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伤你》郝捍

33、送礼

　　小姐关上门回过身来冲着我笑。
　　我脸红了，成了腼腆的中学生，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索性就开起她的玩笑：你准备让我怎么满意啊？！
　　“你想怎么满意呢？怎么样你才能满意呢？”
　　我CAO，她一点也不尴尬，比我大方多了。她表现的什么都无所谓，我反而没词了。真搞不清楚，是我在调戏她还是她在调戏我！
　　“跳个舞吧”，小姐说着拉起我的手。
　　我触电般地闪到一边，连连摆着手说我不会。
　　小姐哧哧地笑着说躲什么呀，还没见过你这样的先生呢，我又不会吃了你……
　　其实我的舞姿还算不错。读大学那会儿，交谊舞流行全国。我个头又高又匀称，大家都说不跳可惜了。
　　大三的时候，我被女生列为重点培训对象。虽然我并不喜欢怀里抱着个女生晃来晃去的，可一旦学了仍然不负重望，女生都愿意说“这是我学生”！
　　面对不断投怀送抱的小姐，我只想尽快脱身。
　　一方面，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场合，我觉得自己很堕落。另一方面，我不想作对不起爱人的事，我对别的女人没兴趣！
　　味同嚼蜡般地和小姐聊天，恨不能时间早点过去。在小姐的提议下，我们合唱了一首歌，名字叫《在生命中的每一天》：
　　看时光飞逝，我回首从前
　　曾经是莽撞少年，曾经度日如年
　　我是如此平凡却又如此幸运
　　我要说声谢谢你：在生命中的每一天
　　让我将生命中最闪亮的那一段与你分享
　　让我用生命中最嘹亮的歌声来陪伴你
　　让我将生命中最温柔的部分给你，在你最需要朋友的时候
　　让我真心真意对你在每一天
　　……
　　让我真心真意对你在每一天，真心真意对你，真心真意……我的眼睛开始湿润起来。
　　我必须尽快离开这里……逃离了那个包间，心情一下子舒缓了许多，再也没有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回去的路上，有的同事不住地感叹：
　　这歌厅不错，很正统，很情调，也上档次，在这里唱唱歌，心情爽啊……

　　回到单位，各路人马把检查情况给领导进行了专题汇报。总的意思就是说今年基层建设形势不错，成绩喜人，各项工作又上了一个新台阶。
　　年年都上新台阶，上过的台阶累加起来怕是早已高耸入云了，申请个吉尼斯世界纪录估计都绰绰有余。私下里大家都嘲笑这种说法，不过谁也不去点破，只有皇帝新装里那种不谙世事的小孩才会那么不成熟。
　　关于科长的人选问题不时还有些新的传闻。我尽量不去理会，努力让自己保持一颗平常心。尽管遇到那样的场合，耳朵还是会不争气地自己竖起来。
　　妻子一再催我，元旦之前一定要去她的那个学生王修齐家，王修齐的父亲叫王琳琨。
　　从内心里讲，我是一百个不愿意。我希望过平静一点的生活，除非迫不得已，不愿意拉下脸去求人。
　　我找了个借口想把事情再往后推。
　　她说你总是一拖再拖，拖久了就会错过时机。难道你愿意一辈子看人脸色？生活就是这样，你越怕麻烦越有麻烦，越是不想看别人脸色就越有脸色……所以，凡事应该走在前面，现在主动去看人脸色是为了将来不看人脸色，或者还可以给人脸色，让别人看你脸色！
　　我知道她是对的，我不再是刚刚毕业的大学生了，生活已教会了我许多自救的道理。可是投机钻营毕竟曾是我最痛恨和不可接受的，尽管我明白，那也是不得不做的一项生活功课！
　　天知道，改变自己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再也没有退路，硬着头皮去吧。
　　妻子已经把礼品准备好了，叫我用信封装5000块钱。
　　是不是真的要这样做，我有些犹豫。一方面我觉得这可能就是行贿，另一方面我确实有点舍不得。单位集资建房的文件批了下来，过不了多久就得交钱。
　　我问买房子的钱还差多少。妻子说至少差3万。我说能借的差不多都借了，到哪再找那么多钱哪，还是省省吧。
　　妻子叹了口气，你以为我想送啊，可是没有投入就不会有产出，舍不得送，就只能坐以待毙。再说，钱是挣来的，不是省出来的，买房子的钱我们再想办法吧，反正也不差这几千。我想想也是，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斤斤计较成不了什么气候。
　　天刚刚黑我们就出发了。妻子从来不舍得打的，这回破了例，而且叫了轿的。
　　爬上王琳琨家的楼梯，感觉自己的脸滚烫，心跳得厉害。我命令自己不要犹豫赶紧按门钤。我怕稍一迟疑，自己就当了逃兵。
　　开门的是个非常精神的小男孩，看起来有点似曾相识，象在哪里见过。他非常训练有素地对我叫了叔叔好，拉着妻子的手不肯松开，冲着里屋喊：爸爸妈妈，我的老师来了……
　　先出来的是他的妈妈，穿的非常考究，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某种优越感，不过，还算是热情地请我们坐。
　　屁股刚刚挨着沙发，他父亲也出来了。看到他父亲，我惊讶地张大了嘴巴。他也愣住了，但很快热情地向我伸出双手：你是赵……剑君！
　　我的脸涨得更红了，心里面暗暗地叫道，怎么会是他？！他怎么叫了王琳琨？！
　　我回过头去望了望，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门。可是应该没错，他正是王修齐的父亲，这一点千真万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