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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拜师学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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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季书梅早早的就将赵念久从床上拖起来,也不管孩子是要睡饱才长高的,看她动作慢吞吞的似乎还有往被窝里钻的动作,受不了的拍了下她的屁股,“赶紧起来,今天不能睡懒觉了,我待会儿还要回来上班,所以先要送去你沈爷爷那边看看,你沈爷爷家就他一个人,住在村头那边最高一排,走路还需要点时间。”
赵念久睡眼惺忪,摸索着穿上衣服,下楼洗脸刷牙。季书梅从蒸笼里拿了两个馒头,又打包了几个放在篮子里,倒了一杯盐白开放在边上,“先把盐白开喝了,然后我们拿着馒头待会儿再吃。”
赵念久出门前,又跑到楼上大哥的房间,偷偷的把他的水壶拿走,没有惊动任何人,“妈,帮我洗洗,我带走用。”
季书梅挑眉,这个水壶是她大儿子最喜欢的东西,不知道待会儿醒了,发现水壶不见,会不会闹起来。不过,她自然是不管这种孩子间的小事,兄妹间打打闹闹是常有的事,不打架才是出大问题呢。
天光微亮,好些处房子后面都传来了公鸡叫鸣声,隐隐约约中还有叫骂声穿出。赵念久气喘吁吁的爬到村头小巷上最高一排的房子,沈爷爷的房子不同于这个镇子其他人的风格,单独一幢一层楼孤零零的在最高一排,两边都没有邻居。赵念久这才吃惊,自己来来回回无数次,还曾抬头仔细观察这个小山城,都没有注意到这个房子。站在房子院子外又四处寻找原因,很快也找到了原因,他们这里可以建房的土地不多,所以大家的房子都是尽量的往高走,所以每家每户的房子最少两层,一般都是三层,这个房子刚好被前面那排三层小楼给挡住,从下往上看,是看不到这里的。幸好房子都是沿山坡而建,每排的房子也都挡不了光,这个房子也是。
季书梅领着赵念久走进院子的时候,沈爷爷正在将一个个簸箕搬到院子的架子上,看到两人走进院子,才停下动作,“小梅啊,带吃的没?我知道你们要来,我早饭都没做的。”
季书梅随手将手中的篮子放到了院子靠房子窗户边的木桌上,“沈叔,有水没?我带了五个馒头给你,还给你带了一罐豆腐乳配着吃。”
“成,就不跟你们客气了,小姑娘留在我这里,你去上班吧。中午给你送回去。” 他指了指还在烧的水,又去水缸边打了水洗手。季书梅跟赵念久交代了几句,也就去上班了。
赵念久自然是认识这个沈爷爷的,镇子小,不够资格成立医院,只有一个小小的卫生所,里面所有的医护人员加在一起也就不到十人,很多都是野路子出生。而曾经她以为沈爷爷就是葱里拔将军,稍微好点而已。毕竟镇上的人真的生大病,都是回去县城或者直接去市里大医院看的。
赵念久在暗暗打量别人的时候,别人自然也在打量她。好一会儿,沈之永吃完两个馒头又泡了杯茶才转向赵念久:“小姑娘,以后要看要光明正大的看,知道吗?有问题你也可以直接或者想一想过一段时间再问。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口,所以要让自己眼神清亮干净,不要那么深的心思,你还是个孩子呢。”
她有些难堪,如果她是真的孩子她不会觉得,但是她内心是成人,知道他在说的可能就是她的灵魂属性。无论她如何伪装,上辈子的印记都已经深入骨髓,那份自以为是,世故圆滑,自私自利。
其实,沈之永没有赵念久以为的火眼金睛,完全是她自己心虚而已,沈老只是活得长,见多识广,觉得小姑娘心思太多,有些阴郁,还有些自傲等。以前只是个后辈的孩子,以后可能是自己的徒弟,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他很自然的就代入这个角色,开始想把歪的地方给掰正去。
赵念久强打志气,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打算,但是想到之前别人说过的,哪怕证据摔在脸上,也不能招认:“沈爷爷,这是你同意收我做徒弟是吗?为什么?你有本事教给我吗?”
