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同尘录》何求他人折

9、第 9 章 “不是爱风

　　“不是爱风尘，似被前缘误。花落花开自有时，总赖东君主。”
　　“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群欢过后，一地烟彩狼藉。看客们打赏完毕，拥着一众花柳喝酒去了。
　　台上女子放下琵琶，理了裙摆，缓缓步下看台。伺候的婆婆立刻给她添上外衣：“姑娘今儿穿得单薄，可要仔细着凉。”
　　女子系上颈扣，笑道：“还是婆婆细心。嘉儿呢？”
　　“随小张去街上看热闹了。今日新帝登基，姑娘可要去赶个好彩头？”
　　这女子一袭海棠锦春流仙裙，眉若远山长舒，眼似凤羽轻吊，顾盼神飞，清亮柔媚，令人见之不忘。听闻新帝登基，笑容却逐渐失了亮色，淡声道：“我先去歇息了，劳烦婆婆去带嘉儿回来。”
　　婆婆欲言又止之际，女子已走开了。

　　“客官为何不进门？”
　　天色渐渐暗下来了。荆鸿坐在红绫阁后院的石阶上，依旧没有等来熟悉的身影。好不容易有了点动静，出现在眼前的却是一位豆蔻少女。
　　那少女提一盏兔儿灯，又攥了只棉塑小偶，身披玉兰飞蝶氅，曳地百香芙蓉裙，眉眼纤细柔稚，清秀却不失开阔大气。若不是出现在这红绫阁，荆鸿定会认为是哪位大户人家的闺阁小姐。
　　荆鸿不便多言，只简单答道：“在下与人有约。”
　　少女略一颔首，又打量了荆鸿一番。荆鸿这三日不敢贸然寻找宫自楷，独自漂泊，四处躲藏，已是身心俱疲，面色难堪，现在又默然独坐于这冰凉石阶上，更是落魄至极。皇亲贵气仍在，锦衣玉食无存，已不复风发之态。
　　“你可要尝一尝红绫阁厨子的手艺？”
　　少女想了想，这样问也许会不太伤及他的自尊。
　　荆鸿逃出王府时，身上带了些盘缠，而这三日里风声四起，杀机潜伏，是断然不敢去酒楼客栈停宿，便只简单打发了些偏巷小食，早已饥肠辘辘。他又如何听不出少女的好意，只是这红绫阁乃达官贵人常至之地，藏于后院尚还安全，若是直接入阁，只怕会引来杀身之祸。
　　少女见他不似寻常中原百姓长相，衣衫虽薄，做工仍可见矜贵，便知非普通乞儿，兴许是邻国的商贩，定是有难言之隐，一时心生同情。不等荆鸿再答，便嘱咐他在后院候着，匆匆从阁内包了些饭菜来。
　　见这陌生人不仅不驱赶自己，反而还赠以饭菜，以礼相待，荆鸿一时热泪盈眶。小心接过后，感激道：“多谢姑娘好意。萍水相逢，姑娘可愿告知名姓，日后在下定当报答。”
　　“不过举手之劳。红绫阁不讲客套避讳，小女姓林，名清嘉。若要报答，日后来红绫阁略捧个场便是。”

　　言谈之间，新出的月色却逐渐沉蔽，阴云浮空，雨势欲来。荆鸿抬头望了一眼，开始发愁今夜去处。
　　林清嘉犹豫片刻，说道：“今夜只怕有大雨。公子若无去处，可来库房歇息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