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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李河夫妻 ...

  •   从老局长家里出来,赵霖深都在整理思路,猜测什么意思。那年抓捕吴家众人,他是全程参与的,但这个队伍不止他一个人,既有市里的同志也有特殊部门的同志,难道有人以为他放水。
      关于路线的话,他是把可能的线路,都走了一遍,难道还有他漏掉的地方?其实他真像了,他永远不会知道,家里有两个人是知道的,其中一个知道的比很多人都多得多。这个事情到死,都不会有人告诉他。
      走了半个多小时,他总算找到了约好的饭店,远远就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人,男的黑壮,女的瘦小,正在四处张望。很快,李河就发现了赵霖深的身影,“哥,这里。”
      赵霖深看到他也很是开心,两人算是生死兄弟了,互相给对方一记拳,“好久不见,比上次见面好像壮了许多,看来日子过的不错。”
      “哪里,天天不是在山里呆着,就是农场呆着,经常个把月见不到人,平时除了睡觉也干不了其他事,对了,我媳妇,白雪,” 有个他媳妇介绍,“这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我大哥,赵霖深。”
      “行,我们进去边吃边聊,跟我说说你的情况,” 两人点了国营饭店的今日菜品,炖萝卜,红烧带鱼,两个螃蟹,一份青菜,三份饭。“白雪,我们这靠海,肉少海鲜多,你要习惯。”
      赵霖深看着李河那照顾人的动作,就知道两人关系不错。就是这个白雪年纪小了点,看着像女儿。李河等端上菜,才开始用方言跟赵霖深说话,“我本来不准备找的,今年春天的时候,我再滇省那边出了事,被她救了。她也是个苦命人,那边要比我们这里更穷,她十三岁就被家里嫁人换彩礼,男方年纪大,原来的老婆生不出孩子,她就相当于小老婆,被关在家里,后来生了一个儿子,她受不了大老婆的打,就跑到山里躲着,结果就救了我。我看她可怜,干脆和着过算了。”
      赵霖深没意见,这年头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看着白雪也算老实,是个过日子的人就行,“你这年纪了,自己心里有数就行,她那家里没意见?让个女人白跟你?”
      “哪里,我花了100块才摆平的,反正她儿子给人家生了,现在管的严,要是我去告的话,他们也吃不到好,自然收钱放人。”
      两人边吃边聊着这几年的事,着重讲了这两年外面的情况。
      “那你要不要回来,换个稳定的。” 赵霖深担心,像李河这种情况,很容易让人按上走资分子,哪怕罪名不落实,也不落好。
      李河无所谓的笑笑,“我上午交了东西,他们也不会明着弄我,不过我领导让我尽快走,只要人不在要好一点。你也知道我家里没人了,单身一个,没什么可以给人批的。”
      “对了,我明天就走,年也不过了,路上过吧,我媳妇没意见,她听我的。”
      赵霖深看他这风尘仆仆的样子,怪不得他媳妇满脸菜色,想是不适应这千里奔波,“这样吧,你们跟我回去过年,我在这等你们回来,别废话,过个年而已,你嫂子还念叨你呢。”
      李河推拒不过,曾经他是单身汉,有个地方窝着就可以安睡了,不过人都是贪恋温暖的群居动物,何况是过年这种传统节日。
      赵霖深看他有些意动,加把火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考虑下弟媳的身子,顺便给你嫂子认识下不是。”
      “行,那我就不客气啦,过完年再走。我下午先回去上个坟,明天早上我们码头见。” 要不是现在各家条件都不好,他也不会跟赵霖深客气,他们关系那是铁打的。

      于是,下午各自分开,李河赶着早去早回,家里的房子两年没人住,不知道还能住人不?
      赵霖深则去买东西,当然这不是他想到的,而是出门时,三个孩子一致要求的,三双运动鞋,这个镇上没有,市里都难买到,只能让他过来看看了。赵霖深兜里揣着票,找了东西两家百货公司都是缺货状态,也没想着买点其他的回去交差,还是空着手回招待所呆着。