“好啊,看不起我,等下再给你师傅的过去英雄史,我们要先行了师徒礼才是正式的师徒关系。现在反四旧,我们只能私底下从简,你就拜一拜就好。”
说完,就站起来拿出三张画像挂在屋檐下,两人抬着桌子放到了画像下面,沈之永又拿出一个香炉摆在桌子上。
“你先给祖师爷三跪九叩,” 然后教她正确的跪拜礼,具体做法为一跪三拜,拜时头要碰地,三跪九叩拜跪,拜者必须屈膝跪地,左手按右手,支撑在地上,然后,缓缓叩首到地,稽留多时,手在膝前,头在手后。看着有模有样后,才让她正式行礼。作为二十世纪的无神论者,她还是第一次学习准确的跪拜礼,反而心底还是有着对古礼浓浓的敬仰之意。
沈之永看着她虔诚的态度,标准的动作,心底那恍惚和担心也渐渐散开。
等赵念久给沈之永行了礼,敬好茶,沈之永才从衣服兜里拿出一块古玉递给她,“这是师傅给你的入门礼,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是传了好些人了,现在送你吧。”
玉石入手清凉无比,两面都雕着不同的花草,每一朵还都是不同的。赵念久数了数,每一面九朵,“师傅,这是什么花?” 心里想着:这都传了很多人,那回去要好好洗洗,再用酒精消毒。
“以后你学会了,自己去发现吧,都是草药。”然后看了看太阳,该去上班了,“跟我进来,我给你几本书,你先拿回去背,一周后过来我检查。”
沈之永将手上几本书扔给她,让她带回去,“走吧,看不懂字,看图,我给你挑的都是有图的。哎呀,年纪大了,你看不懂字就问人,然后全部背下来,每天五页可以不?”
赵念久将五本书放在篮子里,来不及仔细翻看,只能先跟着沈之永走出院子,“我跟你去卫生院可以吗?我带了水壶,你不用管我的,中午我自己回家吃。
“大部分字我都认识,不认识的字很少,所以不会吵到您。
“我可以给您带饭,我妈妈做的还不错,不过现在天气快要冷了,我们家都是早上做好,中午热一热吃的,我哥我姐都是带饭去学校,所以中午我可以陪你一起吃。” 这是关爱孤寡老人,她时间多。
一个人在前面走,后面跟着一个小不点,手里提着篮子,还不停的哒哒说话。路上认识的人好奇的打招呼,顺便瞟一眼,沈之永当作没看见,自顾自的往卫生院走去。
快到门口时,沈之永还是回头认真的交代了一句:“以后在外面的时候,还是称呼我沈爷爷,” 像是怕孩子太小不懂事,又不知道怎么解释,瞎编道,“不可以叫师傅,国家规定的。”
赵念久点点头,表情和动作一致乖巧,突然想到书的事,快开始大清洗了,如果自己每天拿着书出入这里,会不会给自己惹麻烦,抱着小心驶得万年船的想法,她拉住要进去的沈之永道:“沈爷爷,我还是回家看书吧,然后每天中午过来看您。书我会保护好的。” 表情镇重无比。
沈之永摆摆手,本来就没准备带小孩子过来,孩子要过来的话,他也不拒绝,毕竟有人陪在身边也挺好的,人年纪大了就想要人陪伴的。现在孩子又要走,心里有点失望,不过也是人之常情。
赵念久没有解释,转身快步的往自家方向跑去。趁着现在兴致勃勃的时候,要把计划表做出来,还要多做几张贴在每个房间,让全家人督促自己。首先要订每天的学习计划,然后才是学习计划。
