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钟声晚》猩叔

6、从零开始

　　路杳听了申晗的劝告，她关了手机，定了一张去四川的火车票，简装出发了。临走，她留下了平日里用得最多的号码，只带了一只平常用来和鲁湘联系的新手机。
　　她是成都女孩儿，成名后不忘回馈社会，做了很多慈善方面的事情。她在阿坝捐建了两所希望小学，她希望每一个孩子都有受教育的机会，都有改变命远的时刻。
　　四川阿坝，是一个藏族自治州，她喜欢那里和蓝天最近的高原，也喜欢那里略显稀薄的空气。她跟那些质朴的孩子们一起唱歌跳舞做游戏，她把自己捐献的书本，书包，衣服分发给那些孩子。虽然她现在已是穷途末路，可是这份赤子之心却十分难得。
　　“路杳，我们都知道你日子过得不好，你不要太难过。”校长桑吉拉她在一旁坐下，看着孩子们做游戏。
　　“桑吉校长，您不要担心，我日子过得很好。我就是现在有时间，出来看看你们，等我回去，就又得开工了。”
　　校长点点头，脸上带着高原红的颜色，“行吧，阿杳，我们学校也申请了社交号，回头我就把你捐资助校的事情发到网上，让大家看看，你是多么善良的一个女娃。”
　　“不用了，校长，我做这个又不是为了沽名钓誉，我就是想让娃们读书嘛。”路杳的表情憨憨的，质朴又纯真。
　　路杳租了一辆旅行车，她开车一路向西，穿过茫茫的高原，来到了布达拉宫。她不信神佛，但是极尊重有信仰的人们。她也在布达拉宫签的广场后虔诚跪拜，什么也不求，就是想听周围人的祈祷声，还有来自神佛的指路声音。当然，她也不忘去大昭寺，亲手画一张欢喜佛陀的唐卡，摸一摸那里光亮如新的转经筒，听一听那响彻云霄的梵唱。
　　这样放空自己的日子，过了一个月，她接到阿湘的电话，说是天语珠宝的一个发布会，要让她去站台。她撇撇嘴，“好吧，有活儿干总归是好的。”
　　从拉萨到北京的火车上，路杳一路颠簸，看着沿途的风景，脑海中开始浮现她和母亲的欢乐时光，她和父亲谨慎又稀少的会面，还有毫无背景的她在娱乐圈摸爬滚打的历程。
　　回家后那晚，她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一大早，路杳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洗澡，换床单，整理屋子，一上午的时光就这样过去了。等她打开手机的时候，看到好似短信轰炸一般的阵势，短消息密集，微信密集。她看到短信秘书中提示，有一个号码给她打了很多通电话。她在电话里面输入了这个号码，“陌生号！这是谁啊？”
　　微信里倒是有不少嘘寒问暖的，她都选择性过滤了，只是景瑟的一条信息，她看在了眼里，“路三土，剧本看得怎么样了？你的角色是女二，酬劳是友情出演价。”
　　路杳咬着嘴唇，“患难见真情，还是你对我好，很多人都避着我，也就你肯伸手了。什么女二女三，只要有人给我活儿干，我就有收入。”
　　路杳给她去了电话，“谢谢你，瑟瑟，我都半年多没工作了，追债的估计都给我家泼油漆了。”
　　“谢什么谢，虽然片酬少了点，总好过一点收入都没有。你知道，我攒不下钱，所以你的那些债务，我帮不上什么忙。”
　　“我跟冀衡离婚的事情总算尘埃落定了，情分没了，遮羞布也没了，还真是可笑。”
　　“好了好了，我不想听你说你的狗血婚姻，赶紧看剧本吧。对了，你如果想翻身，还是得找个经纪人，阿湘业务不错，可是手腕和人脉还是不行。”景瑟友情提醒她。
　　她点点头，“好啦，我知道啦，剧本我马上就看，什么时候试镜？进组？”
　　“不用了，你来就是你，天语集团是这部戏的金主，他们点名要你。”
　　路杳带着疑惑，“天语集团为什么帮我？”
　　“或许是慕声晚善心大发吧。”
　　她看到了在茶几上放着的戴雨农的名片，“我的确是需要一个经纪人了，我需要一个强大的经纪人，帮我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于是，她按照名片上的号码，给戴雨农去了电话。
　　“局座，是我，路杳。”电话接通后，她自报家门。
　　“听出来了，有什么吩咐？”
　　“我就是想问你，想不想做一番大事业，把一个被人踩在泥里的人扶植上位，然后披荆斩棘，过关斩将，走向人生巅峰。”路杳说得很含蓄。
　　尽管这样含蓄，戴雨农还是听明白了，“你直接说，让我去给你当经纪人不就完了吗？”
　　路杳咬唇点头，“差不多是这么个意思吧，如果你愿意的话。薄荷酒吧门口，你提过一嘴，我当真了。”
　　“好啊，不过，我很贵的，你请得起吗？”戴雨农微微一笑，挑了一下眉毛。
　　路杳嘿嘿一笑，“我刚接了一个电视剧，如果能顺利出演，所有的片酬我都会给你，这是我能给你的最大诚意了。以后，咱们有肉一起吃，有汤一起喝。”
　　戴雨农点点头，“也成，我现在在外地度假，等我回去联系你。”
　　易衡控股的椭圆形办公室，冀衡对着电脑发呆，助理的敲门声把他拉回现实。
　　“冀总，晋总来了。”
　　晋易和冀衡见面，寒暄热情，互相拥抱。
　　“你回来都半个月了吧，也不露个面，成天神叨叨的，忙什么呢？”冀衡帮晋易倒了一杯咖啡，放到会客区的桌上，他在晋易对面坐下来。
　　“这不是港生和安联的合作嘛，我也一个头两个大，我得铺路啊，这边领导班子都是新换的，我们在东海抬轿子，得跟新班子熟络一番的。”晋易端起眼前的咖啡，抿了一口，“听说你和路杳离婚了？怎么样？重获自由的感觉是不是很棒？”
　　冀衡讪讪一笑，“你关心的事儿不少啊，是离婚了，离婚半年多了，最近才公布的。当年，还是你劝我离这个女人远一点的，我算是发现了，她就是一个拜金女，势利眼，她跟我在一起，就是为了我的钱和资源。”
　　晋易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表情，他放下咖啡杯，“你的感情婚姻状况我不关心，我只关心易衡的股价，因为你们的传闻，让投资人失去了信心。我作为公司最大的股东，我有权让你和监事以及高管们，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冀衡虽然和晋易是同学，两个人联合创立易衡控股，可是晋易的股份占比更多，他才是实际控股人。他眼神看上去没有温度，脸上也没有笑容，这让冀衡有些忌惮，“阿易，离婚的事情，不过是一个小事儿，不会伤筋动骨的。你也知道的，最近国家整顿金融行业，我们难免要收敛一下的。”
　　“我知道你弄了几个P2P的摊子，尽早抽身吧，别到时候出什么事儿才好，我们做的生意，不要那些乌烟瘴气的东西。”晋易转了一下食指上的指环，“你的私生活，尽量不要影响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