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花事》周九寻

2、相逢 —你还记得

　　#海棠苑#
　　“姐姐，你回来了。”
　　“小白，今日可浇水了？”
　　“都浇过了。”
　　“今日节会，可有什么有趣的事？”
　　“有趣的事，倒也没有。不过，惊吓倒是有。”
　　“姐姐，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白，我可跟你说，今日匆忙间，竟然掉了一株海棠？”
　　“啊，那可不就称不上什么九九归一了”
　　“好在，被北海太子看到了”
　　“北海太子？”
　　“北海龙王敖吉与龙后诞下两位龙子，嘉泽王薛宸，福泽王薛宁，专管寒冷之气。”
　　“小白，你知道的，还挺多”
　　“所以，今日是哪位太子呢？”
　　“北海宸太子。”
　　“姐姐，与他可熟识？”
　　“只见过一两次。”
　　“四海龙王掌管龙宫，长年在地界。也只是偶尔上天界述职或参加宴会。所以龙太子们也极少上天界的。”
　　“难怪姐姐不熟悉了。”
　　“那龙太子长什么模样。像龙那样有犄角，有鳞、有爪、有长尾、有双翼？会不会很可怕？”小白一脸狰狞的模样。
　　海棠仙子笑了。摸了摸她的头，“你的真身是不是一朵海棠花？”
　　“是啊，不过，我现在已经有化身了。”
　　“所以啊，宸太子的真身虽是龙，可他同你一样，与其他仙友也没什么区别。”
　　“那…那宸太子可有小白可爱？”
　　“自然是我们小白可爱啦”
　　“那他可有金童哥哥俊俏？”
　　“你要脑袋瓜里在想什么呢？”
　　“姐姐，我还没见过龙太子呢？姐姐下次若是遇见他，可要将他带来给小白瞧瞧，好不好？”
　　海棠仙子惊诧地看着眼前一位小花仙。
　　“姐姐，你还没说，宸太子和金童哥哥谁更好看一些呢”
　　“嗯…下次你见了，自己便有答案了。”
　　“那姐姐私心一定是觉得宸太子更好看啦”
　　“嘘…这话若是让你的金童哥哥听着了，他可要打你哦”
　　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忘了有多久，海棠终于再次遇到他了。
　　“宸太子。”海棠仙子喊了他。虽然海棠也不知道，他是否还记得自己。可她在许多日子里，都在想他。那日，他身着一袭白衣，将掉落在地的海棠拾起，归还给她。那一幕，海棠久久不能忘怀。
　　宸太子是忘了自己了吗？或许是他没有听到吧。自己确实太小声了。
　　海棠心生一计。匆匆忙忙迎面向他撞去，自然是撞了一个满怀。而海棠也险些摔跤，好在薛宸身手敏捷拉了她一把。待两人站稳，薛宸看到眼前的海棠仙子，心下不知是惊喜还是欢喜，神情中带着一丝的喜悦“是你”。
　　看来，宸太子还是记得海棠仙子的。
　　海棠仙子自然是察觉到他眼底的欢愉，忽而微微红了脸颊，“你还记得我？”
　　“记得。你是海棠仙子。”
　　“是我。”海棠仙子对于宸太子还记得自己以及记得自己是谁这两件事很是开心。虽然此刻她还不甚了解，自己为何如此欢喜。只是能够清晰地出察觉到自己体内有个小东西一直在噗噗地跳。
　　“那次，太子替我拾起花，小仙还未谢谢你。”
　　“不用。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不，这一定要谢的。我要报恩的。师傅说了，欠下恩情要还的。”
　　“嗯…你若非要谢我，不妨带我看看这天庭的海棠。”
　　“看海棠？”
　　“是啊，我见过人间的海棠，只是好奇这天宫的海棠是何许模样？”
　　“好啊，请随我来。”
　　“方才听闻，宸太子见过人间的海棠？”海棠仙子心生羡慕，她在天庭生活了上千年，却不曾目睹人间模样。
　　“父王偶尔让我下凡间去看看民情，好调整布施霜雪。所以有幸见过海棠。”
　　“那你一定也见过凡人？他们长得什么模样？跟我们长得一般无二？”
　　“很像。只是他们的着装、发饰时常会变，也可以说是和凡间的改朝换代有关。”
　　海棠仙子倒是很有兴致听他说凡间的事。
　　“那人间可有什么有趣的事？”
　　“人间很繁华，时常有庙会、集会等等。”
　　“那一定热闹非凡了。”说到这，海棠仙子倒是很失落，她活了许久，也没见过人间景象。
　　“若哪日得空，我可以带你去看看”
　　“真得？”海棠仙子倒是满足期待。
　　转眼间，就到了海棠苑。眼前是一棵自开天辟地以来便长在这的海棠。
　　“这便是海棠了。”
　　只见，那株海棠枝繁叶茂，花朵硕大，周遭被七彩光芒围绕着，夺人心魂。
　　“当真与众不同。”海棠仙子听得宸太子这般评说，自然欣喜不已。
　　“姐姐，姐姐，你回来啦。”小白忙跑上前来。
　　“小白，这是北海宸太子，还不快快见礼。”海棠督促道。
　　“宸太子好。”小白装作乖乖巧巧的模样行了一礼。眼珠子一直盯着宸太子看，仿佛在打量什么。
　　“不得无礼。”
　　小白低下了头。
　　“小妹无礼了。”海棠忙代小白道歉。
　　“无妨。”
　　小白倒也机灵，忙寻了说辞，退了下去。
　　“请坐。”
　　两人坐了下来。海棠执起桌上放置的那好似茶壶的海棠花纹的器皿，轻盈地倒入杯中。
　　“这是海棠花纯露，尝尝。”
　　宸太子端起杯子，饮了一口，细品后缓缓道，“纯露甘甜，海棠花香。”
　　海棠羞赧地点了点头。
　　随后两人道别。