坐在家里的饭桌兼学习桌边,手里拿着姐姐的铅笔和本子,做了个简单的时间计划,时间当然也要跟着家人的一样,心里暗暗的给大哥大姐挖个坑,两人都是回家不学习的主,父母也不管,那就让她成为模范。晚上点灯对眼睛不好,那就大家都早点起床好了,五点挺好,嗯,写下。别人上班上学的时间,也是她学习的时间,穿插着跳绳来劳逸结合好了,加个午觉时间,谁让她小呢,只能通过睡眠养生,也可以当作小伙伴的活动时间,反正白天不能浪费,以后谁来找她玩都安排在晚上。
初稿完成,翻开一页,晚上还要跟家人商量下才行,按照她的惰性,没有家人支持,最多十天,就好开始自我放松了。
开始写第二页的学习计划前,她才翻开沈爷爷给她的书。看来沈爷爷是不清楚什么叫从基础到专业,竟然有脉经,这个不是说一般人能懂的,主要是她很清楚死记硬背有多难,按照她上辈子十几年的读书经历总结出来,灰常灰常的难,难度达到可以打击她的自信心到渣渣的程度。
按照她的理解,她排了个序,先背《本经》,这个可以结合实际情况,应该好像容易点,其他的不看,心贪嚼不烂。赵念久站起来,把其他八本排好顺序的书藏到了她自己房间的床板下面。
学习计划是按照记忆曲线制定的,这个只要从考场历练出来的人,应该都会。想当年她可是为了出国人都烤焦了。第一天也没多想,开始测试自己现在的大脑一天最多能记住几页,还有遗忘曲线的弧度也要测试下,然后按照实际情况制定学习计划。
背诵完全不懂的东西,而且还是晦涩难懂的文字的时候,人很容易走神,然后放弃,最好的办法就是集中精力,摒除杂念,不停的走不停的背。等到赵念珍拍醒她时,她才发现已经下午了。
“姐,你们放学了?大哥呢?”
赵念珍和赵念国共用一个书包,上学的时候大哥背,放学的时候大姐背,因为大哥放学后一定不会准时回家。大姐将书包丢在饭桌上,“我先喝口水,大哥去山里玩了,我把书包放下先,有同学还在等我呢。”很快就换了背篓准备出门,“你在干嘛?看书啊?”
“嗯,我跟……” 话还没说完,赵念珍早就跑开,只听见她对着外面的人叫“来了来了,别叫……”
赵念久目送大姐和她的朋友嘻嘻哈哈走远,才放下书修改起计划,看来时间表还是有问题,她做不到五十分钟休息十分钟的计划,还是不要强制劳逸结合,反正她背书就喜欢不停的来回走动,她可以到院子里背。还有可能是年纪小,她发现背起来非常快,基本上读两遍,背一遍,看一遍,再背一遍,就记住了。现在再回忆上午背的内容,还都记得。她又测试一遍,从头到尾的背了一遍,最后制定的计划是一天新内容十页,从第五天开始要复习之前背诵的内容,这样的话,一天还是有空闲时间的,等到以后习惯以后,她还可以空出时间帮着家里做点事情。
想通后,她屁颠屁颠的拿着计划跑到师傅面前显摆。
沈之永等到病人走后,才拿起她的本子看了看计划,顺便考教她背诵的情况。短暂记忆力特别强的她,非常流利的回答,并且只字不差。
“这样吧,按照你的计划,每天多五页。”
赵念久吃惊的张大嘴巴,紧张的摇头道:“师傅,我是特别认真的背,我知道的,这是第一天所以效果特别好,明天开始我不行的。”
沈之永不客气的戳了下她的额头,“怪不得你爸妈说你是家中最懒的一个,竟然都跟我讨价还价了,没看出来呀,胆子倒是最大的那个。”
最终讨价还价以赵念久失败告终,她一生气转身就走。
“哥,起床,快。” 赵念久将冰冷冷的手伸进了赵念国的脖子里,冻得他一下子从床上跳了起来。“赵念久,你找死是不是!出去!”
还没等到他躺回被窝,外面就传来赵霖深低沉的声音,“起床!”
