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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一起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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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念久骑了会儿马,身子暖了起来,虽然还是冻得要死,但是至少手没有那么僵了。感觉身后有车子过来,她动了动僵直的手指,让马走到边上等着车子过去。
绿色吉普车从她身边开过,她好像看见熟人了,虽然只是一个侧脸,但是车子开的慢,她还是看的很清楚的。他们好像有一年多没见过了。刚开始她还想着要不要去看看人家,毕竟大家认识一场,后来时间一长,她就越来越没有勇气了。
没事去找人家,虽然她没有特别的目的,只是想维持普通关系,但是又觉得人家可能会误会,他们年龄差那么多,她一个小姑娘天天去人家面前凑,容易让人误会。最最重要的是,他们后来也没来找过她啊。
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六点,她把马还给乌爷爷,又给他们家送了个大蛋糕,表示谢意。晚上回她家好好洗了个热水澡,做了一份芝士意大利面,回到了自己暖暖的炕上。明天去吴姐姐家,明天可不能穿黑色的,她其实是想穿白色的滑雪服的,法兰西的衣服就是漂亮,无论从做工还是款式都是世界一流的,尤其她的活动范围,只有高档奢侈品,害得她要给家人买都只能去超市里买,因为那里是唯一一公里范围内价格最低,款式最丑的。
至于这件铺在床上的白色滑雪服,她找了很久才找到的,也幸好这几年布料的研究和改进不像后来那样喷井式的发展。这件算是比较接近华国目前的技术,稍微先进一点。应该没什么专业人士懂这些,就说是家里拖关系从沪市买的。
赵念久在心里自我安慰,实在是黑色,蓝色,绿色穿腻了,她非常想穿件浅色的。至于其他颜色,她都直接避开不谈。
裤子也是新买的,和去年那件款式一样,只是尺寸不一样。低调总没错。然后在把新买的粉色毛衣穿里面,搭配的完美。
她这一年长的快,整理了下,去年那件羽绒裤,只有一处不小心勾破了,她自己用黑线补了,没人看得出来,就是太短了,拿出来送给吴姐姐的女儿,还有一件红色毛衣,也可以送给人家。其实还有保暖内衣,但是不行,人家商标是直接印在衣服上的。只能自己留着。
她正披头散发的整理着东西呢,门外就有人啪啪的叫门。隔壁住着的是现在她就读的初中部副校长,知道这几天木奶奶不在,就让他儿子出去看看,一个女孩子住着,多照顾点。
佟叔叔裹着衣服开门,看见是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军人,“你找谁?”
“我找赵念久,我们营长让我来接她去部队过年。” 来人简单的交代了一句,看到他从隔壁出来,应该是担心赵念久安全的。
现在的人对军人都有着无比不理智的信任感,当然,这是对的。佟叔叔对着里面嚷道:“阿久,有部队的人找你,开门吧。”
赵念久之所以出来晚,不是因为害怕,而是衣冠不整,刚忙着穿衣服呢。现在穿好了,赶紧出来开门,“谢谢佟叔叔,赶紧进去吧,怪冷的呢。”
然后她才看向来人,军大衣包的严严实实的,待着厚厚的防风帽,露出一双明亮如星星般的眼睛,还是今天见过的,她嘴角不由自主的往上扬,“云同志,好久不见啊。”
云战挑眉,也笑了起来,“我包成这样你的认出来了?你,我倒是有点不敢认了,长高了那么多。”
呵呵,熟人相见,一句话后原本的多重考虑好似多余般,“你站着等等我,我包整理的差不多了,马上可以走。”
云战没有进去,就站在院门口等着。很快她就提着袋子的吃食,走了出来。“你衣服呢?”
“不用,我住两天就回来,是三天,原本计划自己明早再过去的。没想到你就过来了。” 赵念久往后座方向走,结果云战直接给她打开副驾的门。
“我一个人开车过来的,上来吧。”
赵念久上去后先把安全带扣上,才看向云战,见他盯着自己看,“你不看点火,盯着我干嘛?”
云战:安全带的动作太熟练。
“我没想到你的营长是吴姐姐家的,怎么是你过来接我的?” 赵念久坐在没有暖气的车子里,只把帽子拿掉,衣服拉链拉开一点。
云战将车子飞快的滑进车道,“我今天刚回到驻地跟营长回报情况,嫂子来找营长说,担心你一个人走过来有危险,想让人去接你一下。我听说是你,就自告奋勇了啊。”
“吴姐姐太够意思了。其实我今天看见你了呢,在公路上,我骑着马,你们一车人开车过去。”
云战没想起来,回来的时候太累了,他可能睡着了,“你学会骑马了?”
