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伤你》郝捍

32、与坐台小姐面对面

　　年底了，下基层检查工作是必不可少的科目。基层也是相对的，对上，我们是基层；对下，我们则是机关。
　　我算了一下行程，还好，刚好不会错过亚林来的日期。
　　本来我们都说要克制一下炽热的情绪，两个月打一次电话或一个月打两次，可事实上，哪一天电话都没少于两个。不强调控制还好，越想控制，思念的情绪越变本加厉地滋长。
　　从内心里，我憧憬的是豪气满怀、披肝沥胆、义薄云天、生死不悔、肝胆相照、真情不渝的情谊……这样的友情，人世间也许不再有，也许根本就不曾有。如果有，也只是存在于憧憬与想象中吧。
　　年终检查只是例行公事。多栽花少栽刺，多交朋友少树敌，这都是心照不宣的惯例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现在人家是你的基层，说不定哪天就成了你的上级，这事，谁都说不准！再说了，要是真有什么问题，也用不着我们去查，谁不知道谁啊。
　　酒杯一端，心事放宽。喝洒、吃饭，联络感情才是硬道理。
　　吃饭的时候，临时加了一个人。服务小姐就在那嘀咕：不对啊，十个人九个王八，怎么少了一个？
　　主人忙说，再加一个，再加一个，十个王八才对！
　　我们检查组的头就问：是本地的王八吧？
　　主人连说：不是不是，本地的王八确实有名，不过现在基本没有了，王八都是外地来的……
　　我心里面又恼又笑，这什么事啊，饭还没吃，我们就成了外地来的王八……
　　用过饭，主人领着检查组出去放松，我们有点犹豫，“这样不好吧？”
　　主人立刻强调没什么不好，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只有休息好工作才会好，有张有弛嘛。所以，也要把休息当大事来抓，当作业余时间的头等大事来抓。希望上级机关在这方面也能够给予支持，领导不支持我们怎么开展工作嘛？！
　　一席话说的我们从里到外地舒坦，只好笑意盈盈地说恭敬不如从命，恭敬不如从命！
　　一路上坐在车里，我真不知道这个放松究竟应该怎么样进行。从车上下来，已经是在“梦一场”洗浴中心门前了。
　　面对那种豪华气派，我竟然感觉自己有点畏手畏脚，心态怕是跟刘姥姥初进大观园差不多。
　　主人显然很内行，好象是一句话都没说就办妥了各种手续。
　　一切尽在不言中。
　　我也一句话不说，言多有失嘛……
　　搓背、桑拿、修脚、按摩，一整套的程序走下来，享受到舒适的服务，又不用担心自己的腰包，心情自然十分惬意。
　　原来在印象中，桑拿一直是和色情服务联系在一起的。今天自己亲自桑拿过了，其实还真不是那么回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啊。
　　不过老实说，我并不太习惯桑拿，赤条条的被放在高温下蒸着，总有些意象不好的联想……
　　洗浴完毕，小车又把我们送到了歌舞厅……
　　几十位姿态各异的小姐坐在最里面的台上。
　　主人对我们说喜欢哪个就挑哪个，然后到包间里唱唱歌跳跳舞谈谈心。
　　我猜想这就是人们所说的坐台小姐吧。以前一直不明白什么是坐台，为什么叫坐台。现在终于明白了，原来坐台就是指她们一直坐在台上。这称呼也很专业，自己先前被人视做老土一点都不冤。
　　同来的很快地选定自己的小姐，去了包间。最后就剩下了我一个人。
　　台上的小姐不时地向我飞媚眼，有的还讨好地冲我笑……
　　我很紧张，脸也红了。主人不时地催问我选好了没有，问这个怎样那个如何，我说我就在这歇着等他们出来得了，用不着费心挑人。
　　主人笑了笑说他们还不一定什么时候出来呢，非让我选一个不可。我说我实在是不会唱歌也不会跳舞就把我放了吧。
　　主人告诉我不会也没关系，小姐可以教的。我问学不会是不是可以免费再学。主人并没理会我的玩笑，只是很着急。
　　也许在他眼里我可能很怪，他并不知道我是真的不喜欢，还以为我葫芦里卖着别的药，或者以为我是标准的装清高、假正经。从他眼神里流露出的是某种愤愤不平：别人都不正经，就你正经？
　　我明白，群体里的许多事都具有排他性，选坐台小姐也是一样。尽管我不喜欢，但别人喜欢，我就不能选择例外。别人选了，你偏不选，对于选的那些人来说，你这就是不随合、难共事，说严肃点就是不道德、没有集体观念。
　　像我这样的人，也许真的与时代精神格格不入。
　　除非是不想在人群里混了，否则就必须和大家保持一致。我知道再推托下去，肯定会被人另眼相看，那可决不是什么美妙现象。
　　正好这时主人指着一个留长发的问我怎么样，我呵呵笑着说行啊，就她吧。主人在小姐婀娜着过来的时候叮嘱她：你要好好照顾我们这位害羞的先生噢。
　　小姐声音妩媚：你就一百个放心吧，我保证让先生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