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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报复来了 ...

  •   第二天一早,赵念久准备了笔和纸,将听到的全部写了下来,让其他三人看。至于证据被她藏在了林奶奶家的某个房间内,只有她知道的一个地方。
      “你昨晚真的听墙角了?”
      “不可能吧,昨晚我们不是一起睡的嘛?”
      赵念久无语,她已经洗了照片,但没准备给这三人看,待会儿直接夹到“请求信”里,给人家送过去。“别管了,我这么说吧,今天我会先寄一封信,但是这个你们每人帮我抄一遍,每人身上都要藏一份证据,然后待会儿,大姐你就回临水家里呆着,三天我不回来或者有人找我们家麻烦,你就想办法把信寄出去,地址都写好的,省里报社。大哥则去市里呆着,一周我们不来找你或者有不对的地方,同样操作。郑二哥则留在县城接应我,我则去亲自给人家送过去。”
      她有将一打照片塞到了信封里,当着他们的面封上,“里面我放了些东西,你们都不能看,谁看的话,我就不认他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以后我再告诉你们是什么。”
      “小妹,我们这叫不叫以恶制恶?”
      可能是吧?

      赵念久转身上船,眼泪止不住的从眼眶中冒出,她也不知道对与错,但是这是她想到的最低损失。她无法回头,因为她知道家里每一个人都哭了,这一刻她觉得,可能历史有一定的规律,就算被人无意打乱,也会在某个时刻被摆正。

      那天当她将信递给林洁而非陈主任时,也是怕那人一时失控,拿枪崩了她,于是她先递信,然后约在广场谈。还记得当时的陈主任有多么气急败坏,恨意冲天,又对她无可奈何。仅用了不到一个小时的谈判,就讲郑义的死罪改判到了西部边塞农改场十年。这是他们的最后协商,有些罪是方向错误,而她知道这个只要机会到了随时平反,还可能回到原单位继续任职。只要不是男女之间的问题,那些是丑闻,哪怕十年都不一定能平反。
      郑永利很开心,他说他不放心他爸一个人去苦寒之地,所以他要去照顾他。赵霖深赞同,拍着他的肩膀说,“好样的,去吧。” 季书梅将郑家的1000元拆分成五分,给了他200块带着路上,然后每年再给他寄过去。郑永利哭着说好。然后大家帮他打了好大一个包和押解郑义的人一起出发。
      出发的时候,郑义的腿没有好全,还有些一瘸一摆的,不过有儿子陪着他的人生多了活下去的勇气。郑义抱了抱赵霖深,说了句,兄弟,保重。
      平静了一个月后,赵念国要去县城读书,赵念珍升到了初中,赵念久准备跳级到四年级,似乎生活恢复到了生机勃勃的状态。他们家的人则开始夹起尾巴做人的状态。
      开学的前一天,季书梅一份下放到西部喀斯农场改造通知,他们就知道报复来了。这一次,陈主任干脆直接到了临水镇见赵念久。
      作为交换条件,照片底片还给陈主任,但是他必须保证赵家其他人相安无事。陈主任看了她好一会儿,加了一个条件,那就是她要去郑义所在的农改场。不论是泄恨还是试探,她都无法反抗,除了说好。

      只有那一刻,她才有了一种强烈的宿命感。
      临走前,她去给沈之永送了两件她买的一件羽绒服,然后拍了几张照片。师傅笑着让她保重,还把他那当儿子看待的金针送给了她。
      师傅决定继续留在这里,赵念久觉得挺好,也就没有再劝。
      于是她笑着开始打包行李,笑着跟相熟的邻居朋友同学告别,争取国庆节前达到那里。其实陈主任也算是照顾她了,没有给她定罪劳动改造,而是一张户口迁移证。只是人生地不熟的,她到了那里除了投靠陈主任的兄弟,劳改场的书记是他的战友,叫靳云山。
      希望她的离开,能让家人平平安安度过着糟糕的几年。赵霖深不再坐牢,赵念国可以当兵,赵念珍换个老公,哈哈!

