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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抵达红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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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的一天一夜,她就做一个乖乖女,除了休息就是看书,不过这次看的书就是小学课本了,她把五年级的课本翻了出来,想着到了那边回学校待着也挺好。
因为知道她和他们同一个目的地,后面自然让她跟着一道过去。下了火车,云战直接帮她把行李一起提走,于是她还来不及看一眼此时的乌府一眼,就跟在几人后面上了其中一辆车。
上了吉普车后,她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好奇的轻声问云战,“还要多久到红城?”
“12个小时吧。”
那就是晚上咯?好像这边有时差,晚上9点天应该还没有全黑。想想自己运气还是不错的,一路上几乎都遇到了好人,顺顺利利的到了国界线上,想想都激动。以前出国都是直接飞机上空而过,这种自己一步一步迈到国界的感觉很是微妙。
车子开出乌府不久,马路的状况就变得非常糟糕,一路坑坑洼洼,幸好她身高不够,碰到头的几率没有那么高。同车的四人那就是呵呵,撞头声此起彼伏。路上不断有大卡开过,有运送物资的,石油的,也遇到了几车送知青的。看到车上被颠得东倒西歪的人,她想如果不是碰到他们,她应该也会搭乘其中一辆大卡吧。还有可能是马车?
前面两辆车开的很快,她都有些怀疑这些人是不是都经过训练,一点都不晕的?
前座的是来接的一个连长,年纪也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皮肤粗糙了点。看来她边上的应该也是个什么长,至于这次什么任务,自然不会在她面前谈,所以车上的气氛有点沉闷。
其实赵念久不知道车里的其他人,以为她是云战带过来的,又看云战没有介绍,顿时有点闷,又看她一直看想窗外以为她不想聊天或者心情不好呢。直到坐副驾的人从后视镜看到她笑容明媚的样子,于是开口,“我说云战,你也不给我们介绍下?是你妹妹吗?怎么想到带过来的?”
另一边的那个立马接话,“就是啊,看着年纪那么小,你也忍心?” 他们几个早就发现小姑娘这肌肤的白度接近当地哈族姑娘了。
赵念久赶紧摆手,自我介绍道:“你们好,我叫赵念久,是在火车上认识你们那两位首长和云同志的,他们听说我也是来红城的,就顺路好心带我过来,不要误会。”
另外三人一听,更激动了,想到跟云战没关系,刚准备开口,就听云战打断道:“人家小姑娘年纪非常非常小,小学还没毕业。”三人一脸无语,显然被小这个字刺激到了,无法伸手,“前面这个是二营一连连长王琛,我边上的是二连连长卫长城,开车的钱援朝。”
“很高兴认识你们,以后请多多关照。”
王琛回头仔细看了好几下,“小姑娘可以来这里的话,至少14周岁了吧,小学没毕业怎么啦,我也就小学毕业。”
“对了,那安排你去的是哪个农场啊?”
赵念久这两天总算开始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了,决定还是集思广益,“刚好我想问问你们,我的情况该怎么办?”然后又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遍,“那是不是我租一个房子,就可以住在城里?”
几人听了也是无语,还有不是来农场的,这不就是典型的让她过来自身自灭嘛。看到几人表情参杂着不解,愤慨以及对她的同情,她不在意的笑笑,“你们别想太多,我原本计划是去投靠我大伯的,他现在在那边劳改,收留我的话,他一定义无反顾。不过,是我自己觉得我如果能留在城里会更好,首先我可以继续上学,我还可以拿每个月居民粮票,至于钱的话,我其实有手艺,你们问云战,我其实跟我师傅学医已经快七年了。一般的病症难不倒我。”
“你是医生?中医?”
