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同尘录》何求他人折

11、第 11 章 “做这镖局

　　“做这镖局生意，需有三硬：官府硬靠山，绿林硬关系，自身硬功夫。”
　　“若是镖局对上镖局，可不就是硬碰硬，谁也不肯落了面子嘛。”

　　来往路人见了这仗势，纷纷驻足观望。只见青天白日之下耸起一火红擂台，左右分列两阵人马，队首各执一杆狼牙巨旗，一紫一黑，迎风鼓舞。旗上分别用金箔烫了“广陵”、“振威”的名号，此番声势，原是为了城中两大镖局分个高下。
　　“当日红绫阁中，本局不过想请人府上一奏，广陵镖局好大的本事，竟直接伤了我七八个兄弟。”江远山坐于阵前，一眼便认出了那日不费吹灰之力便救下林娘子的高手，嗤声道：“红绫阁乃风雅之地，本局不动干戈，但也断不会让人损了颜面。今日我振威镖局设此擂台，邀广陵镖局过几段招式，也邀各路英雄看个热闹。若有人能赢我振威镖局，赏金三千两，尽数奉上。”
　　振威镖局向来以狠辣凶悍闻名，局中高手无数，常年为各大门派送镖护身，而广陵镖局为后起新秀，近年来虽名声在外，可若真要论起长短，只怕也难与振威抗衡。
　　江远山向身旁喽啰使了个眼色，喽啰心领神会，忙高声道：“我振威镖局素来礼让，便先派新来的小镖师与各位比试。”
　　语毕，一名黑衣镖客旋身飞上擂台，将肩上花枪掷于地面：“主场之礼，不使花枪，让诸位三招。”
　　这黑衣镖客一枪掷下，瞬时入地三分。广陵镖局总镖头李承魏见其身手不凡，心知振威是亮了点真本事，便示意局下杜镖头应战。杜镖头不占便宜，也卸了花枪，跃至台中。
　　二人相对揖手，腰刀同时出鞘，刀风凛凛，寒光迸射。黑衣镖客使得一手五虎断门刀法，先护住全身门户，而后刀锋一转，一招“分花拂柳”，轻飘飘便荡开了杜镖头的刀刃。此招看似轻和，实则杀机在后，刀锋刚收回，便是一记直劈。这一刀快如闪电，径斩杜镖头上盘，短短三四个来回，杜镖头便已不支，匆忙败下阵来。
　　众人连声喝好，江远山气势更甚：“广陵镖局人才辈出，那日红绫阁飞身救美的英雄，何不上台让大家见识一下功夫？”
　　此言指向分明，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广陵镖局这边。阵中走出一紫衫男子，向李承魏请战后，倏地便登上了擂台。步法之迅疾，落台之平稳，一眼便知轻功了得。这男子目如霜雪，虽一言未发，已镇住了振威镖局的势头，正是当日红绫阁中出手相救的少侠——段一念。
　　近年来武林之中争斗四起，新人涌现，四年前白玉宗于栖霞山宴请天下新雄，论剑问道。彼时段一念虽是剑圣揽月道人最后一名弟子，却并未正式拜入上清派门下，只是个未入谱的无名之辈。谁知段一念一连击败了白玉宗十二弟子玉修、胜英教九弟子项冠华、上清派十六弟子杨天衡、神锋门十八弟子欧阳琼，可谓是新一代中无敌手，由此声名大振。只是当日栖霞山一役，段一念为免纷争而头戴面纱，以粗布包裹隐藏承影宝剑，随后又去往都城走镖谋生，因此许多人只闻其名，不识其人，也难怪江远山未认出他来。

　　却说梵惊鸿于碧水竹苑拾了小鞋之后，便知弟弟已遭杀害。一时悲痛欲绝，甚至想索性了结于此。可转念想到国仇家恨，大任在身，又不可轻贱了自己这条性命，只得抹了眼泪，谋划起接下来的去向。
　　碧水竹苑向来少人，密道更是只有府中心腹所知。麟儿遇害，定是有人叛变泄露，被奸贼率先步下了罗网。
　　恐四周有伏，梵惊鸿便快步离开了竹苑，回到城区。三日来自己小心躲藏，不敢露面，如今风头渐过，自己只需换一身衣裳，卸了玉冠，应不会有什么差错。于是便用身上剩余的盘缠住了客栈，更了素衣，这才略略安定下来。
　　宫先生必然也在寻找自己。梵惊鸿连续几日昼出夜归，小心搜寻，却仍无所获。这日正自苦闷，忽地远远听见一片擂台呼声，走近一看，却是两大镖局在比试。
　　梵惊鸿小心凑入人群之中，望见那台上的紫衫剑客，心生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