      客船开出一段距离,赵念久知道家人一定还在码头看着她,但是她不能回头,泪水浸湿了眼眶,模糊了她的视线,通行的何公安递给她一个毛巾,“造孽,毛巾是热的,擦擦吧,既然已经是这样了,我们就勇敢点,我送你到省城,会有人跟你一起过去的,到时候我让他们照顾着点你。”
      同船的大部分都是临水镇的人,大部分都已经知道了她的遭遇,不停的有人过来安慰她,给她送吃的,直到她哭累了,趴在了自己的行李上。
      到了市区后,何公安带着她去了公安系统的招待所,单独开了一间房,算是特殊待遇了。给他发了好人卡后,她则才有了时间给自己安排事情。那些她发现的无主物,被她随身带在身边,目前没人知道,但是终究不安全,她考虑了很久,觉得自己要想办法在那边租一个房子,可供她随时取用才行。
      担心有人半夜过来敲门,她先去洗了个澡才回房间锁上门。

      换上一件在法首府买的连衣裙,出现在了一个商场的安全门后,这次她还是先去了趟银行找朱丽安,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换到了房屋租借所,这是朱丽安介绍的,据他说,他现在住的房子就是里面一个叫Sebastian,老塞介绍的。介于相信朱丽安的人品,她选择相信他的介绍,“您好,请问老塞在吗?”
      接待的是一个至少六十以上的老太太,充满风霜的脸上有着一双美丽的碧绿眼睛,认真的审视后,笑着朝一个发福的四十岁左右的秃顶男人招手,“那个就是老塞。”
      “你好,小姑娘,我们好像没见过面?” 老塞就像朱丽安一样,是个兢兢业业的好销售,笑容到位。
      “您好,我是前面银行的朱丽安推荐来的,我想找一间房子,不用大,就在附近,要有厨房,卫生间,客厅和一间卧室。最好是独门独户,还有治安要好。”
      老塞和老太太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有些吃惊,一个东方小姑娘单独过来要租房子,但是还是认真的按照她的要求翻找信息。找到了五套房子递给她,她删掉了其中两家比较远的,她无法跨越的,剩下了三家让他大致介绍下。
      老塞看了下,挑中一家开始:“这家就在对面那个高级公寓里,我们可以直接过去看,房东将钥匙交给了接待处工作人员保管。走吧,边走边说。” 于是他马上带着她朝那幢看起来很高级的房子走去,“这幢楼的租客大部分都是附近的工作人员,你知道这一代工作的人都算是精英,或者有钱人,所以素质很高。房子在三楼,东西齐全,电器还是新的,房子60平方左右。”
      赵念久从里到外,都看了一遍,还没对比,她不想发表言论,“是每个月60?”
      “是的。我们去看另外一家?” 两人走出公寓楼后,老塞带着她往南,也就是更靠近博物馆的方向走去,“第二家也是公寓楼,是顶楼,大小比刚才小一点,但是多了一个30平的空中花园,如果是你一个人住的话,一定是够了。”
      赵念久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那么第三家呢?”
      “第三家在左岸,独门独户的房子,有一个小花园,不过房子有点大,楼上楼下加起来100平。如果你要去看的话,我们要做地铁或者我开车过去。”
      “那我们先去第三家吧,先保证一点,治安好吗?”
      老塞只好带着她回头,准备还是开车过去,“当然,这一代都是我们这里治安最好的地方,当然众所周知,一区最好,所以叫一嘛。我带你去看的在六区,是个高级的文艺街区,你知道的,右边是钱,左边才是我们追求的境界。”
      坐在老塞的两厢车里,她有种回到当年大学出来穷游的感觉,法首府真心几十年不变。耳边就听老塞说道:“那个房子,房东本来想卖掉的,但是担心一时卖不掉,决定可租可卖,他们不缺钱。”
      赵念久很想问,如果她买的话,可否给她一个身份,她记得法兰西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放开一次。不过毕竟第一次见面,她无法全然相信他,“我能问个问题吗?朱丽安说,我只用按时付房租,不需要出示个人证明。”
      车里一阵寂静,只剩下马达声以及桥上的风声呼呼作响。车子穿过喧闹的街道转进一条安静的住宅区,没一会儿,就在一栋房子门前停了下来。这条街的房子,相当于后世的联排,每一间都是独立的,但又挨着两边的邻居。
      这时,房东还没有过来开门,老塞用略带严厉的语气问:“你是黑户?但是你是孩子,完全可以去孤儿院,我们这里是不会钱送小孩回国的,但是你却有钱出来租房,是不是说明你有亲戚在这里?”
      “是的,有人会给我钱,让我付房租,但是我没身份,而且我还是个孩子。”
      老塞沉静了一会儿道:“我们有个政策,如果你能买一套房子,你可以拥有一个身份,这是针对成人来说,我从来没有处理过一个孩子的问题。”
      赵念久挑眉,原来这个时候这里尽然有相当于投资移民这一政策,不过她想要的是一个永久产权的房子,这样她可以放心的将东西藏在这里,万一有一天她消失了,房子会在几十年后留给未来的李丽莉,包括里面的所有东西。至于身份,倒是其次。
      这时,房东已经到了,跟老塞打了个招呼,看了下她,相当怀疑,但还是开门,让他们自己进去看。进门的小花园在50平方,五节楼梯上去才是大门,楼下时客厅,餐厅厨房,楼上一个大套间,还有一个小天台,上下两个卫生间,装修也是新装修,并且楼上楼下窗户都很大,采光非常好。赵念久相当满意,就是太大了,她一个人,其实很浪费。
      最后一套在一区,高级公寓楼的顶楼,天台30平方,可以种花,还可以看到远处的塞纳河和铁塔,风景卓然,套间里卧室大概15平方,厨房是开放式的,客厅餐厅厨房一体,落地窗全打开就是天台花园。
      老塞笑笑,等待她的答案。
      “这套吧,房东卖吗?”
      “我可以帮你问问,价格可不便宜,大概需要10000左右。”
      两到三个大黄鱼,她能接受,“行,等你的好消息,我明后天有空了来找您,顺便问问政策。”
      老塞很开心,“我回到办公室就可以打电话,可能你只用等我一杯咖啡的时间。”
      “那我去买点面包喝杯果汁等你消息。”

