派头，连江四爷也敢顶撞！”
　　喽啰刚要动手，座上男子便略一抬手，示意停下：“江某不过是想请娘子来府上一奏，这点小事还需闹得不快么？”
　　只见这男子一身漆黑蝠纹劲装，腰间明晃晃悬了把单刀，背上还插着三杆花枪，正是都城赫赫有名的振威镖局总镖头——江远山。
　　江远山久闻红绫阁大名，今日得空前来一坐，恰逢阁中头牌“芙蓉泣露”林娘子出演，一曲《阳春白雪》听得人心旌荡漾，便生出请头牌去府中奏演的念头来。不想红绫阁规矩森严，这林娘子卖艺不卖身，千金一曲，从不外演，这才起了冲突。
　　“江四爷消消火，这红绫阁的规矩素来是坏不得的。今儿依了您的，明儿又有别的贵人前来为难，我们娘子也不好得罪。”老鸨连连赔笑，又沏了茶递过去。
　　江远山却并不买账：“我振威镖局行走江湖数十年，便是在天子前，也有几分薄面。红绫阁若是仗着有广陵镖局护着才如此架势，可也要擦亮眼看看，坐在眼前的是谁。”
　　不等老鸨再劝，江远山将手中杯盏一拍：“请人。”
　　几名喽啰登时就要冲上台去抓人。林清嘉藏于幕后，眼见母亲就要被带走，心下一急，立刻叫人来救场。然而几名仆从又如何较量得过镖局的人，三拳两脚便倒了一地。

　　“广陵镖局所护，休得无礼。”
　　众人推搡之际，红绫阁外一人飞身跃入，三两步便闪至林娘子身前，剑未出鞘，只动两指，轻轻一点，顿时将几名小厮推至七步之外。
　　江远山定睛一看，这不速之客红冠束发，高挺瘦削，一袭木槿紫云衫，一柄殷红承影剑，眉眼锐利狭长，中有朱砂点血，目如冷霜，杀气四溢，令人见之胆寒。
　　此人身手之迅捷，招式之利落，江远山一见便知是行家，又听他说是广陵镖局门下，不由得忌惮三分，当下带人出了红绫阁。
　　见振威镖局一行人走远，老鸨才松了口气，连忙感谢道：“多亏段小爷来得及时，不然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