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钟声晚》猩叔

109、为难自己

　　从浴室出来，路杳没看到慕声晚的身影，她也不奇怪，把煮鸡蛋剥了皮，在脸上滚动起来。她的眼泪好像断了线的珠子，“对不起，晋易，是我对你不住。”
　　经过这么多年，似乎从没有人真心爱过她，疼过她。她从小深知世态炎凉，人情淡漠，她从小就懂得如何伪装自己。几段感情下来，几乎都是聂一平的缩影，直到聂一平和她父女相认。她斩断了所有跟影子相关的关系，包括慕怀瑾，她交往过的，熟悉的男人里面，只有晋易是最特别的，只有他跟聂一平没有任何关系，也只有他，对自己从来没有任何利用或者功利性。
　　想及此，路杳心里有点失落，她把鸡蛋丢在一旁，关掉了台灯。她没有看天花板，也不想读剧本，她就想放空自己，脑海中浮现出她记事以来的事情。对于沐有均，她没有什么好印象，尤其是她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她就更不在乎这个人的存在了。
　　最近几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多到路杳应接不暇，她不再相信门不当户不对的感情，也不愿意再次走进围城。
　　申晗听到了楼下的鸡飞狗跳，赶紧下楼，他进屋后，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路杳，你究竟是怎么回事？就算你不跟晋易好，你跟慕声晚又是怎么回事？慕怀瑾呢？慕怀瑾不得弄死你啊？”
　　他看到路杳脸上的巴掌印和额头的纱布，又开始心疼跳脚，“这是谁干的？咱们去报警！奶奶的，我大东海，竟然有如此行径的东西！”
　　路杳摆摆手，“这是我应得的，不需要报警的，是我自己做错事，怪不得别人。”
　　申晗看到床边柜上访者鸡蛋，便拿起来，在她脸上轻轻滚动，“看到消息，网络几乎都要瘫痪了，你们的CP倒是成真了，可是慕怀瑾和晋易，却都气饱了。他们两个人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你，才肯消气吧？”
　　“阿易刚才来过了，云淡风轻的，他似乎没那么气急败坏。”路杳顿了一下，“慕怀瑾很生气，目前在医院抢救呢。”
　　“你还真是……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了。” 申晗叹了一口气，“为什么放弃晋易？”
　　“哥，我不想迎合豪门，也不想每天战战兢兢的，我想做我自己。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我很自私，不想与豪门公婆一起生活。”
　　“又没说让你们生活在一个屋檐下，你只需要接受晋易，跟他好好过日子，就好了啊，为什么非要整幺蛾子？”
　　路杳一时语塞，“哥，晋易的家族，我真的不愿意高攀，我只想安安稳稳当一个小明星，本来就不应该在一起的，干嘛要强融一块？”
　　申晗不再劝她，“你就作死吧！”他把鸡蛋在路杳脸上滚动，看着她脸上的泪痕，他还是有点心疼。
　　可路杳看到那篇名为《东海的女儿》新闻稿，激动了很久，倒不是因为这个头衔，而是因为她在大家面前喊了他一声“父亲！”。
　　“怎么样？我是不是做到了？让你公开喊他一声父亲，现在你可是东海的女儿，”慕声晚打来电话，语气中带着骄傲，有点邀功的意思，“你要怎么感谢我？”
　　路杳不屑一笑，“你父亲那边，怎样了？”
　　“不瞒你说，我父亲中风很严重，虽然现在恢复了意识，可是不适合在这边待着，我已经亲自把他送到加拿大。梁姨在那边，可以妥善照顾他，他们应该没有什么时间再来找你的麻烦了。”
　　“中风？”路杳想起慕怀瑾说过自己之前得病，大概就是这个病症，“我很抱歉。”
　　“跟你没关系，他现在这样了，我顺利接管公司，我一定会带领天语集团走向另一个高度的。”慕声晚的声音平静下来，“晋易，他离开东海了，你们终究是有缘无分吧。”
　　“慕总，你还是不要操心这么多了，天语集团这么大的摊子，你要忙得还有很多，我就不打扰你了。”
　　“利用完了，就想甩手走人？”
　　路杳轻叹一口气，“怎么可能？天语珠宝的代言，我亲自代言，一年不收你的代言费，就算是报答你雪中送炭的情义了。”
　　慕声晚哈哈大笑，“这可是你说的，发布会定在大年初六，我会让公关联系你的。”
　　路杳连连应声，“嗯，你让法务起草合同吧，这边联系阿湘和老庾就行。”
　　慕声晚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默默地在心里说了一句，“这个女人有什么好？”其实，他对路杳没那么深的情分，老爷子不再纠缠她，他很快就会对她失去兴趣的，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路杳刚躺在床上，鲁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路杳姐，我们接到了春晚节目组的邀请，邀请您参演一个节目。”
　　“啊，这就剩下不到一个月了，我准备个什么节目啊？”路杳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导演的建议是一个小品，您需要配合著名表演艺术家冯恩铭老师和其他两位演员一起排练。”
　　“晕死，这赶鸭子上架啊。”不过听到冯恩铭老师，她还是很欣慰的，因为这位老师是她迫切想搭上线的老师。随着年龄日渐增大，路杳萌生了自己办小剧场的念头，她很想拥有一个自己的小剧场，不用特别大，能容纳几百人就好。这也是她踏入演艺圈以来，最有情怀的一个想法了。她神祗冯老师是艺术剧院的副主任，如果能得到他的肯定和支持，自己做小剧场，算是可以期盼一下的了。
　　“路杳姐，您要知道，眼下您新片上映，势头正好，您需要一个正面的节目来证明自己，春晚是最好的选择。多少人挤破脑袋也想上的节目，您既然接到了邀请，我觉得……”
　　“帮我接下来吧，剧本你看什么时候拿给我，顺便帮我联系几位老师，我们找时间一起排节目。为了节目能够顺利排演，帮我推掉这几个月跑外地的通告，让晓宁和晓峰成长起来，带动一下新签下的两个新人。”
　　“嗯嗯，就以路杳姐所说。晓峰的网剧播出效果不错，张总的新剧本也送过来了，我正在联络投资的事情，目前麻桃和雷鸟都抛来橄榄枝，雷鸟想打造成S级影视作品。”
　　“投资的事情，找麻桃影视吧，他们帮我们很多，我们得知恩图报。不必S级，只要故事好，人物不跳戏，我有信心的。不是最近有个叫《你好，演员》的节目正在招募嘉宾吗？我认识他们制作人，在联欢会上打过很多次交道，你联系一下，看能不能把咱们的新人推过去。”路杳虽然身体疲惫，脑子还是十分清醒，她知道打造流量小花小生的密码，也知道怎样让观众更买单。
　　鲁湘赶忙记录着，“好嘞，路杳姐，晓峰的市场价位也随着新剧的热播，水涨船高了，有个卫生棉的代言联系了晓峰这边。”
　　“什么？卫生棉？那不是女孩子的用品吗？为啥找晓峰？”
　　“姐，您这就不懂了吧，现在是男色消费时代，都是花美男代言女性用品，他们的氪金带动能力非常强大的。”
　　路杳哭笑不得，“也行吧，你看着安排吧。”挂断电话，路杳又躺在了床上，她望着天花板，放空了大脑，她什么都不想想，什么都不想做。
　　既然要去排练春晚，免不了要再去北京，她心中欢喜又怅惘。欢喜的是，她可以在那间屋子里安心住一段时间，怅惘的是，她将有很长一段时间不能见到聂一平了。不过，这似乎也没有什么，她早就习惯了父亲缺失的日子，似乎也不差这个把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