“也不只是中医,我师傅在我们的卫生院上班,我每天都去那边帮忙,几乎每个科室我都待过,这也是我为什么上学晚的原因。” 其实不晚,按照真实年龄的话。
几人面面相觑,云战也挑眉盯着她看,“也许我们可以帮你,如果政审过关的话,可以去卫生站上班。”
她很清楚,哪怕医术再厉害也要有机会,这个年代不是自荐就可以给你机会,当然首先要自我主动才行。
现在有点后悔了,不该乱花钱的,应该把钱留着才是,现在剩下五十块,不知道够不够熬到她找到工作。一分钱逼死一个英雄汉呀,她还不是英雄。
车里不断的路过沙漠绿洲,远处的山峦加上各种景色转换,一幅宏伟的大漠画呈现在她的眼前。这边的风景完全不同于她家那种烟雨朦胧之美,是壮阔辉煌之美。
几人聊着各自的家乡,气氛越来越融洽,几人都有些惊奇,她真的是小镇姑娘吗?谈吐和知识面之广可能都超越他们。
“我当然是啊,有出生证,人证的,只是我家里的人比较开明,家里重女轻男,所以我就比较自信,呵呵。”
聊天中也就知道王琛来自甘省,父母应该也是部队的,卫长城是东北的,钱援朝是警卫连的新兵。
几人风趣幽默,一路上笑声不断,当车子进入城区后,四人像是接到指令突然消声,赵念久也就愣了一下,马上表示理解,于是收声看着街景和路上的行人。
这里的装扮要比内地多一点,但好似无论到了哪里,身上的颜色都只有黑蓝灰,绿色到成了一抹亮色。
进城后,云战就让钱援朝朝着前车打灯,然后他才转头对赵念久说:“我们不能带你去我们驻地,所以只能送你去这里的招待所,明天一早先去革委会办户口转入,如果遇到问题,就给我们打电话。”
此时的红城不大,政府和招待所都在主干道边上,车子笔直开进了招待所,停在了门口,赵念久熟练的打开车门,跳下车。云战帮她把行李从车后备箱取出,放到地上,“我的电话号码记一下,如果我不在,你就找他们。”
王琛:“就是,直接找我也行,我们休息日就出来看你,自己一定要小心。晚上不要出门,知道吗?”
卫长城:“反正时间还有,你干脆在招待所多住几天,我们还有三天可以休息,到时候我们出来陪你办手续。”
赵念久感激不已,但也不能什么事都麻烦人家,这不是她的行事风格,“好啦,非常感谢,我运气真的很好,放心吧,我有问题一定马上去找你们救助,你们快走吧。”
挥手直到车子走远,她才拖着行李走进招待所大门。接待员是一个汉人,一个哈族,看到她后,汉族的那个笑着跟她要了证明,当然因为她是坐着军车来的,自然检查的也就非常快,没有久就带着她去她的房间,“我们给你安排在一楼吧,食堂要出门右边,厕所在楼梯下面。”
想想这里的物价一点都不低,这个房间需要三块一晚,三天就是九块,都能租一个月了,看来钱不够用呀。此刻的心情就像当初一个人抵达米国的一样,孤独,迷茫,加上告诉自己不得不坚强。
呼出一口气,开始铺床单,只有忙碌能让人忘记这种令人窒息的孤独感。
从服务员手里接过热水后,她又拿了两个苹果出去联谊,连接各民族友谊。
自然她就从热情的服务员那里得到她想要的信息,哈族小伙子是当地人,父亲是当地民族办工作,汉族小伙子是跟着家里搬过来的,父母原来是国营食堂工作的正式职工,自从几年前关口关闭后,这里走掉了至少一半人。剩下的都是本地人和吃公粮的,当然还有很多部队以及部队家属。至于她说的房子,很多都是空着的,但是她一个女孩子,汉族小伙子建议她安全还是首要,其他也没多说。
可能是害怕,她还是选择回到她家,拉上厚厚的窗帘睡了八个小时,这才被闹钟吵醒。快速的洗澡洗头,她就回到招待所的床上,外面的天已经微亮,她在房间内擦干头发,梳好头,这才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该面对的总就要面对。
服务员轮班换了两个新面孔,看到她开门出来,笑着打招呼,“你好,食堂已经开门,你要不要去吃点?”
她微笑的点头,说了声谢谢,就往食堂走去,可能是肉食为主的缘故,里面膻味十足,也是这种味道让她有了真实感,反而不安的情绪得到了缓和。既来之则安之嘛。
早餐她要了份奶茶和烤馕,边吃边摸了摸手腕上的弹簧刀和兜里的迷药,带着好奇的眼神朝着同一条街的革委会走去。还没走进革委会,她才突然想起,户籍不是应该是派出所管理吗?于是问了下革委会门口的警卫小哥,在他的口述下,她又沿着他指的方向找到了红城派出所。
走进派出所一看,里面的几个人齐齐看向她,眼神充满审视和怀疑,毕竟来派出所能有什么事?一定不是好事。此时的户籍不像后世,条件合适允许迁入迁出,此时的话,一年有那么一两个都是大事,一个中年哈族公安站起,走到她前面问:“小姑娘,你是报案?”