      第二天一早,赵霖深从食堂买了五个包子,早早的去码头等着李河两人,没想到他到的时候,李河已经等在了那里。
      “你们怎么那么早?早饭吃了没,我买了包子。” 掏出两个包子递给对面两人。
      李河缩了缩脖子,呼出一口寒气,让他媳妇接包子吃。白雪这才怯怯的接过吃起来。李河看她吃了,也接过包子,“我们两个过去也不能太麻烦你们俩个,这是我带的粮食,不要推了,难看。我把家里整理了下,全部家当都在这里了,”指了指地上的一个麻布袋,“房子就随便他们霍霍去,不过土地证我带走了,打不了等我老了,再重建就是。”
      赵霖深又分给他一个包子,自己吃两个,“这样想是对的,那些都是身外物,人好就行。” 他是真的这么想,他可没什么故土情,老家的房子都留给了自己的弟弟,他就没想过回去,说他绝情也罢,他还真没什么想念的。现在媳妇孩子在的地方才是家。
      李河吃了两个包子,才缓过来,玩笑的凑近说,“哥,其实我真挺好的,我收入一定比你们都高。”
      赵霖深拍了他一巴掌,“被乱说,自己多注意点,安全第一。”

      客船回临水镇是顺水而行,因此下午太阳刚落山的时候,就到了临水码头。李河以前来过他们家,再次过来竟然感觉比回他自己的老家还要亲切,笑容都柔软许多。一路给白雪介绍这介绍那,说的唾沫横飞。
      等他快讲到赵霖深河季书梅的结婚史的时候,赵霖深连忙打断,“我去给你嫂子说一声,让她早点回家。”
      李河自然不肯,说什么也要先去拜见季书梅,三人就提着行李先去了趟供销社。

      赵念久知道赵霖深今天回来,干脆提早回来想去码头接人。结果等她到的时候,人都走光了。只好快步往家赶,走了没多少时间,两方人马就碰在一起了,“爸,你回来啦!鞋子买到了吗?”
      赵霖深笑着拍拍女儿,“先给李河叔还有白婶婶问安。”
      “李河叔好,白婶婶好。”
      李河是第一次见到赵念久,笑着连说好,“你两女儿都长的好,这个像嫂子多点啊,真乖。”

      找了家后,李河看见已经快赶上他的赵念国,赵念珍,连连感慨,岁月不饶人呀。赵念国和赵念珍虽然小时候见过李河,但是毕竟年纪小,记住的印象少的可怜,反而是每年寄回来的蜂蜜让他们记忆深刻。
      晚上有朋自远方来,赵霖深让郑二哥去叫郑义上家里吃饭,明天就开始休息放假,晚上刚好聚聚。
      于是赵念国和赵念珍去整理房间,将赵念国的房间让出来给李河夫妻,再将他的东西搬到父母房间,郑二哥和赵念久配合做晚饭,赵霖深则陪着客人聊天喝茶吃瓜子,李河和白雪那个眼神羡慕,“赵哥,你这清福开始的挺早呀,孝顺,嫂子教育的真好。”
      白雪看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推了推李河,意思是自己去帮忙,但是她语言不通,听不懂方言,就连普通话也是这一年跟李河学的,听得懂但是说不怎么好,“行,你去吧,把小丫头换下来呗。”
      赵念久听见了,抬头看了看胆小懦弱的白雪,送上一个友好的笑容,“李河叔,我们水烧好了,要不然你们先洗洗,否则晚上洗澡天太冷了,要感冒的。”
      白雪看到李河点头,才跟着点头。赵念久才慢慢的清晰的说,“白婶婶,水还在烧,要不然你先整理你们的换洗衣服拿到后面的洗澡间,然后再打打水洗澡,” 牵着她一一介绍东西在哪里,干净的衣服放哪里,浴盆在哪里,“衣服的话,要到河边去洗,晚上太晚了,明天早上你可以和我姐一起去洗。”
      等到郑二哥和赵念久洗好菜,季书梅下班到家接过炒菜的活,将四个孩子赶到楼上自己玩去。看白雪无所适从的样子,就让她帮忙打下手,找点事做。