      法兰西的咖啡馆文化历史悠久,源远流长。不过她就在楼下找了个面包店,坐在柜台喝杯鲜榨橙汁,太幸福了,再要了两块不同味道的蛋糕,太美味了。曾经觉得甜的腻味,现在入口却是甜到心里。
      蛋糕还没吃完,老塞已经欢天喜地的跑了过来,“亲爱的小姑娘,房东愿意出让这套房子,价格最低11000法币,我参考了这附近的价格已经这个公寓的其他价格,价格是合理的。你觉得呢?”
      刚才她已经问了蛋糕店的老板,得到的信息差不多,她也不想再找,又问了问里面的电器家具怎么说?
      “当然都属于你,如果你买了的话,身份的事情我会帮你的忙。”
      赵念久伸出手,与他握了握,“什么时候交易?”
      “明天?你什么时候方便?”
      赵念久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方便,而且房屋交易在什么地方,她能出去的吗?
      老塞以为她想的是身份的问题,解释道:“现在的产权证还是一张证明,你只用到政府部门盖章,签字,然后付掉该付的税,房子就是你的,不过你要有一个属于你的名字,或者你在华国的身份证明作为证据。”
      “政府在哪?”
      “就在离这里两条街,每个区都有自己来管理的。”

      老塞看了看表,现在是四点,政府办公到五点,其实也是来得及,“如果你有足够的钱可以马上付,我可以让房东现在直接到政府门口等着。”
      赵念久不觉得法兰西人的工作速度有那么快,但是她不能保证明天晚上八点还能过来,那么要不然赶一赶试试看,来不及,就让房东先把房子借给她用一个月,“OK,我现在去银行,麻烦您联系房东,然后您来银行门口接我?”

      五点时,当她手捧着产权证时,她都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只用几个小时就买了房子,这太神奇了。
      老塞和房东也是,房东将钥匙交给她,并告知她明天就会去结清所有的水电煤的费用。赵念久已经无所谓了,法兰西的法律一直都是各国的典范,而且房东还压在老塞这里500法币。
      “我每天会和前房东一起去,然后会写下交接文书给你,你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一起去。” 见她摇头,“那我帮你办好,然后塞到你邮箱里,你有空去打开。现在我们去换钥匙吧。”

