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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没有失踪的失踪人口 ...

  •   第二天早上,我和云非用过早餐就出门调查了。虽然我看着老李很不习惯,而且非常害怕毛豆会突然出现,但是事实证明老李没有什么值得奇怪的,而毛豆也没有出现。要不是我的脖子还在隐隐作痛,我甚至会以为昨晚的事情是一场荒唐的梦境。
      白天的屯溪镇异常冷清,就像昨天一样。虽然我对之前那个老李说的“内情”有所怀疑,但是还是不得不去打探自杀事件的内幕。我和云非去走访了几家人,可惜都没有什么收获。人们的大多都说不太清楚,但我觉得其实镇民们都在很有默契的隐瞒某些事情。
      在万般无奈的情况下,我们回到了招待所吃午饭。
      一进门就发现镇长竟然坐在客厅里面,他一见我们就站了起来。我连忙请他坐下,不用客气。老李适时的奉上了三杯热茶,让我们谈谈。
      “不知道镇长来找我们有什么事情呢?”我看门见山的问。
      镇长显然没有料到我会这么直接的提问,所以显得有些狼狈。他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说:“其实……其实我是想拜托你一件事情的。”
      “什么事情呢?”我诧异的问,“如果我能够帮得上忙,我一定会帮您的。”
      镇长看起来并没有对我的话感到心宽,他依旧一脸忧心忡忡的样子。
      “我知道你是城市日报的记者,所以我希望你能够叫你们的总编辑来屯溪镇一趟。”
      叫老编来屯溪镇?我感到万分不解,为什么镇长一定要叫老编来屯溪镇呢?
      镇长似乎看出了我的疑问,他向我解释道:“其实我早就请你们的总编辑来屯溪镇了。他也答应会来,结果来的却是你们两个人。”
      这么说来老编是故意逃避镇长的邀约咯。但是这明显不是老编的作风,因为老编从来就是个精力旺盛的人,作为一个资深的记者和编辑,假如有人邀请是断然不会拒绝的,何况对方还曾经是风云话题的中心人物之一。
      云非很机灵的搭腔道:“其实我们也是临危受命,总编辑实在是没有时间,所以才会叫我们跑一趟的。”
      “叫你们跑一趟有什么用呢,”镇长开始激动起来,“他明明知道这件事情只有他本人可以解决!”
      镇长突如其来的激动让我颇感诧异,因为他这句话的潜在意义指明老编的故意搪塞是为了逃避某种责任。而这个责任似乎事关重大,以致于镇长一谈起这事情来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请问究竟是什么事情非得我们总编辑跑一趟不可呢?”我追问道。
      在一瞬间,我捕捉到镇长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然而下一刻他却很平静的拒绝回答我的提问:“这自然是我和你们总编辑之间的私事,旁人是帮不上忙的。”
      还没等我再次开口,镇长就找了个借口开溜了。
      显然这其中有猫腻。假如镇长和老编之间是清清白白的,镇长是不必这样匆匆忙忙的落跑的。正所谓平生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也不惊,然而镇长活像畏罪潜逃的疑犯,想让人不起疑也难。
      云非对此似乎也颇有想法,但是也无技可施,毕竟我们两个人权力有限,那里能够逼问得了镇长这等大人物,何况又打草惊蛇,再想套他的话也难。
      吃过午饭之后,我们在百无聊赖之中,还是决定再四处打听一下情况。
      大约下午两点钟的时候,我们再次出发。
      太阳十分的猛烈,镇子里新铺的柏油路被晒得有些发烫。刚刚经过镇政府大楼没有几百米,我就觉得有些头晕起来。估计是昨天晚上一夜没有睡好而且精神紧张,再加上一个上午马不停蹄的奔波,所以有一点虚弱。
      “怎么。”云非看我行动迟缓的样子,关切的问道,“中暑了?”
      我也没想搭理他,只是勉强的支持着一直向前走。
      大概是因为我的脸色过于惨白,以及头上的汗水过于吓人,所以云非十分确定我是出了什么问题。他坚持要我去树荫地下休息一会儿,我也拗不过他,所以只好去休息。
      不巧的很,我们刚好在那个关着疯女子的柴房前。虽然柴房前的藤架看起来很凉快,但是我还是不想接近那个地方。
      “别看我这样我还坚持得住!”我因为不想接近柴房所以故意这样说。
      云非鄙夷地看着我,冷笑着揶揄我:“就你?看不出来!”
