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黑暗中的眼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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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刚好是个满月的日子，即使是没有路灯，附近的状况也大概能够看得分明。
我们埋伏在那座废墟里已经有好些时间了，月亮已经开始偏西了，而我却睡意全无。若是平常这个时间 ，哪怕是拆房子，我也会睡得跟只死猪似的，但是现在却不一样，因为我已经隐约感觉到不寻常的东西正朝我们慢慢的逼近。
夜风凉得沁人，使得我感觉整个人都泡在冷水中似的，也由于这个原因，我的身体微微的发颤，也不知道是怕冷还是紧张。
因为我又隐约的听见了昨天夜里孩子的嬉闹声，而且那声音正由远及近的向我们所处的废墟靠近。
云非比我早一步反应过来，他迅速猫腰把我安低，然后回头对我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我自然是明白他的意思，随即机警的等待着他的指示。只见云非蹑手蹑脚的靠近窗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窗外的动静。
顺着他的视线，我看见了路的尽头，有一小群人正在朝这边靠近。那些人显然是一群孩子，但是看起来却不太正常，虽然发出嘻笑的声音，但是孩子们的脸上却全部都是木然的表情，眼神僵直的望着前方，就像一具具没有生命的木偶，机械的走着。
古语有云，擒贼先擒王，但是这么多的人，也看不出那个是领头人，着着实是让人发愁。
“糟糕！”云非突然小声的惊呼。
“怎么？”我不解的看向云非。
“你看那群人的最后面那两个人。”他头也不回的说。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注意到那个队伍的最后，的确是有两个不太一样的人影，身材比较高，俨然是个成人的模样。再仔细一看，竟然是镇长和林若雪。
“镇长和若雪怎么会在那里？”我惊诧到了极点。
难道镇长是那个幕后的黑手不成？但是林若雪怎么会被那群孩子给抓住了。按理来说，她在云非的所布下的法界里面应该是很安全的。在我们离开招待所的时候，林若雪明明还是乖乖的呆在里面。
“可恶！”云非懊恼的自言自语道，“竟然还是被那些畜生找到了。”
出乎意料的事情发生了，我的大脑立马乱成一团。惊慌失措的看着云非，一点办法也想不出来。
“镇定点！”云非观察了一会，才终于转过头来安抚我，“按原来的计划行事。”
他那看似镇定的眼底，其实已经笼上了哀伤阴影。我很警觉的意识到其中的状况不对。难道林若雪……
我不敢往下想。
她好不容易脱离了囚牢，如今却突然陷入险境。一个如此柔弱的女孩子，在这一年间，早已经被这个怪异的镇子折磨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如今那些怨灵竟然又将她挟持了。为什么一切的不幸要让她这个这么无辜的人去承受？
“多思无益，还不如考虑一下怎么救人吧。”云非小声的唤回我的思绪。
他朝我招招手，示意我跟在他后面。
才一会儿功夫，那群人就已经走到了远处。
和云非远远的跟在后面，我只能隐约的望见镇长的背影。他看起
来很奇怪，就像梦游似的跟在后面走走停停，就算没有人注意到他，他还是老老实实的跟在后面，估计是被迷了魂。
我们就这样一路远远的跟在他们后面，直到我的心没有这么乱，恐惧的感觉渐渐平复下去，我才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为什么林若雪会和镇长一起被抓住了呢？
我猜想镇长和林若雪一起才被抓住了，八成是因为镇长来招待所时候不幸发现了林若雪逃脱了，然后就气愤的将她带离了云非所布的法界，然后这两个人又不知怎么引起了那些怨灵的注意，于是一起被抓了起来。