      从市里到省城的车子是市里刚好押送几人到省劳改场,然后顺路送她到省城。一车的公安和犯人,仅她一个女孩子,是的,孩子。原本黑白灰的暗淡现场,犹如被晨光划破,押送的头头是个比何公安要年轻一点的小个男人,看到两人朝他们招招手,“老何,这就是你说的那个?老陈也太过了点吧?什么罪名?”
      何公安给同形递了根烟点上,“说是去探亲,小姑娘是我们县下面一个镇上派出所所长的女儿。”
      听的几人瞠目结舌,其中有人骂了一句国骂,连忙闭嘴。虽然只是个县级老大,但也不是他们这些小娄娄能随意指责的。但都不约而同的给了她怜悯不已的眼神。
      赵念久站在边上什么也听清楚,她昨晚上床睡觉已经一点了,早上4点半被叫醒,她现在脑子都是糊的,只想赶紧上车睡觉,也不记得自己是不是晕车?
      当她睡饱清醒时,车子早就行驶出城,并已经穿过了隔壁市,往下一个市方向前行。
      “醒了?”
      赵念久:“不好意思,何叔,昨晚睡的晚。”
      大卡前面的位置比较宽,原本除了司机可以坐两人,大家为了照顾她,就让何公安带着她也坐到前面,早上一上车,她就靠着窗户睡得那叫个昏天黑地。
      “小姑娘心大的很,你不怕吗?边疆可不是普通人待得,每年的死亡人数都无法公开哦。”
      赵念久对着公安头头甜甜一下,“我为祖国守边疆,挺好,而且大首长不是鼓励知识分子用自己的知识建设我们美丽的大边疆吗?当然,伸头一刀缩头一刀,结果都定了,害怕也不能改变不是吗?”
      “好,够大气,没看出来你们那是个风水宝地啊?临水是吗?曾经的小明珠。” 公安头头看她更亲切了点,完全没了原先身上的那种冷酷,“我儿子跟你差不多大呢,现在还天天上串下跳,学校也不去,看得出来,你们家都上学的吧?”
      “我哥哥现在在读高中,我姐初二了,我们那老师都挺好的,镇上的孩子很少不读书的,最少也要读个两年,写信看信都不成问题的。” 她影响中市里的普及教育还不如他们那里,看到边上两个市里人的表情就知道她记得不差。
      “我周边很多女孩子都不上学,还有些男孩子都不送去学校,好像大家都这样吧。”
      “现在老师都没了,读书也没什么用。”
      “我几个弟弟妹妹从小就送去学手艺,现在家里的小妹也是八九岁开始跟着老师傅偷偷学裁缝,再过两年准备送到服装厂里去。”
      “其实我们县里跟市里差不多,听上一辈人说,县里想读私塾的都会送去临水,没想到现在还能保持下来,不容易啊。”
      赵念久不接话,三人聊点无关痛痒的事情。差不多中午,车子驶进了国营加油站,顺便可以安排人放放水。她也下车活动了下酸胀的腿,从包里拿出家里做的馒头,幸好现在九月温度稍微降了点,剩下的两个馒头还没馊。她喝着水壶里昨晚被她换成矿泉水的水,咬着馒头,四处看看。
      车后斗里有8个劳改犯,3个拿枪的公安。现在去放水也是一个公安陪着一个过去。这时里面的工作人员拿了吃的出来,车上的两个公安接过,就给每个人分了一个,在她看来态度算是很好的,至少全程没有任何打骂出现。
      这时,何公安走进她,发现她在看人,低声说:“看什么呢?这几年劳改场人满为患啊,可能我们省也要开始往外面送人了。”
      他们省不是GM重灾区,从来不像三大城那样紧跟政策,属于小妈养的,自力更生为教育思想。也有争斗,但大部分的地方还是自扫门前雪的,用村民的话,饿几顿就没力气动了。他们更喜欢花精力在吃的好穿的好上。
      “那个戴眼镜的老先生是市一中的老校长,前几年最厉害的时候都没事,现在栽在了学生上,从学生家里搜出一本反GM书,结果书是校长好几年前借个他的,一直没还。那个眯眯眼,是强Q犯,原本要枪毙的,结果女的反水,变成了流氓罪。” 头头咬着大饼站到了他们边上介绍。
      等到没人再需要下车,头头做了个手势,“上车。”
      省劳改场并不在省城,是在离省城最近的一个市边上,他们一车人开进劳改场时,已经是半夜了。大家都已经露出疲态,但是还是要撑着完成交接工作才能去休息。赵念久则提前被带到到了一个宿舍里,里面已经有一家来探望的家属,打开门就回去继续睡觉,也没多问。她也不讲究什么干净不干净,抽出自己的床单被子,随便一铺,缩进被窝睡觉。洗脸洗脚什么的?看都看不见,也不给人家添麻烦,明早再说吧,等到了方便的时候,她就回那边的家好好泡泡澡。