赵念久马上展开笑容,“不是,我是来咨询户口的事,想问下怎么办理迁入手续。”
办公室里的人好奇不已,有人叫了句,“小齐,找你的,快点。”
中年公安眼神锐利,“能把你的证件拿出来给我看下,”指了指里面的一间办公室,又朝他们刚才叫的小齐招手,“齐明也一起过来下。”
三人走进办公室,赵念久很快的拿出自己的档案袋,和户口迁出证明,以及这边给她发出的准入证。中年公安将证件交给那个齐明,让他看看真假,现在没有电脑,自然要去核对发出的存根是否齐全。
而中年公安开始问了她家里的情况,听她说道,父亲是曾经是革命战士,立过两个一等功,以及现在是派出所所长时,脸色顿时温和许多,相当于两人还是一个系统的同志家属,有看到齐明点头,证明这个证明的确是他们这里发出,“那就让小齐给你办理吧,对了,你是要去木勒农场,还是其他农场?到时候让他们给你安排工作,因为你不是知青,所以无法享受知青待遇。”也就是没有农场的收入,只有居民粮票。
赵念久可以感觉出来他们对她是友好的,人都是对同类有种爱护之情,这叫护犊,所以她进来之前就表明自己父亲也是一名公安同志,给人以先入为主的同类气息,笑着道:“阿所长,首先我的干爷爷是卫生院的一名医生,他曾经还是一名军医,我从六岁开始跟在他的身边学医,虽然我没有参加任何正规的考试,拿到从医资格,但是我的医术不错,不过我更希望回到学校继续学习,成为一名知识青年,为祖国的边疆建设添砖加瓦。”
她知道门口有好几个人都竖着耳朵听着里面的对话,于是稍微又提了提嗓音,“我是除了没上过手术台,没动过刀外,其他的我都接触过一些。所以无论在哪,我都能活得很好。我想留在城里继续上学。” 请不要让我去农场吧。
阿所长看了下她,原则上没有住的地方是可以不让登记,但是也可以放在公共户上,毕竟很多少数民族的人还是无固定住址。赵念久还不知道,这是阿所长一个举手之劳,才解决了她的问题。
阿所长是个哈族人,但是他对中医一直保持着一种好奇,看了看身后的几人,朝着其中一个人说:“乌姆斯,过来下。”又朝着赵念久说,“这个同事前几天吃坏东西,你帮他看看。”
赵念久看了看眼前年轻男人,白色肌肤下有些乌青,好似有些拉肚子拉虚的样子,但是她还是让他伸出左右手,她都认真的把了一遍脉,转身对着阿所长说,“病症关乎个人隐私,我要先问这位同志是否愿意让您知道?”
两个人都是哈族,她不知道两人是否能明白,而且据她了解哈族还保留着巫医这一传统职业,接受度应该高一点才是。阿所长让齐明出去把门关上到门口守着,“你可以说了。”
赵念久猜想这两人应该是亲戚关系,严肃认真的开口说:“应该是慢性前列腺炎,你是不是有点尿频,精力不济,遗精滑泄?然后加之你是不是刚结婚没多久?”
哪怕她装的再镇定自若,对着两个男人说这些,人已经从头红到脚了。乌姆斯张着嘴,不敢看阿所长,但是显然都被她说对了,结巴的问:“我听不太懂,这是什么病?严重吗?”
赵念久看了看脸色黑的吓人的阿所长,不明所以,只好等着他指示。等了好一会儿,她接着解释:“西医上叫慢性前列腺炎,你的症状原本不算严重,但是加之你最近那个...有些过火,稍微虚了点。两种途径,一是去医院让专科医生看看,是否有炎症,这个没有特别的对症的药,主要靠养。中医的话,叫肾虚气弱,有药调理。”
看了下两人脸色,“我可以开药方,但是不知道这里能否抓到草药,我对这里不太熟悉。”
阿所长让乌姆斯出去。很快,她就拿到了她的户籍证明。
于是她又跑了趟粮所,办好自己的粮油关系,现在她没有工作,每个月只有固定的22斤粮食。不用怀疑,一定是不够的,但是却是生存基本保障啊。
总算一天顺顺利利的完成一切手续。这才想起自己中午还没有吃饭。
但是落户手续顺利,她的心情棒棒哒,有些时候就是运气,爆棚没办法。她心里爽歪歪呢。赵念久觉得是这个荆场长太过轻敌,陈主任是强调过她聪明,但他不认为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子敢自己办这一切,很多知青过来的时候,都是什么都不会,不会才是正常的。在他的思维中,以为她会先去农场,顺序的前后导致结果不同。而且她比预计提前了10天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