但是看这个两个人还完好无损，应该还没有什么事情。但是假如任由那些怨灵胡作非为，估计镇长和林若雪的小命也快玩完了，所以云非所设计的计划绝对不能够失败，否则不止是镇长和林若雪，连我们两个人的小命都会玩完。
根据云非的计划，我们必须找到这群怨灵里面怨气最重的那一个魂魄，然后实行超度，假如超度不成就只能硬生生的将那个怨灵的魂魄打散，但是这种做法很不人道，因为这样以来，那个灵魂就无法被超度了，这比杀一个人的罪孽更加来得深重。
怎样找到那个怨气最重的怨灵，就成了这其中的关键。
脚下的路变得更加崎岖，蔓生的杂草严重的妨碍了我前进的脚步，灌木丛的似乎还生长了不少的荆棘，当我经过的时候，那些尖锐的刺就狠狠的刮过我的衣服，嵌入我裸露在外的肌肤。
仅仅是一会儿的功夫，我就被刺得伤痕累累。任云非再神通广大，但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不能除去那些荆棘，不消说也是狼狈异常。
但是唯独那些怨灵的队伍，丝毫没有受到影响，他们的速度没有因为地形的因素而减慢，相反如同机械一般行进着。我唯一可以看见的镇长的背影，已经离我们越来越远了。
我踌躇着，再这样下去一定会跟丢的。突然一只冰冷的手从后面，捂住了我的嘴巴，我来不及叫出声音就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觉。
我醒来时候的第一感觉就是头昏眼花，倒不是因为受到了什么物理撞击而产生的皮肉伤让我感觉不适，而是一种来自于精神上的奇怪症状。我的意识昏昏沉沉，也许就像是陷入长期昏迷状态的植物人刚刚丛深度沉睡中清醒过来的感觉。自己的思维很难集中起来，意识一片混沌，而且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就连睁开眼睛这样微不足道的小事都费了很大的一番工夫。
直到我的视力终于得以恢复，我费劲的转动着自己的眼球，想要看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幸的是，我实在无法判断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因为我发现我身处在一片漆黑潮湿的环境当中，唯一的光线来自于头顶不远处。根据我背后的感觉，我应当是倒卧在一片坚硬粗糙的石头地面上。
但是一想到自己跟云非失去了联络，被不知什么人带到了这么一个地方，我心底就一恶寒。
其中一种可能就是我不幸被那些怨灵掳劫了过来，目的无非就是当作人质，以达成他们所希望的某种不明的目的。更糟糕的是，云非现在生死未卜，万一他因此而陷入危机，那么最后一丝希望也将会泯灭掉。
“呵呵……”
一阵尖细的童音，软软的传进了我的耳朵里。那个声音回荡着，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以至于我分辨不出，这到底是我的错觉，还是现实存在的声音。
“你们好大的胆子，”那个声音怒道，“你的同伙究竟是什么人，你们为什么要闯到这个地方来。”
依我现在的状态，自然是无法回答他的话了。我在心里咒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我还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虏我到这里呢！但仔细一想，既然捉我来的人由此一问，必然是没有抓到云非无疑了。”
看吓我不到，那声音突然语气软了下来。
“既然是这样，我们就公平交易好了。”我眼前的黑暗之中，浮现出一双眼球，我指的不是生长在人类眼眶中的那种眼球，而是脱离了眼窝的独立的眼珠子。它们直直的凝视着我，虽然没有任何表情，但是我却在其上读到了阴谋和冷血，这已经不是一双属于人类的双眼，它们更近似与野兽或者连野兽也不如。
“你是记者对吧，只要你告诉我你和那个小子的目的，我就告诉你想知道的任何事情。”
显然这双眼珠子也会云飞的拿手好戏，也就是读心术。
我在心里这么回答它：“休想！鬼的话怎么能够相信。反正你已经抓住了我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少在这里废话了。”
