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钟声晚》猩叔

7、为了糊口

　　天语珠宝发布会的那天下午，阿湘带着一身黑色CC小礼服过来接路杳去珠宝发布会，看到她容光焕发的样子，鲁湘心中欢喜，“路杳姐，你怎么晒成这样了？一会儿发布会，你得多用点遮瑕的。”她又端详了一下路杳的身量，“还好，没有变胖，那身礼服应该没有问题。”
　　路杳苦笑一声，“我早起上称了，比一个月前瘦了五斤多，估计是西藏阳光太好了，我脑袋里的水蒸发了吧。”
　　阿湘指着那小礼服说，“慕先生说了，今晚活动的两套礼服就送你了，事后他要求您陪他去参加品牌庆功晚宴。”
　　路杳深呼吸一口气，“怕什么来什么，我真怕田野会把我撕了。”
　　“路杳姐，你不用担心，田野跟慕先生早就分开了，要是手撕你，也是陆春晓，他们俩现在是CP。前段时间，慕家老四与陆春晓的订婚宴，因为陆家不满意慕老四的德行，陆春晓当场逃婚。据可靠消息说，他当时坐着霍庭筠的车走了，可是被慕声晚截胡了。”阿湘一副八卦的表情，一边为路杳上妆，一边饶有兴致地说给她听。
　　“呀，豪门可真是乱啊！不过，我听说霍庭筠跟唐朝是一对啊，怎么又跟陆春晓？算了算了，不管他们那些破事儿，不就是为了继承遗产吗？至于吗？”路杳一动不动，任由小助理为她擦上美白遮瑕的化妆品。
　　“至于吗？当然至于了，人家的家产，那可是千亿级别的，咱们可是想都不敢想的。要是我是慕家子孙，肯定也想捞一笔的。就算让我给慕老爷子端屎端尿，我都屁颠屁颠的。”
　　路杳一脸鄙夷地看了一眼阿湘，“看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她忽然想起来戴雨农的事情，便说，“阿湘，我打算请戴雨农来咱们工作室，给我当经纪人，你看怎么样？”路杳很真诚地询问这个小助理，想听听她的想法。
　　“你是说局座？他肯来给你当经纪人，那是最好不过的了。他的天晟娱乐那么厉害，人脉资源什么的，都不在话下。有他的扶持，相信姐肯定会很快就翻身的。”阿湘眼中的喜悦不是装出来的，其实阿湘想接班陆星辰的，可是这半年多，她因为能力不济，失去了很多让路杳翻身的机会。
　　“那好，今晚的发布会后，我给他打个电话，确认一下邀约。”路杳很认真地说。
　　“好啊，路杳姐，局座向来是铁腕手段，当初江辰老婆艳照门，局座都能帮他成功洗白，这样的手段，那可是经纪人学问的经典案例啊。”阿湘很是崇拜戴雨农，说起他来也是眉眼顾盼。
　　“局座下周度假回来，到时候我们在工作室详聊，你陪着我。”路杳冲着阿湘眨眨眼，“你看这个装束，是不是显得我脸大啊？”
　　“哪有？路杳姐脸小，赫本妆最合适不过了，很多人都衬不起来这个气质的。”阿湘笑望着镜子里优雅的路杳。
　　路杳戴着那枚“长记性”钻戒，穿着高定小黑裙出现在了发布会的现场。她笑靥盈盈的面对镜头时，在人群中看到了冀衡的影子，他还举杯朝着路杳失示意，让她的感到一阵阵生理性恶心。
　　在记者提问环节，有人说她的装束很有少女感，这一下子让她炸毛了，“我快三十了，你们说我少女感？我一把年纪你们让我营销少女感，那让少女怎么办？追求冀衡吗？”她在讽刺别人的时候，也暗暗自黑。
　　记者被问得哑口无言，不知道怎么回复，新的记者一下子涌到了她的跟前。
　　“路小姐和冀先生离婚这件事，不知道路小姐分到了多少钱？怎么还需要出来站台赚钱呢？”有一个记者问了路杳这样一个问题。
　　路杳听了后非常不愉快，脸色也拉了下来，“关你什么事？”
　　随之而来，那个记者又继续提问，“可是路小姐的粉丝们会很关心啊，不知道您离婚后，有什么新的打算？”
