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事》周九寻

3、下界 真是奇怪，

　　自从那日收到宸太子的字条，海棠一直在盘算着如何偷溜出天宫。南天门是天宫的正门入口，直通玉皇大帝的凌霄宝殿，也是人界与仙界的入口。所以南天门定是不行的。西天门，下面是西海，听闻是由西方广目天王守卫，他最厉害之处，是能以净天眼随时观察三千大千世界，以护持众生守卫。若想从西天门出去，也是极为不妥的。北天门，由多闻天王看守，且下面便是北海，这是最合适的。
　　终于到了那日。
　　#北天门#
　　海棠偷偷躲在那玉柱后面。
　　只见北天门有一仙家站立着。看那仙家，身着黄衣，一头两臂，右手持慧伞，头戴宝冠，璎珞布满全身，想必这便是四大天王之中的多闻天王了。
　　待一会儿，一仙女从另一侧玉柱经过。咦？那不是玉女吗？终于逮住机会了。海棠灵机一动，便没了影踪。
　　“小仙拜见多闻天王。”那玉女向守卫北天门的天王福了一礼，便径直出了天宫。
　　原是海棠化作一方手帕，潜入玉女的衣袖之中。连她自己也不成想竟会如此顺利便出了天宫。
　　随后，跟着那只鹊儿，径直飞往北海。只见得周遭仙气缭绕，云端上已有人在等她，是宸太子。她便飞向他。
　　“来了？”宸太子转身问道。
　　“嗯，我来了，让你久等了吧。”海棠旋即打了一个喷嚏，只觉寒气逼人。从前只听闻北海乃极寒之地，今日才深有体会。
　　“我输些真气给你，不至于寒气太重。”说着，宸太子将真气从手掌输至海棠体内。
　　果然输过真气之后，当真便不觉得寒凉了。
　　旋即，海棠和宸太子便消失在云端，化作一缕仙气，来到了人间。
　　只见得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好不热闹。女子的梳妆也是特别，梳大方额，有的扎发垂肩，有的云光巧额鬓撑金凤，还有用剪纸装饰头发的。再瞧瞧她们的着装，几乎都是上身穿窄袖短衣，下身穿长裙，还有的便是在上衣外面再穿一件对襟的长衫。沿街摆着许多的小摊，有卖花瓶的、扇子、小物件儿的。还有小摊贩的吆喝声、人群的谈论声、嬉笑声。
　　“好热闹啊。”海棠不禁赞叹道。
　　届时，三三两两的人儿都往一处儿奔去。
　　“咱们也过去看看。”海棠牵着宸太子奔向那人海中去。
　　只听得人群中有人议论道。
　　“这是谭家千金抛绣球选婿。”
　　“听说谭家千金，长得极美。而且谭家是这一带的名门望族，娶了她，以后就衣食无忧了。”
　　“可不是嘛。听人说啊，谭老爷极宠爱他女儿哩。”
　　人人都伸长了脖子望向那高楼。那是三层高的阁楼，用红灯笼装饰着，好一派喜庆氛围。
　　只见一位身着粉紫色衣裳且蒙着面纱的女子，在两名侍女的陪同下，站立在那高楼上，凝视着下面挤满了的人群。围观的，有花甲老人、有孩子，有青年。自然，其中不乏也有书生、有富家公子哥，一双双眼睛都盯着那高楼上的姑娘。
　　海棠与宸太子此时也已经被拥挤的人群挤在了前头。那女子仿佛心下已然有了主意，便取了那侍女手中端着的盘中红绣球，执于手中。人人都卯足了劲，想要那大红的绣球儿。只见得那女子将绣球抛入人群中，众人抢夺，绣球辗转来到了宸太子这儿。海棠与宸太子一时间不知所措。
　　原来这抛绣球的规矩是，当抛绣球者选中中意之人，便可喊停。若喊停时，绣球在谁手中，那么夫婿便是谁。
　　海棠看向那女子，只见她点了点头，应当是示意身边侍女喊停。
　　一时惊慌之中，海棠用了仙术，只见那侍女张了口却发不出声。