      何公安是来这里学习培训开会,后面的路就没法再陪她了,早上是一个小兵过来带她去食堂吃的饭,然后让她在一间接待室里等。直到中午,来的是那个市里的公安头头,“老何还有点事要晚一点来,但是马上有回省城的车子,所以让我先来送送你。”
      赵念久点头,马上站起跟他出门,早上行李都已经带出来了,一个比她还高的车子拖着就走,车子还是赵念国连夜给她做的,否则她根本搬不动那么多东西。
      公安头头接过她的行李,大跨步往外走去。这次是专程送省公安局的一个主任,听说那边有急事,何公安知道后,马上上前说了她的情况,人家看她可怜也就同意。等到她放行李的时候,何公安已经从里面跑了出来,给她塞了几个包子,多嘱咐了几句。
      赵念久朝他鞠了个躬,表示感谢,又将家里给她的奶票递给他,“听说你大孙子刚出生没多久,这个给你吧,我不需要。”
      何公安又把票塞回给她,“自己留着,这是你家特地给你找的,你比我们更需要。到了省城有时间,就把奶粉给买了,那边不一定买得到。我们省城物资还挺足的。”
      “真的不用,我不喜欢喝牛奶,这也不是很多,也就两包的量,对我来说是添花,对宝宝来说是是送碳,我不跟你客气的。一路上谢谢您的照顾。放心吧,我很强的,哪里都能活得好。” 何公安是个警小慎微的性格,中庸之道才是长久的生存之道。对她是多了怜悯,她感激。
      笑着挥手告别,又给公安头头塞了一条素色手帕,表示谢意。

      这一程的路只用四个小时,路况也要好上许多,就是车里的气氛没有之前的好。司机一本正经,后座的领导更是严肃,一路没有说一句话,一直紧闭眼睛,也不知道是休息还是想事情。不过,对她来说都不重要,因为她的心情不错,红旗车可不是一般人可以走的,而且副驾位置多好,视野宽敞,两边的山岚秀丽,田野稻田金灿灿的,不论曾经她看过多么美丽的风景,这里都是她的家乡,一个省的嘛,出去以后她就代表这个省,出了国她就代表这个国家。