　　路杳杏眼圆睁，冷冷看着那个记者，“我的粉丝？我离婚关他们什么事？”
　　记者们自讨没趣，便开始问其他的问题。大家似乎惯爱见缝插针，有细心的人已经发现了路杳手上的钻戒与发布会的系列不一样，便开始追问起来。
　　“请问路小姐，这是天语珠宝的发布会，请问您手上的钻戒也是这次发布会的新品吗？”记者看到她手上的钻石似乎与发布会的风格不一样。
　　路杳故意用那个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耳边碎发，炫耀那枚戒指，“这枚戒指啊，是我刚开始接触天语珠宝的时候购买的。今年是我跟天语珠宝合作的第三个年份，我戴了这枚钻戒出席发布会，寓意不忘初心，希望能够和天语珠宝合作愉快，也希望天语珠宝为您带来的美好生活能够陪伴大家每一天。”
　　此时，慕声晚来到她身边，“各位记者朋友，我们的代言人还要去见一下产品方负责人和设计师，一会儿新品展示环节，路杳女士会压轴出场，请大家期待吧。”说完，他拉着路杳离开了记者们的视线。
　　“你是真蠢还是故意装傻？你这个破玩意儿根本不是天语的，你要知道，如果记者们挖出来这不是天语珠宝，你是要承担违约金的。赶紧把这个钻石摘下来，在发布会臭显摆，吃饱了撑的？”慕声晚抓住她的手腕，使劲撸下来她的那枚“长记性”，塞到她手里，“我不管你的狗血离婚案，也不关心你分到了多少钱，我只关心你是不是正常履约。你现在是我的代言人，我拜托你带着脑子来参加发布会！”
　　“这戒指就是当年你塞给我的那个，怎么就不是天语珠宝了。”路杳小声咕哝了一句。
　　“那也不行！你代言的是平价款，你弄这个钻戒戴着招摇过市，你到底想干嘛？”慕声晚松了一下自己的领带，“一会儿发布会，如果我看到你还戴着这枚戒指，我倒是不介意和你解约。你只需要承担违约金即可，也不多，几千万而已。”
　　听到要赔钱，路杳立马就泄了气，“好，慕先生，我知道了，这就收起来。”
　　她没来得及吃一口饭，就开始了走台秀珠宝的环节，压轴出场的她，戴着天语平价款~真爱系列的钻饰出场，小巧却又让人眼前一亮，简约而又大方，加上她姣好的面孔，镁光灯纷纷记录下这个美好的瞬间。
　　除了慕家兄弟之外，看秀的现场，还有一个人，他对着台上的路杳，微笑颔首。路杳从台上下来，与前排贵宾握手时，看到了这个人。
　　“您也在这里，上次的大衣，我已经洗好了，您方便的话，给我留个联系方式，我亲自送还给您。”路杳鞠躬示好，伸出手来。
　　那人却说，“不用客气。”
　　那人身边的人却说，“这位是天语集团的董事长，慕怀瑾先生，这次发布会，是慕先生着人策划的。”
　　路杳大惊，“慕先生，久仰大名，没想到您如此年轻，精神矍铄，是我功课没做好，竟然没见过您。您雨中送伞的情意，我终身难忘，您现在又让我参加发布会，我感激不尽，非常感谢您的帮助。”路杳的感激是真诚的，在这个时候，肯帮她的人都是她的贵人。
　　“不用这样客气，你是天语集团的代言人，我帮你也是帮天语集团，不用感谢我的。”慕怀瑾跟身边的严威点点头，“杳杳，我还有事，先失陪了，声晚会跟着发布会全程，你要有事找他就行。”
　　路杳点点头，恭敬地朝慕怀瑾稽首，目送他离开了发布会现场。
　　发布会结束后，就是集团酒会了。
　　“三哥，路杳真漂亮。”说话的是慕声晚的四弟慕子昂，东海的女星狙击手，身材高大，英俊帅气。
　　慕声晚并没有注意他的表情，只是嘴角一勾，“是吧，比你追求的那些模特有气质多了吧？到底是东大中文系的校花，衬得起这一身衣服。”那衣服价值百万，是他专门为这次发布会定制的，与她身上不到十多万的钻饰，似乎也很搭配，并没有格格不入的感觉。