      “正所谓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我可是我们Z大的田径好手,。无论是长跑短跑,跨栏接力还是跳高跳远,我都是主力选手……”
      正当我给自己做广告做得正高兴的时候,那个关疯女子的柴房突然传出了奇怪的声音。
      “不对劲,我们过去看看!”云非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蹑轻手轻脚的接近那个柴房。
      柴房的窗户不高,以我们两个的身高可以轻易的看到里面的情况。只见柴房里面潮湿阴暗,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一个衣着褴褛的女子被人反绑了双手,口里面塞着布,她蓬头垢面身体消瘦,似乎是处境凄惨的样子。她不停用力的撞击着柴房的门,竭力的想要逃出去,但是当她看见我们的时候,她却突然停止了撞门的举动。接着她走到窗户旁边,目不转睛的透过窗户看着我们两个,眼神之中流露出乞求的光芒。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这个女子不像是疯子,因为她的眼神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精神病患者。
      “我怎么觉得她不像是个疯子。”我小声的对云非说。
      “的确,她好像有话想要说。”云非看着我说,“不如看看她会说些什么。”
      我正好也有这样的想法,于是就同意了云非的建议。
      云非小心的朝那女子伸出手,那女子也没有挣扎反抗,任由云非将她口中的布抽了出来。
      “救我出去!”那女子张口就向我们求救,“我没有疯,我也是Z大的学生。快救我出去!”
      Z大的学生?之前的那个老李不是说她是A大的吗?我吃了一惊,然而我忽然回忆起来一年前,我们学校的确有一阵子因为一件失踪案闹得沸沸扬扬,据说那个失踪的人就是一个大一的女学生,我还曾经感叹过那个女孩子长得那么漂亮却无故失踪了。这么想来,这个女子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失踪的师妹。
      我仔细的观察了一下那个女子的样貌,虽然憔悴苍白了很多,但依稀就是那个失踪了一年的林若雪。
      “你叫什么名字?”云非试探性的问她。
      那女子看我们似乎有点相信她,就兴奋的回答道:“我是林若雪,我已经被关在在这里一年了,求求你们快救我出去。”
      她果然就是林若雪!
      我急忙跟云非解释了一下其中的内情,接着就趁着四下无人,破坏了柴房的锁,把林若雪救了出来。
      被救出来的林若雪慌慌张张的四处张望,生怕自己被别人发现。
      “快离开这里,”她紧张的说道,“这里很危险!”
      “那快带她去招待所好了。”云非说,“你们先去,我留下毁灭证据。”
      知道云非本领非凡,我也不多废话,只朝他点点头道:“你自己小心!”
      我和林若雪匆匆回到了招待所,幸好一路上也没有遇到什么人,所以也就似乎没有被人发现。云非很快也赶了回来,他一进门就对我们说:“放心好了,一切都恢复原状,除了真的囚犯已经被救了出来。”
      我自然知道云非使用了什么手段,让一切看起来都没有发生过,老李就是一个鲜活的例子。
      虽然现下最重要的就是了解林若雪为什么会被囚禁起来的事情了,但是顾虑到她现在的精神状况,我还是建议她去清洁一下身体然后好好休息一下再说。
      不知道为什么林若雪一直央求我们离开屯溪镇,即使我们一再强调会保证她的安全,她仍旧一脸惊恐的表情,像一只受惊的野兽一样缩在墙角,惶恐不安的时刻留意着四周的动静。
      两个小时过去了,我实在忍不住了,因为她这样神经质的举动,和对我们的提问不回答的态度让我心中烦躁不安。
      “你究竟在害怕什么?”我不耐烦的问她。
      大概是由于我突然大声的说话,不小心刺激到她。林若雪的脸上出现了极度惊恐的表情,她的身体瑟瑟发抖,竟然嘤嘤的哭了起来。
      云非埋怨的看着我说:“你干什么突然这么大的声音,人家刚刚脱离险境,被你这么刺激谁受得了啊!”