      三个男人抱着米酒遥想当年的光辉历史,痛苦逝去的兄弟,感谢今日的和平,畅想美好的未来。一顿饭吃了三个小时,后面就是配着泡菜喝酒,都喝的有点高,郑二哥才扶着郑义回家。
      李河满脸通红,坐着醒酒,“嫂子,其实在外面就是辛苦一点,累一点,其他都好,想吃肉就跟当地猎人换,我有钱比在办公室呆着舒服多了,以前在单位的时候,还要天天看人脸色,我他M没上过学,不像大哥那样聪明好学,他们就笑我,以为我不知道。”
      季书梅看到他真的喝多了,让白雪扶他去休息,白雪不肯,“我碗马上洗好了。”
      赵念久递上一杯蜂蜜柚子茶,引导李河把他的行走路线吐露个一干二净,“嫂子,这个好喝,蜂蜜是不是没有了,我带了,放在…” 左右看了看,没找到袋子,“我明天再给你们。”
      又回头看着赵念久三人闪闪发亮的眼睛盯着他,顿时刺激他的说话欲,“将到哪里啦?对雪山,我也是觉得滇省你最好看,甘省也不错,就是没水喝,我都有些受不了,每次过去两个月都不能洗澡,我倒是想洗,可是看着别人喝的水都不够,我怎么也不忍心洗呀,干脆就这样吧。”
      赵念久: “李河叔,那你臭了怎么办?”
      “嘿嘿,真到那环境,闻着闻着也就习惯了,大家都这个味,我还算好的呢。”
      。。。
      “我还真在草原遇到过狼,我到现在还记得那冰冷的眼睛,太恐怖了,那时候我就一个反应,我真的要死了吗?
      不过我觉得我就是命大,一次次的死里逃生,我出事的地方离边防驻地不远,刚好有部队的人经过,开枪打死了那头狼。不过从那次以后,我就换了地方了,还是命重要点。”
      李河的讲述波澜不惊,然而赵念久还是听出了他一次次的在生死线徘徊,有运气的存在不假,但更多的是他的坚韧不服输,每次都没有被吓得退缩,反而乐观的直面问题,解决问题。
      三个孩子更对外面的世界好奇向往,看着李河叔被白雪婶婶扶着上楼睡觉,三人也跟着回到姐妹的房间,继续探讨各个地方的特色,细到天气,吃食,名胜,古迹,人种,名人等,想到什么说什么,越说越想亲自过去看看。最后想到连去市区都要介绍信,也只能黯然各自躺下睡觉,也许今夜的梦里,周公就会带着他们过去呢。

      第二天就是大年三十,由于昨晚聊天有点晚,三个小孩毫无意外都起晚了。赵念久下来时,每个人都已经各忙各的,她也不好打搅其他人,端着水杯蹲在门口刷牙。
      这时,隔壁传来尖锐的争吵声,不过也没持续多久,至少赵念久牙还没刷完就已经结束了,然后就是一声“次啦”开门声,一声“乓”的关门声,她不用回头,就知道可能是谁。这里的大部分人都非常要脸,也就是面子大过天,比如她父母吵架,从来都是关起房门吵的,像隔壁这种摔门已经算是家丑外扬的一种了。很快,她另一边隔壁的邻居阿婆已经走了出来。
      就听见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担忧,“我才就是你家建设,你说你多大了,还有几年好活,管那么多干嘛?儿孙自有儿孙福,既然是他自己选的,就随他去吧。你又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
      另一道苍老的声音哽咽,“就知道超我们俩老发火,大过年的没一个回来看看,都白生了。我怎么这么命苦呀。” 紧跟着是一连串的呜呜。
      隔壁这对老夫妻其实算是成功的父母典范了,具体生了几个赵念久也不知道,反正现在活下来的也有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去年最小的女儿也出嫁了,嫁的是她一个小学同学,是村里的,不过据林阿婆说条件非常不错。因为他们这里的习惯是儿子结婚就分出去,大儿子分配到了县里的邮局工作,算是非常好的条件了,自然留在县里结婚生子。俩老人就想着大儿子不需要帮衬,那就多帮衬点小儿子吧,想着自己的这套房子要不然就留给小儿子,怕其他孩子有意见,还特民主的给大儿子一笔钱,两个女儿也得到了一笔钱,这样的处事也让人挑不出错来。
      只是这个小儿子吧,人不坏,就是脖子以上的部位形同虚设,要死要活的要娶个成分不好的女人,行,成分这种东西赵念久不看中,不代表别人不看中呀,尤其是林阿婆家,她大儿子在邮局上班,大女儿在县新华书店上班,都是极好的单位,怎么能受影响呢。最后,当然父母熬不过儿子,同意见面看看,一看还得了,据说女方亲生妈曾是特殊行业,建国没多久就挨了花生米,留下一个女孩子跟着家里的亲戚长大。可怜吧! 林阿婆和林阿公可不是普通人,老而成精也不为过,看人一看一个准,死活不同意这门亲。
      不过,又转折了,现在是什么年代,婚姻自由,两人没打招呼,打了证明结婚去了。上门那天,直接没让进门,为此莲花姐哭的那是梨花带雨,肝肠寸断,建设兄那个心疼,当场放下狠话,从此自身自灭,是独立自主,自立门户。
      作为吃瓜群众自然义愤填膺的斥责不孝子,声援可怜的老父老母,当然这也是别人家的事,只在精神上鼓励,谁知道后来人家会不会又和好呢。于是,这两年不断的上演这种吵架哭泣的戏码,刚开始大家还来问问,后来也就不问了,也就那样呗。
      等赵念久回到厨房,赵念珍马上凑了上来,小声的问:“建设哥又回来了啊?看来没钱用了吧。”
      赵念国无比鄙视林建设:“过年回来吃饭又不用他掏钱,至少今天装一天孙子,明天再要不是。”
      季书梅瞪了三孩子一眼,也没出口摆正三人的是非观,毕竟大过年的,“太闲是不是?”