“哈哈。” 赵念珍站在门口,落尽下石道,“爸,大哥又躺回去了。”
“我起了,起了。”
三兄妹各自拿着自己的书,站在院子里轻声默背,等到父母做好早饭,才放下书本回房吃饭。
赵念国成绩要比赵念珍好,一直以来回家都是不看书的,成绩照样排在前几名,不过他也清楚临水镇的教育情况,学不到什么东西,好在今年新来的陈老师有些水平,借了几本书给他,所以他也不反对早点起床陪妹妹看书。
赵念珍则更是无所谓了,妹妹让她陪,她从来不会拒绝,每天乖乖的按时起床,从来不会赖床。
季书梅把一个咸鸭蛋切成四份放在桌子上,“你们几个赶紧吃,阿久待会儿把饭带给你师傅,还有把篮子里的东西带给你师傅。” 赵念久看了眼,知道里面是一套衣服,哦了一声,知道这是父母对师傅的感谢。
赵念国也看了眼,好奇的问:“妈,我看妹妹每天都是背,干嘛还要拜师啊?直接买几本书自己回家背好了。” 还每天送饭,现在还要送衣服。他到不觉得父母偏心妹妹,就是觉得送给外人不爽而已。
赵霖深是这年代少有的重女轻男,心里知道儿子没有其他意思,但是手还是不由自主的拿起筷子敲了下他的头,“这是自己看书就能学会的吗?不懂别乱说。”
季书梅看到他用筷子敲儿子,瞪了他一眼,她还是心疼儿子的,谁让儿子被打的最多呢,不过她不会在孩子面前指责孩子的父亲,只认真的给孩子解释最近的行为,现在孩子小不会有想法,但是以后谁也说不清楚,准备早上还是把话说清楚,孩子其实都懂,“你们要明白,念国和念珍你们两个以后都可以接我和你爸的班,但是念久不行,她只能靠自己,而且你们也知道念久因为营养不良差一点就活不下来了,现在也是身体比一般的人差,以后很多工作她都没法胜任,跟沈爷爷学,不仅是为了以后考虑也是为了她的身体。至于你们觉得每天给她师傅送吃的,你们自己想一想,之前不是念久的师傅,我和你爸是不是也经常给沈爷爷送吃的。”
赵念国面红耳赤,被说的有些愤恼,他最讨厌被人冤枉,生气道:“我没有,我就是随便说说。”
赵霖深啪的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怎么,说你几句都不行。”
赵念珍赶紧低头扒饭,她没明白怎么能吵起来,不过她习惯了,她爸和她哥说不到五句准吵,用她妈的话来说,八字不合。
赵念久是无奈,她爸习惯强行压制,幸好她妈是个情商高的人,坐等她妈安抚:“以前没和你们说呢,是想着你们都小不懂,现在大了,尤其是念国是老大,又是大哥,两个妹妹以后还要依靠你呢。这个沈爷爷是你爸的恩人,而且沈爷爷两个儿子都战死了,本来你爸是想直接接沈爷爷住家里的,但是他不同意,这样的关系你们明白了吗?”
赵念国一脸郑重的点头。
等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家里又只剩下她一个人,现在她背起书来速度越来越快了,至少不想刚开始那么累,好似大脑形成惯性,自动会在大脑里书写。现在闭上眼睛,她的脑海都会浮现每张纸上的内容。当然,赵念久现在很想让实物和文字对上眼,她觉得那样的话,她应该忘不了了。
受早上餐桌谈话的影响,赵念久决定今天带饭去卫生院和师傅一起吃饭,不是可怜他,只是敬佩这类人而已。
“沈爷爷,吃饭了。”
沈之永正在换衣服,赵念久看到后,好奇道:“师傅,你中午有事要出去啊?吃饭还来得及不?”
“来得及,我下午要去县城,”快速吃了几口,“你爸明早也要过去的。”
赵念久脑海立马反应,“征兵体检?”