　　小白见宸太子一走，便跑来寻海棠。
　　“姐姐，是比金童哥哥更俊俏呢。”
　　“你这个小妮子，说什么呢？”
　　“姐姐心中明明是这样觉得的，还不承认。”小白撅起了嘴。
　　“你啊小小年纪不学好。”海棠勾了勾她的鼻子，一脸宠溺。

　　这一日，一只鹊儿飞进了海棠苑。
　　海棠伸出纤纤玉手，从鹊儿的脚踝处取下纸条，是关于宸太子的。原来是三日后，宸太子下凡，问她可要去？海棠自是十分愉悦。
　　她自然是要去的，便回了字条，托鹊儿带去给他。
　　“姐姐，你真的要去？”小白凑上前，关切又担忧地问道。
　　“去。我想去看看。”海棠斩钉截铁地说道。她当然也知道小白在担心什么。天规有令，不得私自下凡。
　　“姐姐，可是天规有令，况且百花仙姑也说过，我们没有仙旨是不得下凡的。”
　　“你放心，我不会逗留太久。你呢，在海棠苑好好待着。等我回来。”海棠捏了捏小白圆润的小脸蛋。
　　“万一有仙家问起，就说”海棠顿了顿，思索着找个什么说辞呢。“就说我这几日乏得很，需要休养。”
　　“万事有我顶着，你放心就是。明白吗”
　　“姐姐，你到底是想见北海的宸太子，还是只想下到凡间看看？”小白不解地问道。
　　海棠被小白这突如其来的疑问，问得自己也慌了神。她一时之间也不知如何作答，恐怕连她自己也不曾细想过。
　　“姐姐也不知道。”海棠强作镇定，微笑道。
　　“姐姐，天规有令，不得不守啊。一步错，便再也回不了头了。”小白直直地盯着海棠。
　　“小傻瓜，胡思乱想在些什么呢？”
　　“姐姐，小白虽从未见过鬟华仙子。可她私下凡间，与凡人结合，违抗天规，以至于铸成大错。小白我很担心……”小白不忍再说下去，抿了抿嘴。
　　“姐姐没有，你放心。”
　　听到小白提起鬟华一事，她心中感慨良多。自鬟华被削去仙骨，永世堕入人道后，她也曾多有疑问。为什么鬟华私下凡间与凡人结合又甘愿放弃仙籍，都不愿跟王母娘娘认错？
　　她一直记得鬟华说过，“只做鸳鸯不羡仙。”那到底是什么，可以叫那样温顺乖巧的鬟华，变得那般勇敢无惧。这些想法，她从未诉之于口。可那些疑问，却一直盘桓在她心中，困扰着她。她想知道，到底鬟华有没有过错？鬟华苦苦追寻的，到底是什么？
　　还有一段往事则是关于昙华仙子的。
　　昙华原来也是天界的一位花神，掌管天上地界的昙花。一次下凡游历，化为一株昙花，长在了凡人院中，借机看看繁华人世。时间流逝，昙花对一直细心照拂她花身的男子渐生情愫。于是，昙华化为人形将心事告知那男子。而那人对昙华也心生爱慕，两人便厮守在一起。
　　可好景不长，玉皇大帝发现昙华与凡人相恋，勃然大怒。将昙华贬下凡，并罚她成了每年只开一瞬的昙花。又将那男子送去灵鹫山出家，赐名韦陀。这段不容于天地的情缘，便只落得这样凄凉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