　　“还没停呢，还不快抢。”
　　“给本少爷抢。”
　　人群中冒出了许多声音。
　　瞬间又热闹了起来，一片哄抢。
　　宸太子见状，急急将海棠拉出了人群之中。
　　“怎么了？”
　　宸太子松了手，向前走去，待无人处，说“你方才用仙术了？”
　　“对啊。”
　　“下到凡间，不到万不得已，别再用仙法，免得乱了人间秩序。”
　　“我方才是怕那楼上的姑娘有心招你为婿，我才出手的。”海棠话语一出，又不免觉得此话显得自己太过在意他，又急急添道，“我的意思是，天规有令，宸太子不会是动了凡心吧？若是惹上凡间情缘，可是要触犯天规的。”又觉这话也不对，好似越描越黑。算了，还是闭上嘴巴吧。
　　“下次，不要轻易使用了。”
　　宸太子见她这般模样，也不忍心再多说她。
　　“我带你去看看海棠林吧。人间的海棠，你还没见过呢。”宸太子话锋一转，便轻易化解了此刻她与他之间的尴尬。
　　“好啊。”
　　说着，他俩来到了一片海棠林。
　　正值人间四月天。海棠林中，花开似锦。
　　海棠不由得被眼前偌大一片的海棠花林迷住了。
　　突然之间，漫天的海棠花瓣纷纷从枝头散落向天空，那情状好似天女散花。海棠伸出手，试图接住这粉色娇娆的花瓣。而此时，宸太子倒是被海棠仙子所吸引住了。海棠随着花瓣旋转，沉迷在这花海之中，翩然起舞。
　　“你说，为什么这些海棠花突然会一齐花瓣散落呢？”海棠不解，转头问他。
　　他此刻才回过神来。
　　“你掌管人间海棠。或许海棠花也能感应到你。”
　　“花儿，快快各归各位。”
　　又只是一瞬间，一切恢复了原样。
　　海棠冲着宸太子笑了一笑。
　　“原来她们听得懂我说话啊。”海棠俏皮地说道。
　　宸太子亲眼目睹了这一切，也深觉惊诧。
　　此刻，传来了惨烈、凄凉的声音，听着像是鸟儿的啼叫声。放眼望去，原来是地上有只受伤的鸽子。海棠仙子跑上前去。
　　“哎呀，你怎么受伤了？”海棠仙子小心翼翼地捧起奄奄一息的小鸽子，顺手就用了仙法给那鸽子疗伤。
　　“你又动用仙术了？”宸太子问道。
　　“这小鸽子叫的太惨了。”
　　“再说，怎么能见死不救，见危难而不顾呢？你说，对不对啊。”
　　“你说的，自然是有理的。”
　　“小鸽子，下次可得小心点。”海棠将小鸽子放飞于空中，那鸽子像是有灵性似的，在空中久久盘桓后才离去。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海棠才想去，自己是偷下凡来的。
　　“哎呀，我得回天宫了。”
　　“这么急？”宸太子问道。
　　“我偷溜出来的。”海棠低下了头，不敢看他。
　　“你……”宸太子也不知该说什么了，他显得格外震惊。没承想，海棠仙子竟然是偷溜下凡的。若是她因此被罚，他心中定是自责不已。
　　“我下次不会了。”海棠忙说道，又顺势问“那你下次还会带我到人间来玩吗？”
　　“我送你回天庭。这事以后再说。”
　　又化作一团轻烟，飞升上天。
　　“快回去吧。”宸太子说道。末了，又添道；“若是有急事，让信鹊召唤我。回去后，记得报平安。”
　　海棠仙子自然知晓他这话的意思，他是怕自己因为偷溜下凡而被罚。她恋恋不舍地看向他。
　　“我会的。”
　　对于他，她心中是有许多不舍的吧。她不知道，此次一别，日后再相见，又会是何时？真是奇怪，刚分别，她就开始有些想他了。和他在一起的时光，原来过得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