“嗯,今年已经晚了点了,不知道为什么,而且我们全县名额还特别少。” 沈之永长相比较斯文,平时吃饭也是慢条斯理的,今天突然加快速度,赵念久还刚吃了几口呢,那边已经吃完了,“你吃完了,自己回去小心点,这两天你自己接着背,别偷懒,回来我要检查的。”
“哦,那我回去吃吧,沈爷爷一路平安。” 一边说一边合上饭盒,心底在思考回去要多背一点,心情平静,恰逢背书天。摸了摸全身家当,三毛八分,什么都买不了。
当日头偏西,赵念久赶紧放下书本,洗干净手后,开始将早上切好的薯条从水缸里拿出来放在灶台上,再开始烧火。每次她对着灶台的时候,她都不禁心里给自己一个大大的赞,太能干了。哈哈。
家里的条件算是不错的,但是普遍都缺油水,她家除了油票的定量油,还有自家炸的猪油。今天决定奢侈一把,早上委屈了大哥,就想着要安抚一下,不能寒了人家心不是。
端着板凳摆到灶台前,将一大勺猪油放到已经热的锅里烧锅,等油热了后才将薯条放几根进去,没办法,油不能浪费,只能分多批次炸。想着剩下的油,晚上还可以炒菜。
边炸边往外看,这个要趁热才好吃,没多久,就听见大姐那夸张的笑声,从远及近。
“妈,好香啊。” 赵念珍以为是季书梅提前回来了,人没进来,话已经出口了,结果一进门,看见小妹站在小板凳上,一手还拿着筷子看着他们两个。
赵念久嘿嘿两声,“孩子们,回来啦!”
赵念国翻翻白眼,上前一把将她抱了下来,“小心自己掉到锅里去。” 才看了看正在滋滋的锅,不由自主的吸了吸鼻子,太香了,又盯着锅里看,“番薯?”
赵念珍也凑了上来,“芋头?”
“你瞎啊,芋头是黄色的吗?我看是洋山芋,普通话叫土豆。” 赵念国抛给赵念珍一个鄙视的眼神,自己妹妹真是五谷不分。赵念久怎是因为人矮,小板凳被大哥踢开,她就看不到锅里的情况了。
“你们让开,要焦了。”
赵念珍拿过她的筷子,“是不是好了,我来夹,”眼睛瞟到边上偷吃的赵念国,嚷嚷起来,“我也要尝尝,嗯,好吃。”
“好吃,就是太少了,吃不饱。”
一小盘薯条没到一分钟就被三人解决了,三人互相对视,“小妹,还有吗?”
赵念久摇摇头,“家里就搜出五个土豆,我全部做了,还有一小盘我准备等爸妈回来,给他们吃的。”
赵念国脑海中开始转起来,他这个年纪,每天都吃不饱,山里找吃的已经成了本能,可是土豆这种东西,山里是没有野生的,除非自己种。可是他家一分地也没有。三人同时咳的叹气,而且他们的房子位于这排当中,想拦起来做院子都不可能,不像沈爷爷那个,砖头一垒就可以杜绝外面人的探视。
赵念珍提议,“要不然我们学邻居阿婆到后山种?”
赵念国:“你会种?” 他们妈以前是地主家的独生女儿,他们爸的爸爸是前政府时期的县长,没一个下过田,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家连盆黄瓜都没有种。
“这样,我去找邻居阿婆教我们,她其实挺好说话的。”
赵念珍睁大眼睛,吃惊不已:“小妹,你说的是同一个人吗?这么凶,看她一眼都要骂你。而且后面都被人占完了,我们要种的话就要往高处走了。”
“还有堆肥,好臭啊。” 赵念国想到后山常看到的恶心东西,完全没有种的欲望,“还有,我们不是说洋山芋吗,怎么说到了种地,明天我问问村里的同学,看能不能弄点。”
赵念久也有自知之明,一个人开田,她还干不了,不过可以试试看盆种,城市里种菜的那种,前世她喜欢吃黄瓜和西红柿,但是后市的反季节种植,完全破坏了蔬菜原本的味道,她就在阳台自己种了点。脑海中初步计划形成,不过现在还是只能换吃的。
“等妈回来,问问她好了,严婶婶家有种,堂舅舅家也有种。”
赵念久歪着头,不明白别人家种没种跟他们家有什么关系。赵念国帮赵念珍解释,“我们之前不够吃,妈被弄怕了,每年都会让堂舅舅和严婶婶帮着多种点,否则我们家怎么可能够吃。”
不会吧,在她看来,每天只能算八分饱,没有很饱啊。这种情况还是有额外粮食补充?太不可思议了!
