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钟声晚》猩叔

13、营救前夫

　　一个多小时之后，路杳在沈君和的陪同下，在戴高乐机场的登机口，见到了冀衡。她在沈君和那里争取到了与冀衡单独聊几句的机会，她款款走到冀衡面前。
　　“刚才不方便说，你还好吧？知道是谁干的吗？”路杳看着冀衡，心里有种杜十娘怒沉百宝箱的感觉。
　　冀衡含泪点头，“路杳，对不起。”他看到她身后的沈君和，压低声音说，“我知道是谁干的，等我回去，我让老冀灭了丫的，蛇鼠一窝的东西。”
　　路杳心中也涌出一种伤感，她忍住不让眼泪掉下来，“别说了，赶紧回去吧，趁着那些人还没改主意。”
　　临别，冀衡想要拥抱路杳，却被她拒绝了，“晋易呢？沈君和还扣着他吗？”
　　冀衡摇摇头，“我们一起出来的，他有事情要去纽约，我先回去。”
　　路杳淡然一笑，“好吧，一路平安。”
　　目送冀衡登机之后，路杳转过头，“走吧，沈先生。”
　　沈君和微微一笑，他盯着路杳的脸，“我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的人会带你去一个地方，在那里等我就好。”
　　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路杳头皮都是紧的，她不知道迎接她的会是什么样的十天，地狱肯定是的，只是怎样地煎熬，她在脑海里面都过了一遍。无非是禁锢，白丝带，凌虐，甚至是禁脔，她在变态文学和影视作品中想象到的东西，都在她的脑海里上演了一番。
　　车停在第九区的一幢公寓前面，大理石的建筑，路易十六时代的风格，典型的巴洛克艺术品。外表淡蓝色，小尖顶，雕花的金色大门，颇有巴黎宫廷风格，路杳看着那酷似宫殿的建筑，心中却一阵阵凉意，“这怕是世界上最豪华的地狱了吧，十天，十天得扒我一层皮啊。”
　　她走近那个铁艺的豪华大门，院内的植物都是她不认识的品种，被花艺师做成各种雍容的造型。她沿着石板路往前走，却看到一株植物被修剪成了一个女人的侧脸，她瞧着那植物颇脸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没有心情去猜测，这是哪个女人的侧脸，她只想在步入地狱之前，再回头看看外面自由的天空，呼吸一下没有束缚的空气。回头望一望天空中不知哪里飞来的鸽子，在天空中换了一圈，朝着西北方向去了。
　　一身工装的路杳似乎与这豪华的宫殿不匹配，所以，在她刚进门之后，就有一位穿着女仆装的中年女人走了过来，虽然是外国面孔，却说着流利的普通话，“路杳小姐，您一路旅途劳顿，我带您去沐浴更衣吧。”
　　路杳看着那女人头上的蕾丝帽子，神游了几秒，“您怎么称呼？”
　　那女人微笑躬身，“您喊我特蕾莎就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您在光明宫的饮食起居，将会由我和雷格来照顾。”说完，从房间里面走出来另外一个人，一身黑色长袍，一副金边眼镜，一脸络腮胡子，一双精明的眼睛，“路小姐，您好，我是光明宫的管家，雷格，请您多多关照。”
　　路杳被特蕾莎引着，来到了光明宫的汤泉，大理石堆砌的温泉水池，氤氲的热气升腾着，温泉中已经铺满了玫瑰花瓣。路杳是很疲惫，可是这汤池，却让她产生一种洗白了被人宰割的感觉。她对特蕾莎说，“你们先出去吧，我洗澡的时候，不习惯旁边有人。”
　　特蕾莎很礼貌地欠身，“好的，我为您准备的衣服就在前面的石凳上面，您沐浴完毕可以喊我，我带您去卧房休息。”
　　本来，浸泡在那样温热的汤泉，本来是一件解乏的事情，可是想到沐浴之后可能是灾难性的待遇，她一点也不能放松。匆匆冲了一个淋浴，她就披了衣服出去了，她实在不想去那个温泉中享受，她没那个心情。
　　特蕾莎一直在门口守着，她见路杳出来，便欠身行礼，带着路杳爬上年代有些久远的楼梯，来到了三楼的一间屋子，“路小姐，我就送您到这里了，里面就是您的卧房，您可以在这里休息。”
　　路杳见特蕾莎想要离开，忍不住叫停了她，“特蕾莎，我想问一下，沈……先生一般几点回来？”
　　特蕾莎摇摇头，“对不起，路小姐，我们从不打听先生的行踪，请您包涵。”
　　路杳微笑摇头，“好吧，那我先进屋了，先生回来的话，麻烦你告诉我。”说完，她推门进了屋，依旧是锦缎的装饰幔帐，镶着金边的器具，她忍不住冷笑自嘲，“路杳啊路杳，这路易十四情人的待遇，今个你算是享受到了，只是不知道你有没有福气全须全尾地离开巴黎呢？”
　　“这么没信心了，来得时候可是斩钉截铁，冀衡得羞愧死吧？”有一个人从里间走出来。