“今年夏天的时候,我同学邀请我去她家玩,但是我不会骑马,所以找了个师傅,” 整整花了一个月的时间,耽误乌爷爷是时间,她对自己的学习能力实在羞愧。还是在必须学的压力下,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我同学跟我说,他们很多人都是上马就会的。”
云战忍住笑,安慰道:“你是南方人,第一次学骑马自然要比别人慢一点,他们是马背上的民族,我们不能比。跟他们比游泳。”
赵念久脸皮从来都是厚的,但是,“我不会游泳。”
“你不是海边的吗?” 云战看过地图,找到了她老家的位置。
“我们市靠海,但是我老家是山里的。”她可不想告诉他,真是情况。
云战被忽悠住,觉得这不重要,就问起了她的近况。
赵念久回忆了下自己的一年,好像没什么特别的,生活其实就是本流水账,“我考了个绝对的第一名,升到了红城中学,年后我学校决定让我下半年直接升初二。这样的话,离我毕业有快了一年。”
云战笑着附和,“你要医专?” 红城没有医专,要去乌府。
按照她的计划,原本要是能进医院工作,她就不想读书,自己完全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学习,等到高考恢复,她再直接考最好的医学院。但是,她一个上面无人,下面自己学历拿不出手,怎么可能有人敢用她,只好乖乖的一级一级的往上考。
“也只有这样才能进医院啊,医专至少包分配,按照我的努力程度,我相信医院一定会要我的,也许就直接留在乌府了。”
云战是知道她有些本事,只是中医这几年被打成了封建迷信,加上新省不似内地,对中医更不了解:“我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个优秀的医生。”
“那当然,你呢?我都不知道你几岁?”
“我? 16岁进部队,就被分到了这里,已经在这里6年了。” 云战挑着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说了说,车子就已经开到了部队门口。他没让她下车,自己出去帮她做了登记,然后又上车将她送到了家属院吴秋华家门口。
吴秋华听见汽车声响,就开门出来了,“辛苦云连长了,刚回来就帮我跑一趟。阿久,赶紧进去吧,帽子戴上。”
云战也不再说话,说了声再见,就把车子开走了。
这是,赵念久第一次进部队,虽说只是家属院,也止不住自己旺盛的好奇心,到处打量。吴秋华拉着她进门,“明天再带你慢慢看,黑灯瞎火的什么都看不清。”
“吴姐姐,我都不知道你家营长叫什么名字呢?” 进门就看见一个五岁小姑娘坐在炕上好奇的望着她。
吴秋华就是喜欢她这不乱打听,两人认识一年多,赵念久从来不随便问人家的私事,都是别人说她听,这也是她愿意跟她再近一点的原因,她帮赵念久脱去外套,介绍道:“我男人叫贺兰山,就是贺兰山脚下的人,我们也是经人介绍结婚的。我是锡族人,父亲是**骑兵队长,那时候鼓励锡族与其他族通婚,我就找了他了。”
“我记得贺好像是锡族后改的姓吧?”
吴秋华给她准备了一杯热热的奶茶,又到了杯给自己的小女儿,接话道:“我还姓吴呢?用我们的话我应该姓乌扎拉,汉语简化成吴。”
这些都是她来这里才慢慢了解的,他们那少数民族有一个,离群而居,他们说的话被大家叫蛮语。现在想想,还不如新省。民族大义不讨论,避过。赵念久赶紧从包里掏出自己的衣服,“吴姐姐,我这里有三件旧衣服,我太小了,本来想送给小侄女的,但是我没想到小侄女这么小,还这么可爱。”
小姑娘听到可爱两个字,开心的笑了,噔噔跑到她身边,看她拿出来的衣服,“妈妈,我喜欢。
吴姐姐是看过她穿的,衣服几乎就是新的,没有任何破损,她都去年看见就非常喜欢,“这衣服几乎就是新的,你最多裤子穿不上太短了,衣服穿不上就是瞎说了,你又没胖,别故意刺激你吴姐我。”
小姑娘看到软软的红色毛衣,直接抱起来就跑,看的两人哈哈大笑。
“裤子是真短了,指了指小腿处,“这里我缝过,又一次学校打扫卫生的时候划破了,我就给补了补,几乎看不出来,其他地方都是好的,是我来之前在首都买的。”
吴秋华拿起来比划了下,“我自己留着穿吧,等我女儿长大了,在留给她。” 她只有155,穿上七成新的裤子,长短刚刚好,就是肚子上小了点,她虽然瘦,但是也生了三孩子了。
赵念久看了下,裤子又一定的弹性,当初她买的时候也是担心太过紧身风气不好,“嗯,就是我穿过,你不嫌弃就成。”
“你也真够败家的,这么好的一件说不要就不要,我帮你改改还能穿。” 吴秋华摸着不想棉裤,特轻,“这不是棉的吧,怎么这么暖和?”