我认为这样的话一定会惹得眼珠子生气，怎么知道它却哈哈大笑起来。
“鬼的话就不可信了？”那个眼珠子的声音阴森森的在我耳边刮过，“连那个小子是什么东西你都不知道，竟然还敢相信他，真是傻得可怜。”
“你在说什么鬼话，你以为我会信你？”我在心里不屑地反驳它。
那个双眼珠子，突然向我逼近，离我不到3厘米的地方狠狠的瞪着我。
在它的瞪视下，就像有人突然捏住了我的心脏，一阵强压从我的脚底传遍全身，我感到说不出的虚弱，浑身开始冒出细汗。
“小心你的语气，别忘了你的命和那个女孩子的性命都握在我的手上。”它的语气越发轻柔，但是其中暗含的威胁意味更是不言自明。
“你这个龌龊无耻的畜生，竟然拿别人的生命来要挟我。我就算做鬼也不放过你。”我直想唾它一脸，如果它有脸可唾的话。
“做鬼么，”那双眼珠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只有你才会有这种无知的想法。”
“在这里做鬼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等你真的变成了鬼，后悔就来不及了。”
眼珠子这句话听来倒是很有些无奈的意味，很难相信像它这样龌龊的恶灵会突然说出这样话来。
我开始渐渐怀疑这个双眼珠子的主人，是发生了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才沦为了恶灵。
“想不到你的心肠还很好啊。”
虽然在一片漆黑之中，但是从声音判断，眼珠子似乎已经飘得很远了。
瞬间我有点不知所措，因为从眼珠子的话里，我感觉到了人性。一个泯灭了人性的人绝对不会大谈相信和心肠好这种话题，更不会对要加害的人那么关心。假如它真的还有人性，那么它为什么又要杀害那么多人？
可惜我没有这种闲工夫去思考这些事情，我很快意识到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离开这个地方，既然被困住了就要想办法逃脱才是。
我尽量尝试活动自己的手足，可惜我的神经就像丧失了传导能力一样，无法驱使我的任何一条肌肉收缩。在全身都动弹不得的时候，逃跑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我不得不放弃这个念头。更加没有可能与云非取得联系，看来我这条小命是玩完了。假如不能逃脱，就只会沦为云非的负累，想不到我堂堂一个男子汉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我苦笑，干脆把心一横，死得其所还不是更好……
正当我想要寻死之际，黑暗中突然传来了一阵噪音。
那似乎是孩子们的骚动声，但我仍然不能判断不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突然，我意识到可能是云非闯了进来。
没有比这个更糟糕的事情了，我既然已经沦为人质，接下来将发生的事情就真是想都不用想了。果然就在这个不好的预感在我脑海中浮现的时候，那双眼珠子的声音就突然在我背后响起。
“想要自由么？我给你。”那个令人作呕的感觉又回来了。
一阵寒气从我的脚踝慢慢游移，直到它爬上的脖子的时候，我的身体突然恢复了知觉。
尽管我不知这眼珠子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然而我终究是可以自由活动了。头一次我有一种如芒刺在背的感觉，直觉告诉我这极有可能是个为了引云非上钩的陷阱，但是假如我现在不走，将来逃得掉的几率似乎就更加的渺茫了。
不想，在我踌躇不已的时候，那眼珠到给我指了条明路。
“你走罢，反正正角已经来了，留你一个跑龙套的也没有用了。”眼珠仔眼神中浮现了一丝杀意，“反正你与此事也毫无牵连，只要解决了剩下的人，这屯溪镇倒是可以真正的太平了。”
我闻言一震，一直悬着的心才略略放下，却又忽得提到了嗓子。
“镇上的人与你无怨无仇，你为什么非要将他们赶尽杀绝？”
“无怨无仇？”眼珠子发出一声干涩的冷笑，如同寒冰一样冷彻心肺，“你怎知我与他们无怨无仇！”