　　路杳看了这个人，惊得目瞪口呆，“晋易，你怎么在这里？莫不是，你又被沈君和给绑架了？”
　　晋易笑着摇头，来到了路杳面前，“晋易被他信算计了，沈君和只是收了他信的钱而已。碰巧，沈君和是我在商学院的同学，他告诉了我冀衡的消息。”
　　路杳简直不敢相信，“既然你能救他出去，为什么还要我来巴黎一遭？你知不知道，沈君和要留下我，陪他十天！‘陪他十天’是什么意思？这是要跟我演《十日谈》吗？”
　　晋易用手去碰她的脸庞，他盯着路遥的身上的华丽真丝锦袍看了几秒，“妖妖，衣服还合身吧？这是我亲自为你挑选的。”
　　路杳没心思听他评论衣服，“晋易，我跟你说话呢，如果你能救晋易，也麻烦你救救我，我不想成为别人的禁奴。”
　　晋易嘴唇勾起笑容，“妖妖，我怎么会允许你成为别人的禁奴？我早就说过，你是我的女人，我就算机关算尽，也要留你在我身边。”他站到窗边，望着巴黎灰蒙蒙的天空，“老沈没有绑架冀衡，是他信做的，老沈知道消息后，就给我打电话，让我来巴黎处理这个事情。老沈使了一招海盗计划，扣掉了他信在柔佛海峡一船货，才从他信手里把冀衡换回来。他把冀衡安排在第九区的一幢公寓，问我怎么处理。我想着，既然做戏，那就做全套，让老沈做恶人，配合你演一出戏，帮你争取一下你的利益，好像也不框外。”
　　路杳一下子明白了，“所以，要留我在巴黎的不是沈君和，是你晋易，对不对？你不惜打飞的来巴黎，凹一个好兄弟的人设，也要套路我过来。你就是为了禁锢我，让我陪着你，好啊，我陪着你！其实，你不用大费周章的，在东海，我就能陪着你。”她说这话，脱下了那件华丽的锦袍，眼中带泪，眼神冷冽，“你想要怎么样？随便你来好了！十天，你不过是想敲碎我的自尊心，击溃我的心理防线，让我心甘情愿陪着你。你做到了，我是心甘情愿陪着你的，但是，你的行为，只会让我更加恶心你。如果我能活着回到东海，我一定会加倍努力把我所遭受的偿还给你，你最好记住我今天说的话。”
　　晋易似乎并不生气，他看着她娇美动人的身子，玉体横陈的样子，冲动不已。
　　路杳看着晋易一脸禁欲又极力隐忍的样子，一阵阵生理恶心，她转身朝着床边走去，胡乱拉了被子，躺了下来，背对着晋易。“抱歉，晋先生，我现在没有心情风花雪月，我需要补觉！”
　　晋易捡起掉在地上的衣服，帮她挂在了衣柜里，“这地方，是我的私产，老沈不会过来，我也不会来打扰你，你只管安心在这儿住着。十天之后，我派人送你去机场。我不会没收你的通信工具，也不会阻断你跟外界的联系。但是，我相信你是个聪明人，不会泄露在这里发生的事情。如果咱们配合得当，回国后，你会因为那个男人的愧疚而得到你想要的一切，包括财富和自由。”
　　路杳假寐，耳朵却支棱着，她咬着嘴唇没说话。
　　晋易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我不会对你做什么别的事，特蕾莎和雷戈，你随便使唤。”他看了看被锦被挡住的路杳，婀娜的曲线根本挡不住，他咽了一口唾液，还是坚忍着，不让自己的身体发生什么变化，“我回纽约处理一些事情，咱们来日方长。”
　　房门关上，路杳这才回过头，看着那个金光闪闪的门把手，呆呆发愣，“晋易说得对，冀衡因为这件事，的确对我心有愧疚。现在不是装圣母的时候，我也不会主动戳穿这件事，只要他把赡养费给我，我就可以还清债务，还能另起炉灶了。什么声名，什么荣誉，那些东西的前提是活下去。”她看了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开启了飞行模式。
　　这十天里，路杳过得随心惬意，她不愿意走出这扇大门，免得为自己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她每天的生活就是喝茶，看书，睡觉，吃饭，还煞有介事地学习了烘焙。在这里的生活很恬静，她能安静地读完整本的《基督山伯爵》和《海底两万里》，这样与世隔绝，时间停滞，让她全身心地放松了。沈君和没有来过，晋易也没有来过，她也不需要特蕾莎和雷戈的细心照顾，她自己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转眼间，十天过去了，雷戈来提醒路杳，“路小姐，十天时间到了，您可以启程了。”
　　路杳点点头，换上自己来巴黎时的工装，“这些天，多谢你和特蕾莎的照顾，再见。”说完，她头也不回地钻进来接她的那辆车里，赶赴机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