“羽绒的,就是小鸭毛,” 又个她展示了下自己身上的,“我当时买了两件,就是考虑到自己以后会长高,一件长,一件短。”
吴秋华这才高兴的收下,“那我要了,你买来多少,我折价给你钱,这个一定不便宜。”
“别呀,吴姐姐,平时你用面包或者吃食,该收钱的我都收,那是生意,但是这个真是我送小孩子的,而且还是旧的,我都不好意思送出去,一码归一码好吗?”
“行吧,那我不推辞了,但是另外两件毛衣我就不要了,我帮你改改长,你拿回去自己穿。” 吴秋华坚决不要,毛线可是不便宜,她家两个人的工资,也就够一人一件,还是大的穿了给小的。
赵念久实在是不擅长这个推来推去,“那这样,吴姐姐,我给你毛线,以后你帮我织,这样省的我花那么多钱出去买成衣了,就当手工费,这样总可以了吧?”
事情总算定下来,赵念久才敢把自己准备的肉和蔬菜拿出来,在她开口前,赶紧说:“我是来搭伙吃饭的,不要说不。”
家属院的房子其实也就那样,当然在这时候算不错的了,两间卧房,一间起居室,赵念久现在住的就是吴姐姐俩儿子住的房间,她给重新打扫了一遍,怕她住不惯,还换上了新被子,“这个被子是今年新打的,炕我也给你烧好了,赶紧睡吧,明天再聊。”
等吴姐出去后,她才拿出自己做的类似睡袋款式的布袋子铺在炕上,脱去衣服盖上被子睡觉。
三十一早,赵念久习惯性的早起,整理好床,才走出房间,看到吴姐姐还没起床,于是就在有些冷的起居室耍起五禽戏。一个小时的晨练,是不能断的,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她还想出去跑步。
吴秋华起床后,就看见她这样子,在边上问:“你这是什么拳啊?没见过,我们家老贺打的不同啊。”
“贺营长那是军体拳,我这是强身健体的,完全不同,我师傅教的,每天锻炼下,对身体好。” 收拳,然后开始基础拉伸。
早餐是吴姐姐做的油塔子,赵念久不会这个,就在旁边盯着她那熟练的揉面拉面的动作,不得不感叹人类对吃的执着追求,哪里都一样。
吴秋华看她喜欢,就说今天都做她家的特色给她吃。因为家里只有三个女的,食量也不大,赵念久就拉着她出去逛逛,别一天都趴灶台上。
“吴姐姐,把这个给孩子围上,这样小娅就不能啦。” 她的粉色围脖,套在了小娅的身上有点大,但是孩子就对亮色有着天生的好感。
小娅现在也认识她了,不再愿意躲在妈妈身后,“谢谢赵阿姨。”
“乖,阿姨给你穿鞋子。” 然后牵着孩子,三人出了院子熟悉下。
吴秋华带着她四处走走,见到熟人就说是她认得妹妹,过年的气氛浓郁,各家各户不时传出笑声以及对孩子的呼喝声。
“我们这个家属院住的人算多的,所以配套还算完善,菜的话每天都会有人送到大树下,”就是两人现在走到的地方,类似小区的小广场样的地方,“学校的话离我们这不太近,小孩走路要半小时,不过我上班骑车也要一小时呢,所以算是近的。”
赵念久指了指外面,“我昨晚来的晚,没发现其实后面竟然这么荒凉,我以前以为家属院在部队里面呢,没想到是单独隔出来的。”
“这边地方大,每个连都隔开老远了,何况是营和营之间,集中也有好处,家属一起互相照顾,小孩子上学也方便,否则的话,大家更不方便,就是向老贺这样,正常每周回来一次,其他时间直接留部队宿舍里。”
赵念久是曾经向往过当兵的,但是她知道自己的性格,怕苦怕累,当兵最多两年就要被人刷下来,“我小时候想当兵,但是我哥说当兵要学游泳,结果我学了好几年都没学会,他就说部队都是把人往海里一扔,自己扑腾的,于是我就放弃了。”
吴秋华看着小娅和一营的政委家小孩玩得开心,就没叫孩子跟着她们逛,“你还没到招兵年龄吧,还有机会啊,不过女兵名额少。”
“我就随便一说,你也随便一听就是。呵呵,我没想当兵,有机会当个军医倒是还行。”
这时,一营长家属和政委家属一起凑了过来,笑着问道:“弟妹,这是你家亲戚?长的真漂亮,怪不得说你们锡族出美女呢。”
吴秋华跟两人关系明显比之前遇见的几人好,笑着说:“是我认的妹妹,X省的,大老远的地方。叫赵念久,现在是红城中学的学生,阿久,这个一营长家的,邵芳,你跟我叫邵芳嫂子吧,这个是一营政委家的高小红,小红嫂子。”
邵芳年纪比吴秋华大,人也壮实,大嗓门子,“秋华弟妹,你这辈分错了吧,我家耀华都比她大。”
“就是啊,你家边疆没意见?”