见眼珠仔的眼中的杀意越来越浓，我方后悔说错了话。假如无冤无仇，怎么会死不瞑目在次作怪。
“想来你也是个单纯之人，”眼珠子突然这么对我说，“人心的狡诈是你看不透的。有些人看来对你极好，其实他们心中只为了夺得你最珍贵的东西。有些你极敬重的人，说不定背地里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
虽说我看不见眼珠子的主人是怎么一番表情，但我猜想他的表情定然是凄绝愤恨的。可见他死前必然是受了莫大的委屈，被信任的人伤透了心，又被骗走了最重要的东西，才会这样怨气冲天。不知怎么的，我的心里竟然对他生出了一丝丝同情与怜悯。
本来一直望着别处的眼珠子突然盯住我。“怎么，同情起我来了吗？”他阴阴的笑，“你果然是单纯，鬼的话是不可以信的。”
我这次轮到我用言语刺他：“少装了，我虽然单纯但也不是白痴。这话说得尽是肺腑之言，你当我真的听不出来。”
“哼，真又如何，假又如何。反正无论如何我都要屯溪村的人全部陪我下阿鼻地域。”眼珠子笑得疯狂，就像是那种完全丧失了理智的人发出的笑声。既像哭又像笑。
想起几分钟前，我本来还两股颤颤几欲逃走，但现下已经完全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个恶灵似乎不是真正的恶灵，他的本性一点也不坏，如果可以的话……
“主人，那人不是泛泛之辈，我们……。”一个小鬼突然冲了出来。
我注意到面如死灰，没有半点活人的样子，说话的时候嘴巴皮子也没有颤动分毫，就像一个精致到极点的蜡像。
果然话音未落一个人影就欺近了，我抬头看见那个影子真是这辈子都没有这么开心过，但是仔细看来心中又是一惊，而且这次还真是吓得不轻。
只见来人正是云非，他身上有几处轻伤，但似乎并不严重，只是他的样子看来实在吓人。我终于了解到眼珠子说的话不假，我究竟是没有搞清楚云非的真实身份。现在我所看见的云非双瞳血红，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不明的暗色咒纹，眉目间尽是邪美的气息。
此时我浑身无力，只听见眼珠子说：“妖人也敢捉鬼，真是可笑之极。”
我心中一惊，难道云非真是妖？那平日里他对我的那份友情，莫不是装出来的……要他真是妖，我的性命不是更加危险了？但是我的直觉告诉我，那时候的云非绝对是真心诚意的。
云非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对我说：“过来。”
我也想要过去，但是不知为什么腿就是移动不了半分。
“你难道没有看见，他在怕你？”眼珠子哈哈大笑，“还是我来帮你一把吧。”
眼珠子说罢，我感觉身后有个力量朝我一推，我就突然向前径直栽去。
估计又中了什么魔，我身体僵直，估计只能结结实实的摔在地上了，然而还是云非在我与地面即将要接触之前，拦腰把我给接住了，才免我受那皮肉之苦。但是那个窝囊的劲就别提了，特别是我被拦腰抱住那种感觉简直是怄极了。我堂堂一个大男人竟然被人英雄救美，更何况我还不是个美人。让他这么一救，实在是有损我的尊严，但是损归损，我心里还是安生了不少，毕竟还是落在云非的手中要比落在那眼珠子手里好，就算是云非似乎是个妖也好。
云非见我安然无恙，似乎也安心了不少，我看他身上的黑色的咒纹在慢慢淡下去，瞳孔的颜色也开始慢慢恢复正常了。
还是跟他谈判一下吧，他看起来不是个不讲理的鬼。我嘴巴动不了，但我知道云非可以听见我心中所想，于是故意在心里大声的喊。
云非放下身体僵直的我，眼里露出了一种难以捉摸的光，但是转瞬即逝。
“你究竟是何人？”云非对悬浮在空中的眼珠子发话了，语气很淡听不出个波澜起伏。
眼珠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出声：“你又是何人？”
云非说：“在下天池韩云非。”
我愕然。云非住在天池这个地方吗？可是他这“在下”这个称谓真是诡异，这么文绉绉干什么，又不是在演古装电视剧。
但是眼珠子显然跟我想的不是一回事，他似乎有了一点点震惊。阴森森的光芒在黑暗中忽然黯淡了一下，就像是有刹那间的闪神似的。
