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杳杳钟声晚》猩叔

108、连锁反应

　　晋易的电话打过来，路杳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她怔怔地盯着那抖动的手机，没有接听。电话铃声响到第三遍的时候，路杳按下了接听键，做了语音备忘，“晋易，什么事？”
　　“哦，没什么，你在哪里，这么晚了，还不睡？”晋易似乎喝酒了，说话有点大舌头。
　　“晋易，戴雨农的事情，我很感激你。我想好了，我打算离开知行传媒，退出娱乐圈，希望你可以理解。”路杳想好了借口，她继续说，“你先听我说完，我就是很累了，我该得的奖也都得了，我也没什么野心，我就是想做一个安静的女富婆。你放心，违约金我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哎，我说，你怎么这么善变？前几天还好好的，今天又变了，你是不是孙悟空啊，生下来就会七十二变？”晋易的表现清醒了很多，他似乎是暴跳如雷。
　　“晋总，我，我们分开吧，我不喜欢你，也不愿意将就自己。很多事情，我们既然都心知肚明了，没必要藏着掖着了。”路杳咳嗽了一声，烟呛住了喉咙，“那个优盘，你都知道了，也没必要装下去了。我不想生活过得像刑侦剧，我们分开吧，彼此不拖累。”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儿呢？那个优盘，我是看到了，可那又能怎么样呢？我知道你是因为爱我，在乎我的过去，所以才会放那个优盘的。”
　　“因为这不信任，我们心里都会有芥蒂的，你跟成天的事情，我也知道了，无论如何，我是不会再跟你在一起了。保重，晋总。”
　　她并没有发什么退圈声明，也没有意气用事，因为她知道那个视频已经到了慕怀瑾的面前。她刚回到延安路，就被不远处的严威堵住了，他走到路杳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路杳，慕先生想见你。”
　　路杳一直面无表情，看不出悲喜，很显然，对于视频里的事情，她是漠不关心的。
　　在慕家大宅，路杳看到了严肃表情的慕怀瑾，还有在一旁低眉顺眼的林嫂等人。看到路杳和慕声晚进门，慕怀瑾带着路杳去了书房，留下严威和一众佣人在大厅。
　　房门关上，路杳就吃了一记耳光，她没有躲闪，也没有还手，这一把掌打了她一个趔趄。
　　路杳没有捂脸，尽管脸上火辣辣地疼，巴掌印清晰可辩，她深呼吸一口气，轻声地说，“慕先生，我知道您很生气，要杀要剐随您，我没有怨言。”
　　慕怀瑾的手有些发抖，他脸上的肌肉有些抽动，那些皱纹的间隙都在表明，他很愤怒，“你跟声晚去开房，是为了打我的脸吗？是为了报复我吗？我实在想不明白，你一向厌恶他的，为什么会选择和他在一起过夜？你们两个，到底在密谋什么？打什么算盘？”
　　路杳缄口不言，只是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看着慕怀瑾。
　　“你不解释，是吗？”慕怀瑾在竭力控制自己的愤怒，他显然有那么一些在乎路杳，他从桌子上拿起一个首饰盒，随手丢在了她脸上，额头上被磕出一块，血印了出来，“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现在用不着了。”
　　路杳看了一眼那个盒子，一枚白色钻石戒指从里面掉出来，她用手碰了一下额头，指尖有斑斑血迹，她对慕怀瑾的唯一一点愧疚也消失了。
　　慕怀瑾的手在发抖，他手里的拐杖似乎撑不住他摇晃的身子，声音也带着颤抖，“路杳，你害得我好苦，我以为，你会来到我身边，可我没想到，是现在的局面。”
　　“慕先生，我不值得你的关注，我……”
　　“你选择老三，是为了报复我吗？”
　　路杳摇摇头，轻捂着额头，“不是，我不是您的忘忧草，解语花，我只是一个女演员，一个不那么光彩的小明星。如果您疼我，我会是您的晚辈；如果您恨我，我不为自己辩解。”