“我怎么不知道,堂舅舅没有带很多东西来啊?”
“你都在睡觉,好几次都是大哥和阿爸夜里偷偷搬回来的,这种事怎么能大白天干呢。傻妞。”
“……”
赵念国还想吃,但也知道什么叫孝顺,只能继续找话题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我听大力说他哥明天去体检,还有郑大哥要去,你上次不是说红军哥也要去吗?不知道是什么兵种呢。” 表情一脸羡慕,男人都喜欢强者,现在什么最强,当兵呀。
赵念珍想到的是县城,她也就去过两次。县城要比临水镇大很多,不过对于孩子来说,只要出门,哪怕去犄角旮旯,都是好玩的事。
“大哥,要不然你问问阿爸,可否带我们去玩一下,听说开拖拉机去,一定有位置。” 咋着星星眼,怂恿大哥去撞枪口。赵念久心里想着可能性不大,不过谈条件都是这样,先开个不可能的价格,最后再是心里价位。当然也有可能有意外之喜呢。
三人特别乖巧的安排工作,赵念国开始揉面,赵念珍和赵念久则拿着脏衣服到河边洗。
“哟,今天怎么回事,你们三个干嘛?不对劲啊?” 等赵霖深和季书梅下班回家时,看见挂在外面的衣服,又看到桌上的馒头,炒黄瓜,洋山芋,心里涌上暖意。不过,太过不正常的举动,都是抱有其他目的的。
赵念珍心虚的摇头,“没有啊,我们就是觉得你们辛苦,多做点而已。快试试看,我们第一次做馒头,发面是找陈奶奶借的,也是陈奶奶告诉我们该放多少的。”
季书梅看了眼赵霖深,忍住笑洗手坐到饭桌边。赵霖深拿过一个馒头,大家才开始吃起来。赵霖深低头吃饭,也不看他们,所谓敌不动我不动,他有的是耐心。
季书梅看着三个孩子你看我我看你,等着对方先开口,手里的馒头都小口小口的咬着,眼见着父母都快吃完了,赵念久才开口:“爸,红军哥怎么不晚上过来,明天早上他自己去县城吗?”
然后看向赵念国,眼神示意,我帮你开好头了,你接着唱呀。
“对啊,他自己走多累呀,听说明天开拖拉机送大家去是不是?我们今天在学校里都在讨论这事呢,除了郑大哥和大有哥,还有谁啊?”
赵霖深还是没有抬头,自顾自的吃馒头,“别想了,你们去不方便。”
季书梅也明白了三孩子的想法了,笑着道:“你们自己想想看,你爸是公事,带着你们去,这叫以公谋私。而且明天你爸要陪着他们做体能测试,身体检查,还要递交材料,哪里有空管你们,下次有机会,你们再去。”
赵念国一脸沮丧,两个姐妹倒是无所谓,晚一点由季书梅带着去县城更好,还很有可能给她们买零食什么的。赵念久看到她哥满身的失落气息往外冒,忍不住帮着开口对他爸说:“爸,你看你们要不要个志愿者,万一到时候要人跑个腿,打个水或者帮人拿下衣服什么的,这些活你做也不合适啊,你总要跟征兵办的人聊聊天吧,是不是还有部队的领导过来,也许你认识呢?”
季书梅马上够到这个点,她男人最大的问题是不喜欢与人交际,只知道埋头做事,他们家没有什么亲戚,朋友可不能也没了,再说她也有点扛不住儿子那快湿润的小眼神,“明天老郑不能去,就你一个人也忙不过来,让念国跟着,到时候你使唤他总比你让小徐做事顺手,而且男孩子天天窝在家里也不是个事,让他出去见见世面也好。”小徐是镇上的拖拉机手,不属于赵霖深的手下,如果让他做事,人家也不会拒绝,但是那是卖人情的。
赵霖深看了眼赵念国,赵念国马上回:“明天让大妹帮我请假,我回来以后把作业补上。”
“行吧。”
啊~~,幸福来的太突然,“晚上大哥洗碗,我们洗澡去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