稍微顿了顿，云非继续说：“不知前辈何事积怨，在此为难镇民。假如可以化干戈为玉帛，在下愿为前辈超度。”
看云非毕恭毕敬的样子，我就觉得别扭。这个小子平日里倒不见对我这个“前辈”这么有礼，这会儿倒会装样子。
云非估计是又听见了我的“心声”，在恭敬之余回了我一个白眼。
“前辈？”眼珠子冷笑着说，“在下不敢当。估计我还要叫你一声先生呢。”
这下我算是彻底糊涂了，简直是回到了大学的微积分课上一样。
“既然你有敬老之心就现身相见吧，躲在暗处究竟不是君子所为，有损你生前的英名。”云非的神态不再恭敬，一副了然于胸的样子，似乎已经猜到眼珠子的真实身份。
“哼！倚老卖老。”眼珠子边说，边显现出形体。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哪是什么穷凶极恶的大恶人，其实就一个民国时期打扮的温文的男人罢了，和那个尖酸的声音一点也联系不上。在仔细瞧来，竟然就是那个曾经出现在我梦里的自杀男子。
“果然是你……”云非的眉头紧缩，显然是认得这个人，不但如此而且显得很为难的样子。
“哼！就是在下。想必先生也知道在下的脾气，希望此事您不要阻拦。”眼珠子的语气冷冽依旧，“即使是先生要拦我……依我现在占的地利，想必在下不说您也清楚……”
云非敛容道：“凡是有果必有因，然而冤冤相报，宿孽纠缠。红尘皆是劫，你何必如此妄执。”
不知云非哪里学得这些佛里佛气的话，像极了和尚寺里的得道高僧，就差没加一句“施主，放下屠刀立地成佛，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之类的话了。
“呵呵呵……”眼珠子的神情突然变得阴郁起来，“你们这些人开口闭口都是放下，若是同我一样，你可放得下？”
“只要屯溪村的人一日没有死尽，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眼珠子用平静的语气陈述着，但我只觉得这是风雨欲来之前的平静罢了。他越是平静，我的心里就越是害怕。想起他在我梦里自杀的情景，那双目露凶光的眼睛，似乎就在眼前。
我虽然不能说话，但是还是在心中将眼珠子自杀的经过给云非说了一遍。
云非大概是听见了我的话，眼神之清明了许多。
也不知道是不是眼珠子偷听了我的“心声”，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仿佛是被人狠狠的揭开了伤疤，表情既痛苦又愤怒。
我注意到他的紧攥拳头，手指深深的陷进手掌里。假如他还有血可以流的话，估计现在他已经是满手鲜血了。可惜我无从知道他为什么隐忍，为什么在此地盘桓不去。
“看来今日我假若不和先生做个了断，就无法实现我的计划了。”眼珠子突然冷冷的说。
空气在此时竟然有瞬间凝结的感觉，不但令人无法言语而且就连思考都显得困难起来。
云非的脸上再也没有一贯逍遥的表情，就在这个瞬间皮肤上消隐的黑色咒痕又再度隐隐的浮现出来。
漆黑的洞穴中忽然传来碎裂的声音。四周就在眼珠子脸色一沉间冻结了，空气间的水气都化作尖锐的冰锥刺向云非。只是云非的面前似乎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这些如雨的冰锥都格档在外。
我颤抖的看着云非面前半米外的冰锥和瞬间冻结的岩壁，连呼吸都几乎变得异常困难，死亡似乎就在那半米不到的距离里与我们两擦肩而过。
但眼珠子似乎早就料到他的突然袭击会失败，没有给云非任何回旋的余地就发起了第二次攻击。洞中的冻结的石壁上毫无预警地蜿蜒出密密麻麻的咒纹，将我和云非两人滴水不漏的围在其中。我忽然明白到，他的第一次的袭击完全是为第二次攻击做的铺垫。
在我看来似乎一个强大的咒语将要被发动了，因为云非的脸上的表情表明接下来的状况将会是十分之坏的。
果不其然，只见眼珠子的薄唇弯出一弧几不可见的冷笑之后，一片冷光就将我和云非两个人包围了。
虽然那些光没有能够突破云非身边的屏障，但是我已经被恍得几乎睁不开眼睛了。冷色的强光似乎并不是我想象中的寒冷，相反它灼热得惊人，就像核爆炸那种强大的威力一样，几乎可以毁掉它想要摧毁的一切障碍物。