　　“是吧？东大中文系，过几天，他们建校百年校庆，不知道她会不会去。集团正好捐了两栋天语楼，我倒是想去看看。”慕子昂毫不掩饰自己一脸的“欣赏”，“你能截胡陆春晓，我不相信，路杳你还能一起拿下？”
　　慕声晚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路杳，便微微一笑，“她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你要玩火，当心引火烧身。春晓都跟你订婚了，你还是不要作死了，当心父亲和陆叔叔身体不适。”
　　发布会后的酒会，路杳作为代言人，在慕声晚的带领下，跟各路投资商人和天语集团邀请的客人一起推杯换盏，喝了不少酒。
　　来到冀衡面前，路杳很难做到跟他“一笑泯恩仇”，但是作为一个演员，她还是挂着得体的笑容，举杯示意，“冀总，好久不见。”
　　冀衡看到慕声晚跟在她身后，便满脸鄙夷，“路杳，买卖不成仁义在，咱们还是好朋友嘛，你还是喊我阿衡吧。”
　　路杳嫣然一笑，斜睨了一下不远处的沪生，他也是发布会邀请来的品牌挚友之一，“不敢，分开就是分开了，还是喊您冀总，我更安心些，免得被有心人听了去，大做文章。”说完，她有点头晕，身子晃了一下，冀衡赶紧伸手，却被慕声晚推开了。
　　慕声晚托住了她的腰肢，不过盈盈一握。
　　路杳抬头，似乎并不领情，脸上写满嫌恶。她推开慕声晚，自己挪动了一下脚步。
　　站定后，她抿了一口酒，对冀衡说，“多谢冀总帮忙，不过我不喜欢与人掰扯不清，买卖不成，仁义都是虚的。还有，分手费的执行期是半年，冀总贵人事多，可千万别做那个失信的人。”说完，她转身去了另外一拨人那里。
　　寒暄几句之后，她就离开了酒会，去了自己的化妆室，阿湘正在那里等她。
　　“路杳姐，结束啦？”她看到路杳状态不是很好，便赶紧扶她，“姐，是出了什么事吗？”
　　路杳摇摇头，“没什么，就是遇到冀衡和沪生了，俩人都跟我敬酒，恶心死了。”路杳一阵阵生理反感，让她忍不住多喝了几口水。
　　“那就休息一下吧，没什么的。”阿湘拿着手机给路杳看了一下，“姐，你看，你刚才戴的那个戒指，网上很多议论，他们都说你要代言天语高端系列了。”她招呼路杳坐下休息，却被路杳拒绝了。
　　“我这身衣服，不能坐着，弄坏了我赔不起的，先换下来吧。”路杳摆摆手，她不敢喝水，生怕去厕所，那昂贵的裙子，让她实在不方便操作。
　　听到这话，阿湘匆匆帮路杳卸妆，换衣服。
　　路杳咬了一下嘴唇，“这个怪我，是因为那些记者胡乱提问，也是我太任性了，现在惹得品牌方反感。”她叹了一口气，“那个戒指，你帮我收起来吧，是我太不专业了，我不应该把个人情绪掺杂到工作里的。”
　　阿湘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路杳姐，我看到网上已经有黑你的通稿了，有的说你情商低博出位，有的说你豪门梦碎心有妒火，有的说你是渣男收割机，看男人眼光有问题。”
　　路杳听她这样说，哭笑不得，“爱说什么说什么，我懒得理会他们。自打离婚后，我已经很久没这样多的流量了，黑流量也是流量，就当他们给我带来关注的助力，由他去吧。”她谈了一口气，“工作室我好久没去过了，这两天去看看吧，小周她们，我……我对不起你们。”
　　“路杳姐，说到底，还是我能力有限，不能做到帮你引流。如果是局座在，肯定已经想好公关方案了。”阿湘看到那些黑粉儿们群魔乱舞，有点手无足措。