      “可是她总是这个样子,我也快被她给搞疯了。”我又气又恼的抓着头发,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想不到林若雪边哭边说:“真的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的……只是……只是这半年来我一直在那样的环境之下,我真的控制不了自己……”
      “你究竟在害怕什么?”云非轻声的问,生怕再刺激到她。
      林若雪抬起头来哽咽说:“这个镇子里……有鬼!”
      有鬼!
      虽然我隐隐约约有这样的预感,但是没有想到我的预感竟变成了事实。林若雪哭泣的脸却让我不得不相信这件事情的真实性。离奇失踪了一年的苦主站在我面前诉说事实难道还会存心想要欺骗救她的人吗?显然这是没有理由的。这么说来,这个镇子的确是有鬼了。
      “为什么你会觉得这个镇子里有鬼?”云非凑过去,似乎是想要听得更加清楚些。
      林若雪却更加害怕的蜷缩起来,颤抖地向我们讲述了她在这个村子里的可怕经历。
      一年前的暑假,林若雪到这个镇子里参加她表哥的丧礼。他的表哥是她小时候的玩伴。在她12岁以前,她们一家一直住在这个镇子里面,后来因为父亲意外身亡,就随着母亲改嫁到了城市里。
      临走的时候她还跟表哥依依惜别,但没有想到一去就是八年,再回来屯溪镇竟会是因为参加表哥的丧礼。
      不知道为什么,林若雪回到屯溪镇就觉得整个镇子上的气氛都变得很奇怪,人们之间的关系仿佛都变得异常生疏,连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邻居大婶都变得形同陌路,即使是跟大婶打招呼她也丝毫不理睬。
      她还发现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就是镇子里的小孩却反常的活跃。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那些孩子就会成群结队的朝北山的方向走。一开始她还没有在意,以为是小孩子贪玩而已。但一个星期下来,她夜夜都被这样的声音吵醒,心中不免充满疑问。
      孩子们究竟为什么每天晚上都要到北山去呢?
      于是有一天,她偷偷的跟在那些孩子的后面,看看他们究竟想要干什么。
      她蹑手蹑脚的躲在高高的灌木丛和野草的后面跟着那些夜游的孩子们一直到了北山的山腰的断崖附近,这时她才发现除了她之外,竟然还有一个人在悄悄的跟踪那些孩子。那个人身材瘦瘦高高,埋伏在离断崖不远的灌木从后面,他手里拿着一个长镜头相机,似乎是在偷偷拍照。
      然而也许是那个男人离得太近了,那群小孩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存在,齐刷刷的回过头来盯着灌木丛。他们的眼睛睁得大如铜铃还布满了血丝,在黑暗之中反射出红色的光泽,而且每个孩子的嘴角都向上弯曲着,形成一道诡异狰狞的笑弧。
      紧接着,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那些孩子中的其中一个个子最小的孩子突然一闪就消失了,她正感到奇怪之际却发现那个孩子居然出现在了那个偷拍的男人跟前。
      那个小个子的男孩竟然可以边悬浮在空中边狞笑着,他只朝那个男人伸出手,那个男人的脸上立即就露出了痛苦的神情。
      他捂着自己的颈部,眼睛凸出像个金鱼似的,口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声,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掐住了脖子。无论那个男人怎么挣扎,也摆脱不了那到无形的力量,很快他就渐渐软了下来,最终动也不动的摔在地上。
      那些孩子看见如此的情形,都发出了讥诮的冷笑声。
      此时的林若雪被吓得全身瘫软,连叫也叫不出声了。幸好自己离得很远,没有被那些孩子发现。
      只见那个小个子的男孩,将那个男人随身携带的相机扔下悬崖,然后转过身对其他孩子说:“把这个男人的尸体也给我扔下去。”
      那个声音苍老无比,仿佛是一个中年男子在说话似的。接着其他的孩子就将那个男人的尸体扔下了悬崖。
      此后,林若雪不知在灌木丛里躲了多久,直到那些孩子又成群结队的离开,等到天空开始发白她才渐渐缓过劲来。
      她一下山立即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镇长,不料镇长却二话没有说,就把她当成疯子关了起来,一关就是一年。

      “为什么镇长要把你关起来?”我不解的问道。
      林若雪擦去了颊边的泪水,愁苦的回答:“我猜……镇长是想保护我。”
      “保护你!”我不觉提高的语调,“把你关起来不当人看,也算是保护你?”