浑身不得动弹的我，只可以眼睁睁的看着冷光渐渐加强，却无法逃离。眼见云非身上的黑色咒纹越来越明显，他眉目间的神情也变得邪美异常，我认识的那个云非似乎离我越来越远了。那个温和的云非的脸在慢慢的扭曲，他的眼神开始变得冰冷嗜血，嘴角也渐渐弯出残虐的弧度。
一股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我的心头。这绝对不是即将要脱离危险的状况，相反眼珠子的贸然袭击似乎让一个更强大的恶魔从云非的身体里挣脱出来，而这个力量并非单单是眼珠子可以压制得住的。
强大的力量从云非的身体里释放出来，云非身体周围的屏障正在急速外扩。忽的看见眼珠子脸上的表情由狂喜变成诧异，估计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如此不堪一击。
眼珠子被这股强大的力量击飞，重重的撞上岩壁，将岩石生生的击裂，他原来显现的身形开始模糊起来，似乎魂魄受到重创，正在努力的聚合起来。
但是云非身体周围的屏障并没有停止外扩，它所到之处的岩石迸裂，大块的碎石不停的自头顶崩落。
整个山洞因为承受不住这个强大的威力即将要迸裂了。
“糟了！”眼珠子惨叫一声，迅速的朝我冲来。
就在他接触我的那个刹那，我听见了天崩地裂的声音。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已经身在旷野。整个北山已经塌了半边，很难想象这是云非人的力量所造成的后果。
“呵呵呵呵……”
我听见眼珠子虚弱的笑声，转过头去我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可以自由的活动了。
眼珠子倚在一棵树下，似乎他的魂魄已经被彻底打散，身影如同青烟一样摇弋着，将要灰飞烟灭了。
“你笑什么……”我难以理解他临终前的冷笑。
眼珠子的声音如同他即将消失的魂魄一样虚弱，我只听见他说：“殊途同归，屯溪镇的人终究要自食其果……”接下来他的魂魄就再也凝聚不起来，涣散得无影无踪了。
我回头再看看云非，这时的他已经完全失去了常态。他嗜血凝视着我，如同捕猎的野兽紧紧的盯着猎物。我的四肢虽然已经恢复了正常，却因为他的凝视而不由自主的颤抖，而我的血液就像是凝固了一样，胁迫着我的呼吸与心跳。
就算以动物的本能，也可以判断出情况有多么危险。
“云非……”我试图唤醒云非的意识，轻轻的叫着他的名字。
结果却是徒劳，云非不但对我的呼唤丝毫没有反应，而且变得更加狂暴了。他缓缓的向我靠近，喉咙里发出类似野兽胁敌人的低吼。
无力逃走的我只能够祈祷苍天有眼，不要连累我这个无辜的人。可惜事与愿违，在我还未大声尖叫的瞬间，云非就掐住了我的喉头。我只感觉到喉头一阵腥甜和麻痹，就他用膝盖被狠狠的压在了地上。
也许我该庆幸云非没有像灭了眼珠子那样一击就把我给打得粉身碎骨魂飞魄散，但是下一刻我对上他的眼睛时，就发现我的侥幸心理根本就是无知而愚蠢的，因为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残酷的杀意，这是我从来没看见过的眼神，是像要将人分筋错骨挫骨扬灰的病态眼神。
我不由自主的大叫起来，恐惧从我的身体深处逼迫我的喉咙以惊人的音量，发出歇斯底里嘶声力竭的喊叫。我四肢并用的挣扎着，扭动着身体，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用力的挣扎着，生怕少挣扎丝毫就会丢失这微乎其微的渺茫希望。
也许是我声嘶力竭的叫声让云非觉得难以忍受，他皱了皱眉头用手再次掐住了我的喉咙。这下我就算是再用力也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了。
在我失去意识之前，我还清楚的记得自己几近绝望的心底不断不断重复着这句话：“云非你醒醒啊，云非你醒醒啊……”
当我再次醒来，已经是两个月后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黑暗中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