　　路杳闻言，赶紧好言安抚，“阿湘，你别误会，我没有埋怨你的意思。咱们的工作室，还是得开起来，到时候需要你忙的地方还多着呢。局座来了之后，你跟他多学学，多历练历练，将来肯定会独当一面的。”
　　阿湘眼中闪烁着真诚，“谢谢路杳姐，我不会辜负你信任的。”
　　“好了，都没事儿，打不死咱们的只会让咱们更加强大！”她整理了一下衣服，“我去跟慕先生打个招呼后，咱们就走。”
　　路杳刚出来，就被在门口守着的慕子昂拉住了手腕，“路杳，想不想报复一下那个冀衡？”
　　路杳愣了一下，“慕先生，我的家事不劳您费心了，活动结束，我要回家了，失陪。”她婉转一笑，抬脚就要离开。
　　“别急啊，你那个钻戒，还是当年我三哥送你那个吧，你还留着，是旧情难忘吗？”慕子昂一脸捉摸不定的表情，盯着路杳。
　　路杳皮笑肉不笑，“你说是就是吧。”
　　慕子昂呵呵一下，松开了手，“我这里接到一个爆料，我在华尔街的朋友跟我说，易衡集团涉嫌财务作假，CEO冀衡负有直接责任。如果你感兴趣，我会把这个爆料给你。”
　　路杳刚要离开，听到这句话，立刻来了兴趣，不过她还是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你要是有实锤，直接报警就好，我对这样的人渣不感兴趣了。”
　　慕子昂没有注意她的表情，“你确定吗？冀衡一手操持的两家P2P，暴力催收逼死人，都上了新闻了。我听说那两个贷款公司，一个入不敷出，非法集资，还有一个，高管已经卷钱跑路了。这么好的报仇机会，你确定就让它悄悄溜走？”
　　路杳咬着牙说，“当然不会，他都是我的前夫了，我不介意你们让他死的更难看！反正，我已经有一个‘前夫’在监狱里了，我不介意再多一个坐牢的前夫。”
　　慕子昂挑挑眉毛，“没想到啊，著名投资大佬，竟然做假账，还玩高利贷，这样的玩儿法，会被资本界唾弃的。”
　　路杳深呼吸一口气，不再跟慕子昂说什么，她款款走到了前厅，侯在外面的慕声晚赶紧迎了上来，“干什么去了？怎么去这么久？”
　　“换衣服，顺便卸妆！”路杳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牙却咬得咯吱直响。
　　“晚宴差不多要结束了，我送你回去吧？”慕声晚似乎是探寻的语气。
　　路杳环视了一下会场，冀衡和沪生已经离开了，她咬唇说道，“不必了，多谢慕先生，一会儿助理会把衣服还给您的市场经理的。”
　　“衣服就算了，送你了，冀衡给你买的大衣柜，不差这一件衣服的位置吧？”慕声晚调侃了一句路杳，那还是她当年参加一档综艺节目时，和冀衡秀恩爱的段子。她说家里的衣柜放不下衣服，于是冀衡一掷千金，帮她买了大平层，衣帽间就一百多平。她还说自己每个月都见不到老公，只有几十万的生活费，这些话都被吃瓜群众误以为是在炫富，还引得大家羡慕不已。其实她说的是实话，她的确见不到老公，因为老公在别的男人床上。
　　路杳听到慕声晚的调侃，也不敢生气，只是嘴角抽动了一下，“慕先生，今天太晚了，我先回去休息了，再见。”
　　慕声晚目送她离开会场，眼神中有不可捉摸的意味。
　　“怎么？三哥这是想怜香惜玉？”慕子昂从后面出来，站在慕声晚旁边。
　　“也未尝不可。”
　　“这可是老爷子看上的，那么大手笔的投资，你确定要跟他抢？”
　　“就怕老爷子牙口不好，消受不起这样的美人。”说完这句，他竟然朝着会场门口去了。
　　他们说的老爷子，就是他们的父亲，也是天语集团的掌舵人~~慕怀瑾，也是力主让路杳继续代言天语珠宝的人，更是在她陷入低谷后仍然支持她拍电视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