      “领导,你怎样?撑的住不?”
      赵念久好奇的回头,看见年轻秘书从包里拿出一颗药递过去,领导咽下药,等着疼痛过去。看他扶着的位置应该是胃疼,看着还是挺严重的。收回视线,她帮不了忙。
      司机找了一家农户停了下来,急匆匆的进去用水壶讨要了一杯热水,又开车加速往省城赶路。没想到领导越来越严重,已经开始呕吐冒冷汗,听到秘书的焦急慌乱的让司机加快速度,弄得她也不由自主的握紧窗上的把手,她刚买了房子,遗书还没来得及写,出事的话,她身上的所有的宝贝都要赠送给别人?
      “要不然让我试试看,我不能让他治愈,但是可以给他止痛。” 她不想死呀。
      领导抬头看她,秘书没空理她,只是看领导的表情,也就多问了一句:“小姑娘,你有止痛药?”
      赵念久让司机放慢速度停下,“我学中医,领导现在的情况应该已经胃出血,我可以让他的病痛缓解到送进医院。”然后指挥两人让领导躺下,自己从随身的黑色包包里翻出银针,把了两遍脉,马上开始下针。“止痛是入门针法,不是很难,你们不用担心。”
      她也知道自己不容易取信于人,边下针边解释,幸好随行的两人不固执,或者是吓呆没反应过来,“好了,十分钟,你们帮着整理下车子吧,味道不好。” 很快她就退出车外,站到了道路边上。
      空气真好!
      司机小同志任劳任怨的跑到田间清洗脏污,秘书则一眼不眨的盯着领导看,他现在才开始担心,怎么会让小孩子给领导扎针呢,万一有事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领导疲惫的睁开眼睛,“小任,我好了很多,没有那么疼了,让小姑娘过来下。”
      赵念久站到了秘书身边,笑道:“领导好点了吗?还有五分钟,现在您最好别乱动。”
      “小姑娘是手艺厉害,父母是中医?”
      “不是,我就是兴趣在,领导的胃病很严重,可能需要进行手术,不过不用担心,胃这个器官,您对他好,他就对您更好。手术后,您每天记得三餐正常,不要吃冷食,不要吃刺激性食物,接着就是长命百岁呢。” 她猜应该是中期胃癌,心情保持愉悦,算是诸多癌症中死亡率低的。
      领导扯了下嘴角,“你看出我是什么病了吗?”
      “胃癌啊,又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大致检查了下,不是恶性的,只要您不折腾自己,就死不了。”赵念久可把不出来是良性还是恶性,人都喜欢听善意的谎言而已。
      十分钟到后,她就一遍吧针一遍用酒精消毒,然后插回皮套里。
      领导此时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人也轻松了许多,接过水壶小口小口的咪着,“开车吧,不用太快,我能撑得住。小姑娘叫什么名字?”
      “赵念久。”
      秘书低声在他耳边介绍下他知道的事情,领导听了以后,疑惑不解,“小姑娘一个人去那么远投靠亲戚?老家没人吗?”
      赵念久可不相信人家真的会为她出头,笑笑没说话。
      领导以为她真的是孤儿,就吩咐秘书到了省城后给她多买点东西带上,“对了,你陪她去火车站,一定要给她买张卧铺。”
      这时真的解决问题,赵念久笑容灿烂几分,“谢谢领导,东西就不用了,多了我也带不了,但是卧铺是解决我的大麻烦呢。”
      领导看她一点都没有农村出来的样子,说话做事有种他没见过的气息,像是一种慵懒。这个时代的人,要嘛朝气蓬勃,要嘛死气沉沉,要嘛嚣张跋扈,要嘛战战兢兢,而慵懒不适合这里。“你坐过火车?”
      “没有啊,但是出门的时候,家人给我普及了火车知识,还给我画了一张火车的样子。” 假的。

      汽车先开进了省城医院,秘书让赵念久在车子上等着他,他要先安排领导。赵念久点头,等秘书和司机离开后,她就一个人走到了院外,转了一圈完全不似几十年后,什么都没有,连个卖水果的也没,她就又回到医院大厅,找了个椅子坐下等着。

      一直等到了太阳下山,秘书小任都没有出现,好在小司机同志跑了过来,非常不好意思的道歉,“任秘书走不开,让我先送你去买火车票,然后再去招待所休息一下。”
      “先看吧,可能能买到晚上的票呢?” 司机年纪不大,没有领导的情况,人也活泼不少。
      两人到了省城火车站,司机小哥拿着领导的工作证,帮她买到了软卧的上铺,“给你,要先到首都换火车,不过不用过夜,早上到,下午出发,好远啊。”
      赵念久笑着接过,“帮我好好谢谢你们领导,想到硬座坐那么多天,我都要疯了,现在我就不担心了。”
      “你真的不怕?听说那边难以想象的苦,没得吃,也没水,还时常要打仗,我们那家属院里,好几个下乡的都哭喊着要回来,说得太苦了。”
      “呵呵,小哥,我都要去了,你别吓我啊,能陪我去买点药吗?”她想买点风油精,清凉油什么的常用药,我怕到了那边买不到呢。”
      司机小哥想了下,“今天太晚了,我送你先去招待所,我们领导说一定要感谢你,要不然一直疼到医院,可能结果不堪设想,医生都说不能保证结果呢。明天一早我再来陪你去买药,中午再送你上火车,否则你一个小姑娘怎么搬这么多东西呀。”
      赵念久也不是个客气的,反正以后也不一定有机会再见面,加上出诊还有出诊费呢,她就脸红的收下吧。省城政府招待所位于市中心,往前步行200米就能到闻名遐迩的月湖,不过现在天都黑洞洞的,拿了房间钥匙,和司机小哥说了声晚安,就回房间休息。
      这个级别的招待所自然不是现在的赵念久可以住的,但是她又不是没住过更好的,好奇的看了眼也就打住,关上门后,先进卫生间好好的洗了一个澡,换上唯一一件连衣裙,然后去那边看看,先要买点吃的放在房子里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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