　　慕怀瑾依旧气急败坏，他一屁股坐在沙发里，气喘吁吁。
　　路杳见状，快走了几步要扶他，却被他竭力地推开，“滚！”
　　此时，慕声晚正好从外面进来，他看到了路杳脸上的掌印和额头上的伤，便对慕怀瑾大吼，“慕怀瑾，路杳不是你发泄怒火的工具，你够了！”
　　他拉住路杳的手，“路杳，咱们走！”他一边走一边大吼，“老子以后再也不会回这里，谁他妈愿意来谁来，玩去！”
　　上车之后，慕声晚一脚油门，带着路杳来到了他的私人医生处，让医生帮她处理伤口。
　　“程医生，路杳她，没事儿吧？”
　　程医生是位三十多岁的男士，他简单地为路杳检查了一下伤口，并作了伤口清洁和包扎，“没事儿，就是擦破皮了，这是谁打的？怎么下手这么狠？你看脸上的掌印，没有个把星期下不去的。”
　　慕声晚冷着脸说，“别问那么多了，给开店活血化瘀的润肤膏，我一定不会饶过这个王八蛋！”
　　“杳杳，疼不疼？”从诊所出来，慕声晚轻轻抚摸她的脸庞。
　　在他的温柔注视下，路杳开始觉得脸上生疼，她还是躲开了他的手，“谢谢你，声晚，我没事。”
　　“从早期到现在还没吃饭，一定饿坏了吧，咱们去吃饭，把这些不愉快都丢进肚子里。”慕声晚轻轻抚摸她的发丝，眼神中全是温柔。
　　路杳不适应这样的慕声晚，只觉得他的温柔是鳄鱼的眼泪，她盯着他的眼睛说，“不必了，你赶紧回去吧，不要为了我，让慕先生不高兴，不值得的。”
　　慕声晚尴尬一笑，把手收了回来，“我知道老头子打了你，我一定会跟他讲明白，你们俩不能的。”
　　“没事，我欠他很多，他很生气，我可以理解。”路杳不是圣母，但是这个情况，她忍也得忍，不忍也得忍。“好了，我得回去了，一会儿鲁湘来接我，你不用费心了。”
　　慕声晚并没有松开她的手，“我送你，不，是咱们一起。”
　　路杳有些不太愉快，“你如果不想因为脱臼住院的话，我不介意帮你一把。”
　　“你这是家庭暴力，我也向妇联投诉你的。”慕声晚突然很正经，脸上却是温和的笑容，他拉住路杳，把她塞到车里，“好了，你不说地址，我就把你带到咱们家了。”
　　路杳在他发动车子之前，说了延安路的地址。
　　在延安路的门口，路杳看到了晋易的车，对方直接别停了慕声晚的车。晋易带着汹涌的怒火来到慕声晚的车面前，狠狠地敲着玻璃。
　　看到路杳脸上的伤，晋易的怒气变成了关切，“是谁打得你？是这个畜生吗？”
　　慕声晚听到这个，火气一下子上来，他从车上下来，推了晋易一个趔趄，“晋易，你嘴巴放干净点！”
　　路杳也从车里下来，“好了，别在这儿打架，要么跟我回家聊，要么你俩都滚蛋！”
　　路杳戴上帽子，进了小区。
　　在路杳家里，晋易在屋子里来回踱着步子，“为什么？为什么？路杳，你得给我一个交代啊！前脚刚跟我和好，后脚就跟慕声晚开房，你把我当什么啊？你又把你自己当什么？还有，你脸上的伤是谁打的？你告诉我，我弄死丫的！”
　　慕声晚不等晋易回答，就直接说了，“你们俩不合适，你不信任她，她也不信任你。”
　　“你先回答我，你的伤怎么来的？”晋易停下脚步，眼睛紧紧地盯着路杳。
　　路杳看着晋易，沉默不语，脸上毫无悲喜的表情，“我跟声晚开房，被他父亲知道了，老人家气不过，打了我，就这样。”
　　晋易冷冷一笑，“好，我明白了，我就是一个小丑！”说完，晋易摔门而去。
　　路杳的心还是在滴血的，她强忍着眼泪，看着慕声晚，“好了，你走吧，你和我的目的都达到了。”
　　慕声晚讪讪一笑，他有点心疼路杳，“你的脸，要不要去医院？”
　　路杳摇摇头，“不需要了，我跟公司请了婚假，够我休养好了。晋易回纽约后，你也就不用装了。”
　　慕声晚脸上的表情微微抽动着，“这样吧，我看电视上说，煮鸡蛋可以消肿，我帮你煮个鸡蛋吧。”
　　路杳咬着嘴唇说，“不用了，别入戏太深了。”
　　慕声晚叹了一口气，“你别管了，去洗洗吧，我去煮鸡蛋。”
　　路杳也没有多说什么，“随你好了。”说完，她就去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