      林若雪看了我一眼然后犹豫的点点头说:“镇长可能是为了不让我把这个事情说出去,所以故意把我当成疯子关起来。假如我把这件事情说给其他人听,我的命可能就保不住了。”
      “为什么?”我更加气愤了。
      “因为这个镇子里的人大多被怨灵控制住了,你看到的人许多都是像老李一样没心没肺的行尸走肉。”云非冷冷的回答。
      似乎是他说中了林若雪想说的话,林若雪稍稍的顿了一下,然后确定的点了点头。
      “那就对了。”云非忽然激动的说,“我们要出去调查一下情况。为了不让来的人发现,你先到三楼的杂物房躲一下吧,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可是……”
      林若雪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他抢白:“你放心,三楼绝对安全,那里有佛像,鬼不敢上去的。”
      说罢他就一把抓住我,急急忙忙的离开了招待所。
      “干什么、干什么!”
      被云非拉着跑了一段路之后,我不耐烦的甩开了他的手。
      “你究竟要拉着我到那里去?”我生气的朝云非嚷嚷。
      想到自己被这么窝囊的拉着走来走去,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何况林若雪这么可怜,云非就这样撂下她一个人,我实在想不通他究竟在打什么如意算盘。
      “你别生气,”云非突然很严肃的说,“我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
      他指着不远处的北山说:“我曾经说过,北山附近是个风水宝地,假如自然死亡的老人安葬在这里是可以荫及子孙的。”
      “没错。”我没好气的答道。
      “但是假如是不自然死亡的人埋葬在这里,情况就不一样了。”云非沉下脸来,眉头深缩,“假如有冤屈的人死在这里,他们的灵魂假如得不到超度就会借着这里的气危害人间。不过还好,30年前有一个法师帮忙封住了这片宝地的气,所以那些怨灵没有办法出来作恶。”
      我突然了解到云非的意思,惊讶的看着眼前这片没有完工的渡假村。
      “就是因为渡假村的开发商不小心挖开了封住这片风水宝地的镇气石,所以屯溪镇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可恶!”我用力的踢起一颗路边的石子,“那些发展商拍拍屁股就走人,把好好的一个镇子搞成这个样子。”
      “没错,他们的确很可恶。”云非赞同我的说法。
      “现在,我们要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我急切的看着云非,希望他能够给我一个答案。不知什么时候,我已经可以如此不自觉的相信云非说的每一句话,即使那些话听起来荒谬至极,换作是以前的我绝对会对此不屑一顾。
      然而云非的脸色更加凝重了,似乎解决这件事情比不解决这件事情还糟糕。
      “现在想要再次镇住北山的气是不可能的事情了,因为渡假村开挖的面积太大,没有办法把整个开挖的地方重新填平。所以只好从怨灵本身下手。但是……”云非说道一半突然停了下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我隐隐感觉到不好的预兆。
      “但是假如我们除去了怨灵,可能屯溪镇很多人都会没有命。不!”云非摇摇头说,“其实那些人早就没有命了,就像老李一样早就成为了行尸走肉。”
      “究竟有多少人成为了行尸走肉!”我激动的问。
      云非神色黯然的说:“人数不少。”
      我愕然。
      这个小小的镇子,人数本来就稀少,从云非语气中透露出来的信息,恐怕是不容乐观了。假如镇子里那些看似正常的尸体全部发狂,那么那些无辜的正常人估计也没有办法活下来,毕竟云非只有一个,不可能同一时间顾及这么多地方。现在的状况就如同到处都安着定时炸弹,假如一个不小心暴露了目标,所有镇子里的人都会没命。
      “但是更重要的是我们两人,恐怕已经送羊入虎口,很难安全的离开这个镇子了。”云非忽然提出了一个我没有意识到的问题。
      在一瞬间,强烈的无助感忽然袭向我的心底。我用力的握紧拳头,企图控制住自己慌乱的情绪,然而头一次我有被潮水吞没的感觉。
      也许是云非在我的眼底看出了我心中的绝望,他把他的手搭在我肩膀上,用淡淡的口吻说:“一定会有办法的,相信我……”
      相信……一个多么缥缈的字眼。
      我实在搞不清楚他这种无由来的自信从何处来。