吴秋华假装无奈的看着赵念久,“我就说你该叫我阿姨吧,你看,她们说我装嫩呢?”
“吴姐姐,同辈是友情,我们是好姐妹,以后做闺蜜的。”
邵芳和高小红扑哧一声,对她的好感暴升,别以为只有男人喜欢小萝莉,女人喜欢,主要是她小,还没有威胁性。
“去我家坐坐,家里的都跑出去慰问了,我们一起唠唠嗑。” 邵芳拉着她们就往她家去。
吴秋华看拒绝不了,“去吧,刚好小娅也跟小米在一块儿呢,小米是邵芳的大孙女。”
邵芳家和吴秋华家结构一样,都是统一建筑,就是邵芳家明显拥挤很多,“我家大儿子是石油工人,现在住在基地那边,今年就不回来过年了,大女儿嫁了,现在家里就二儿子,二女儿和小儿子住着,” 说着就让家里的两个儿子过出来打招呼,好家伙都比她大,“赶紧的,叫姨。”
邵芳故意打趣,二儿子已经工作,自然不理他妈的恶趣味,说了句,“你们聊。”就躲回房间去了,小儿子一脸不爽,赵念久直接开口,“小侄子好,阿姨给你红包。” 说着还真套出一个小红包。
三个女人被她的神操作弄的哈哈大笑,朱耀华看了她一眼,对门口大声叫道:“小米,有阿姨要给你红包。”
“看吧,辈分乱了。”
“各论各的。以后阿念在学校里碰见耀华,可不能叫侄子,他会害羞的。”
高小红从家里拿出高点和江米条过来,邵芳家的小女儿在厨房忙碌,打了个招呼就进去了,小儿子倒是端出瓜子和水招待客人,然后才去贴窗花和对联。
“嫂子家的窗花剪的真好,还有没有啊,我们也回家贴一贴。” 邵芳是地道的东北人,一手剪窗花的本事是家属院里出名的。
赵念久好奇的拿起来看,赞叹不已,“真好看,我从来没见过窗花能剪成这样子繁琐。”
高小红:“你家那边不贴吗?”
“贴啊,但是基本就是手写的福,或者剪出来的福,我就不会剪,只会剪喜字。”
大家一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入门都不算,就好奇的问了问她家的情况。
“我哥也是当兵的,不过在南海当海军,我姐还在读高中呢。”
几人问了几句知道了她的情况,就聊到了家属院的八卦去了,她也答不上来,就坐在边上嗑瓜子听着。
什么某团长的妈妈虐待媳妇,什么人的家属明年要过来了,谁家的孩子在外面打架,谁家要去新媳妇会不会对孩子不好啊,听的她一头雾水,反正都不认识,正好看见朱家二儿子拿着对联出来,她就多看了眼。
“阿久,以后多过来玩,不一定要找秋华的,找我们也一样。” 邵芳热情的拍着她的手,送她出门口。
赵念久抱着小娅,笑着说:“嫂子们真是太热情了。”
“还好,闹起来事情也多,女人多的地方,摩擦不少,不过这两个嫂子人都挺好,邵芳嫂子人爽朗热情,就是家里人口多,自己也没工作,还要寄钱给她婆婆,为这事以前没少跟朱营长干架,为此也成我们这一传奇人物。小红嫂子是个文化人,没什么架子和邵芳嫂子关系最好,当然这里都是跟着男人之间的关系走的。哎呀,我跟你个小姑娘说这些,走了,回去弄吃的去。”
大年三十的晚上,三人弄了一桌酒菜,吴秋华找出一瓶马奶酒邀请她喝一点,被她拒绝了,于是她和小娅两个喝着她带来的柚子茶。吃好以后,又全身裹严实的出去看人放烟花,家属院人多孩子多,到了半夜就看见家家户户院子上空烟花不断,此消彼长,接连不断。吴秋华胆子大,但是也就放了三个二踢脚,来叩响新年大门。
赵念久拿出一个小红包塞到小娅枕头底下,“我们那习惯,压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