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事》周九寻

4、因缘

　　#海棠苑#
　　“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小白高兴地扑向海棠。
　　“怎么？难道你以为我还不回来了？”海棠压低了声音说道。
　　“姐姐，人间好玩吗？”小白好奇地问。
　　“人间啊，可热闹了。而且，我发觉，好像人间的海棠花更灵动、俏丽。”
　　海棠顺势同小白讲了讲在凡间发生的事。
　　自从上次从凡间回来后，海棠仙子心中便一直惦记着宸太子，时常会浮现出他的音容笑貌。
　　“姐姐在傻笑什么呢？”小白探头过去。
　　“有吗？”海棠收起了笑容，故意装作一脸严肃的模样。
　　“姐姐心里是在惦记着那俊俏哥哥吗？”小白又试探道。
　　“你胡说些什么？今日可给花儿锄草了？”海棠俏皮地斜眼望着小白。
　　小白这才想起来，又到了给海棠花儿锄草的日子了，怏怏地退下了。
　　海棠坐了下来，手托腮，心中竟生出了不知名的恐惧和害怕。
　　“姐姐，百花仙姑朝着咱们海棠苑来了。”小白急急跑来告诉海棠。
　　“百花姐姐怎么有空来海棠苑啊？”
　　“海棠，你上次的那个提议，我禀告王母娘娘了。娘娘觉得甚好。正如你所言，天上人间皆有百花，地界亦有彼岸花。而海地却没有，也甚为不妥。所以，我这次来，是希望你能下到四海，看看是否也能种植百花。若海底之中，花儿也能存活，届时我再禀明王母娘娘。”
　　海棠一听，自然心生欢喜。
　　“海棠谨遵仙旨。”
　　“好。海棠，静待你的好消息。”
　　“是，小仙遵旨。”
　　“那你准备一下，速速下界。”
　　待百花仙子走后，海棠立即唤来小白。
　　“小白，姐姐遵王母仙旨，下界一趟，海棠苑就交给你照管了。”
　　“姐姐，那你多久会回来啊？”
　　“正事办好，即回。”
　　“这是信蝶，若有急事，让它来找我。”海棠召唤来信蝶。
　　“姐姐放心，小白一定会照看好海棠苑的花儿，还有这只信蝶的。”

　　#龙宫#
　　大殿上悬挂这“北海龙宫”金匾，端坐着一金须老者，乃是北海龙王。
　　“拜见父王。”
　　“宸儿，父王收到天庭仙旨，不日会有仙家来我们四海视察，父王打算安排你去接见。”
　　“是。父王。”
　　海棠自然先来北海。毕竟北海是四海中最为寒凉之地。若花儿能在这至寒至冷之境存活，那么在其他三海自然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北海发冷，令海棠直打哆嗦。
　　宸太子一早就候在这北海上境等候，原来父王要他接待的竟然是海棠仙子。
　　“海棠仙子。”
　　海棠也没有想到，会是宸太子。
　　“宸太子。”
　　“我先给你输些真气。等到了龙宫，喝下雪域汤就能御寒了。”
　　“多谢。”
　　“小仙拜见广泽王。”
　　“仙子无须多礼。此次，本王已安排了宸儿招待仙子。”
　　想必那便是龟丞相，海棠想着或许他是有要事相禀。
　　“宸儿，带仙子下去休息。”
　　“是。父王。”
　　海棠跟随宸太子去了。沿途穿过水帘，瀑布，便来到了一座宫殿——冷光宫。宫殿内站立着一位位身着蓝衣的侍女，见宸太子和海棠仙子到来，忙俯身跪下行礼。放眼望去，殿内均是玛瑙为饰，夜明珠为灯。为首的女官，名为海萤，是这冷光宫的主管。
　　“那你今日先在此休息。”
　　“好。”
　　宸太子转身高声吩咐道。
　　“你们好生招待，不可怠慢了。”
　　一众侍女自然又跪下应答。
　　“过几日，我带你去南海。”
　　“听闻观音大士也居住南海。”
　　“怎么，你想去拜见观音大士？”
　　“嗯。”
　　“好，到时我陪你一同去拜见。”
　　“南海竟然有花儿盛放？仿佛不曾听闻。”
　　“那是南海珊瑚。与虾蟹同类。”
　　海棠看了看那珊瑚，再看看宸太子。
　　“原来如此。”
　　“好像在北海，并未看到过。”
　　“珊瑚生长于南海。北海没有。”
　　拜见过南海广利王，他俩便去了南海紫竹林拜见观音大士。
　　“你们是何人？”只见一手持净瓶与杨枝的仙人问道。
　　那边是东海龙女了。
　　“劳烦仙人通禀，我等是来拜见观音大士的。”
　　“稍后。”
　　“龙女，你去紫竹林禅坐去吧。”
　　“是，大士。”
　　“不妨，本座今日与你们说个故事。”
　　“从前韩湘子还未飞天成仙时，极擅吹箫。听闻三月初三东海龙女会出海春游，便来到那东海之滨。不料传闻即事实，龙女果真出现了。这是他们的因。后来，龙女竟来南海紫竹林取普陀深竹，只为赠与韩湘子制成仙笛。最终，本座罚龙女永世在这紫竹林照看神竹。这便是果。世上若无因，便不会有果。无谓善因良缘，也无谓恶果孽缘。二位细细思量才是。”
　　海棠和宸太子拜别了观音大士。
　　“大士，您今日怎么想到与两位仙客讲故事？”童子道。
　　“不执著，能放下，才能真正到达为神为仙境界。断爱恨嗔痴，断七情六欲，才能到真正的自在。”
　　“那方才那两位仙客可放下、自在了？”
　　“且看他们的造化吧。”
　　海棠一路上心下难安。观音大士是以东海七公主的事来告诫她吗？当年若非七公主对韩湘子动了凡心，自然也不会去南海紫竹林盗取那普陀仙竹做仙笛赠与韩湘子。为此，她永世不得出紫竹林。而韩湘子呢，却因仙笛，因放下爱欲而飞天升仙。这番结局如何不叫人唏嘘。是劫亦是缘，是龙女的劫难，却铸就了韩湘子的仙缘。
　　海棠突然心生害怕，莫不是观音大士已然看穿自己的心思。她是在规劝自己，别再迷途深陷，届时只怕害人害己。
　　接下来的几日，海棠总在禅坐，却常常被噩梦惊醒。
　　这一日，她终于下定决心再去拜见观音大士。
　　“龙女，有客人到了。请她进来。”
　　“是，大士。”
　　海棠到了紫竹林附近，却又停下了脚步。正犹豫着要不要叨扰大士，龙女走了出来。
　　“原是海棠仙子。大士请你进去。”
　　“观音大士知道我要来？”
　　“这个小童不知。”
　　“龙女，你可记得，你为何会在大士身边？因何而来这紫竹林？”
　　“不记得了。过往种种，皆已成空。不必惦念，当下自在。”
　　海棠听得一番话，当真惊叹。那些往事，听者还记得。可原来当局人却早已放下忘却了。
　　“小仙拜见大士。”
　　“不必多礼。”
　　“大士似乎早就知道小仙会再来叨扰？
　　“你心下不安，想必是来解惑的。”
　　“大士明鉴，小仙确有困惑。”
　　“梦境实非梦幻，亦为心中所念所惧。所谓困惑，不过是外事所扰。”
　　“大士，不知何解？”
　　“驰求心息，取舍情意。内外皆空，一心不动，生清净心。此乃安心之法。”
　　海棠虽心下不解，但“取舍情意”四个字也已明白了几分，便不再叨扰。
　　“多谢大士开解，小仙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