      此时的云非,他的神情完全变了。脸上出现的竟然是一个稳重男人所拥有的神态,连我也无法达到的沉静坚强。在我的印象中,他应该不可能出现这样的神态,就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诚然,我对云非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相反他似乎好像很轻易就读懂我的情绪。
      也许是我的生活太过于平淡,在遇到他之前,一直活在自己所相信的世界里面,对于未知的世界丝毫没有兴趣,甚至于一味否定那些不可思议的事物的存在。于是当自己所坚信不移的世界观被事实所推翻的时候,我就如同将要溺毙的落水者一样,慌乱的挣扎着,希望能够抓住一线生机。
      这时,云非适时的朝我伸出了手。不可思议的,我慌乱的情绪开始平静下来。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的吐出,然后给了云非一个看起来很坚强的眼神。
      顺利的感应到了我的心情变化,云非突然露出了一个释然的微笑。
      是啊。没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千万不可以不战而退。
      那么首先就要反客为主,采取主动攻击。

      傍晚,屯溪镇最美的时刻。金色的夕阳慢慢的隐没在芦苇间,初夏的暑气随之渐渐消散,微风静静地吹抚着空旷的渡假村废墟,一切显得那么宁静,那些未完成的建筑,在落日的余晖之下竟也映出一种残缺的美感。
      我和云非埋伏在渡假村里的一幢没有建成的公寓里,这里的视野很好,可以看见上后山的必经之路,而且还比较隐蔽。
      经过一个下午的修整,我和云非决定跟踪那些怨灵,希望能够找到其中带头的那个怨灵,然后制服它。正所谓擒贼先擒王,这条计谋无论是在人鬼界都是通用。
      “其实这也不算是最复杂的部分,关键在于如何消除怨灵心中的怨恨,这样才能够超渡它们升天。若是暂时镇压起来,使得怨灵的怨气聚集多年,它们出来之后,力量反而会更加大,到时候就未必有人能够收伏得了它们了。”云非忧虑的说道,他倚着墙壁慢慢的滑坐到地上,像个孩子似的把身体蜷缩起来,轻轻的把头靠在膝盖上,侧着头仰看着我。
      他的眼睛细长而清澈,是典型的凤眼。让我有一种奇怪的错觉,仿佛在某一个清晨,飘着如丝的细雨,经过桥头的时候,曾经在一把青色的油纸伞下也曾经瞥见过这样一双清澈的眼睛。但是这段记忆不该是属于我的,那个擦身而过的少女也并不是他。
      “你前世的前世是一个多情的少年呢。”云非突然这样对我说。
      他这句话到真是让我讶异,难道他能够读到我内心的想法?
      当我正在猜测的时候,云非又突然回答:“你猜得很对,我就是会读心术。”
      这次我倒表现得很镇定,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既然世界上都有鬼了,那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呢。
      我耸了耸肩,表示并不在意这些事情,淡然的望向窗外,发现天色开始渐渐的暗了下来。基于此次任务的艰险程度,我从自己的荷包掏出了纸和笔,决定在我还没有一命呜呼之前,把所知道的东西如实的记录下来。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要这样做,可能是因为职业心理作祟,可能是出于一种揭露真相的欲望,也可能是一种对于恐惧的宣泄,总之我只知道疯狂的写,把我所知道的每一个细节都巨细无遗的写下来。
      云非恐怕是早就已经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所以也没有多话,只是静静的窝在那里,看着夕阳的余晖一点点隐没地平线下。
      其实这样的景象还是很浪漫的,假如能够跟自己喜欢的人一起欣赏这样的景色,即使是将要面临生死的关头,我也会心甘情愿的。
      可惜活了22年,我的人生却好像从来没有认真的活过,至于所谓的恋爱,细想起来也只是逢场作戏而已,没有刻骨铭心也没有至死不渝,甚至连真正的心动也好像不曾有过。
      小时候我的父母曾经带我到那些江湖术士那里算过命。那时我年龄太小,那个术士的样子我已经记不清了,但是他说的那句话却一直令我耿耿于怀,他说我“命中多劫,易遭横祸,而且情缘浅薄,姻缘难觅”。原来我是不相信的,可是如今看来倒是中了大半,至少我易遭横祸,情缘浅薄是事实。
      有思及此,不禁令人黯然神伤。轻轻吐出一声叹息,我忧郁的也转身靠在窗边。
      似乎是又读懂了我的心思,云非淡然的笑了,他的眼睛深处似乎闪烁着某种暧昧不明的思绪,让人觉得烦躁。
      我不禁问:“你笑什么?”
      “没有什么。”云非越发笑得开怀。
      但他越是笑,我越是不明所以。
      看我脸色越发不对,云非好不容易才止住了笑,正色道:“其实,你倒不必这么在意那些江湖术士的胡言乱语,这些东西不见得有多可靠。假如你相信我,这件事情一结束,我就给你看个全相,绝对比那些术士可靠得多。”
      其实,我不明白,为什么云非到了这个时候仍然能够泰然自若的说说笑笑,而且还是在别人思考人生的时候忽然插科打诨。
      “我也只是活跃一下气氛罢了。”云非耸了耸肩,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
      “我知道你读得到我的心思,”我无奈的说,“但是不必每一样事情都搭腔吧。”
      云非表示反对:“话不可以这么说,你要知道我有多久不能够这样搭腔了。”
      撇了撇嘴角,我鄙夷的看着他。
      “看不出你是那种经常碰钉子的人。”
      云非倒是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他盘起腿力求挺直身体跟我说话。
      “我问你,假如平常你贸然的搭腔,人家会怎么看你?”
      我很积极的想象了一下,然后老实的回答道:“大概别人会觉得很奇怪吧。”
      “仅仅是被不熟悉的人搭讪,就会觉得奇怪。假如他们知道自己的心思被别人窥看,恐怕会做出一些过激的反映吧……”云非顾自平静的说着,但是心思却像是飘到了别处。
      也许他真的在这个方面吃了许多苦头,才会这么小心翼翼的将自己这种特异功能隐藏起来。虽然他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但是我确定他的心里面是很悲苦的。
      “一没有注意,你就胡乱猜测了。”
      云非适时的打断了我怜悯他的念头,我同情的眼神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就被他狠狠的白了一眼。
      “当然,我并不是看得到所有人的思想。”他有些气恼的说,“可以碰到你这样可以被我读到心里面在想什么的情况,还是很稀少的。我这辈子,连你在内,也才一共碰到两个这样子的人而已。”
      “噢,所以你可谓是费尽心思,先跟我先混熟了然后再来消遣我,那你还真是用心良苦啊!”我用故意夸张的语调揶揄他。
      “是啊,你终于了解到我的苦心了吧!”云非也很狗腿的附和道。
      我俩不禁相视而笑,就像是默契十足的搭档。这种感觉真是微妙,就像我们已经认识了20年一样。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相见恨晚吧。
      我丝毫也不在意云非可以听得见我心里在想什么,相反我还很喜欢这样的感觉。因为这样就没有了误解和猜忌,再也不用费心去解释什么。两个之间既然没有了猜忌和误解,那么他就可以完完全全的相信我了,那么相对的,我也就可以放心的相信他了。假如世界上有一个自己值得完全信赖的人,代价只是让他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其实也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
      其实我也在奇怪,为什么自己对云非的读心术显得那么淡然,即使是我心里的世界观一瞬间被打破,也不至于让我的承受神经一下子变得那么粗,任再奇异的事情发生也不能让我感到极度诧异,这未免也太说不过去了。但是事实就是这样子,我已经彻底认为,就算在云非身边发生再奇怪的事情也不足为怪了。
      “你真是一个怪人啊!”云非突然对我这么说。
      我也了然的回了一句:“是啊,我才发现我是一个怪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没有失踪的失踪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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