      三兄妹齐地点头。四个成年人看着三张稚嫩的脸,故意作出讨好的样子,不禁被逗乐了。赵霖深含笑开口,“本来我想晚上再说的,既然看着你们无聊的份上,就让李河叔先拿出来给你们吧。”
      于是,李河放下手中的事情,朝三人勾勾手,“走,上楼。”
      “什么东西,我先上。”
      “为什么,女士优先懂吗?”
      “不是说男女平等吗?”
      赵念久从两人的边上擦身而过,跟了上去。见状,两兄妹也不吵了,他们家的楼梯太窄,还没有扶手,一不小心就能摔下去,怪疼的。
      李河从房间里拿出一个长方体,展示给三人看,“怎样,开心吗?你们的爸爸给你们买的,米国货哦。”
      “收音机!”
      “我来,我会,” 赵念国曾在陈老师的宿舍里看到过,知道怎么用,“怎么没声音的呢,不会啊。”
      只见边上伸过来一只手,手里安静的躺着三节电池。
      两姐妹毫不客气的嘲笑了他一番,赵念国脸红了下,继续摸索该怎么装电池。看着兴奋的三人,李河站在一边也不插手,看到赵念国会使用,就干脆的退出房间,“那你们自己研究了,有事叫我,不过叫我也没用,这个我也不会用。”
      “我们自己慢慢研究,真的是我们爸买的?哪里买的?看起来不新呀。” 赵念珍摸着收音机的四周,找到了几道划痕,“你看有划痕。”
      “你傻呀,现在上哪买米国的收音机呀,能买到就不错了,对吧,李河叔。”
      李河给了赵念国一个大拇指,“厉害了小子,随便整,拆了装回去就行。” 赵念珍赶紧护着收音机,意思表达非常明确,别-想-拆。
      赵念国推开她,“让开,家里螺丝刀都没有,我拆什么拆。” 陈老师好像就是这么调的,不一会儿,就在“滋滋”声中出现了一个中气饱满的女声,“出来了,你看我就说我会吧。”
      收音机的女声正在高喊口号,是首长的新春祝词,接着就是新闻播报。赵念久很想自己上手调频,“哥,换个频道。看看还有没有其他。”
      “行。”

      直到季书梅三催四请,三人还没决定到底是听新闻,还是音乐,还是评书呢。赵念珍在无比窃喜中,自以为赵念国没有想到,那就是收音机放在她的房中,她可以早上听,晚上听,只要她说不方便,赵念国就别想听。
      赵念久则表示,等开学后,她在家的时间要比两人多得多,最后还是她用的最多,现在就让给他们吧。

      这时候,大家都没有想到这是个不定时炸弹,赵霖深是认为这世道人人都知道,季书梅则认为赵霖深买的,一定也该是他交代清楚才是,赵念国是想着东西放在自家里,不可能有人知道,赵念珍则是根本没想那么复杂,赵念久自然是因为没有危机意识。因此,后来事发,李河夫妻无比愧对他们,恨不得以身谢罪,从那以后,对他们犹如亲生。

      大年夜的晚餐毫无意外是最丰富的一餐,今年尤其是,李河从滇省带回了一些只有当地才有的菌类,都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晚餐的时候白雪操刀,做了个菌类大杂烩,什么松茸,鸡枞菌,羊肚菌,干巴菌等,吃得大家那叫个满足,第一次发现素菜也是那么好吃。

      沈之永摸着肚子感慨:“如果我们后山也能有这些东西,我都不用天天思考肉的问题。”
      众人:那你晚上还吃那么多鸡肉!
      沈之永:“要是用新鲜的这些菌菇顿鸡汤,这个味道不知道该有多好!”
      赵念国:“小妹,我们明天去抓小□□,我们家可以养两只。”
      赵念久:“我养虾。”

      这个晚上的守夜要比以往的任何年都好过的多,无他,收音机。听着官方广播里的新春祝福,锣鼓喧天,歌舞升平,无论未来怎样,至少此时此刻,所有人都是幸福的,脸上的笑容是那么的真实可爱。

      李河夫妻待到了大年初五,该走的还是要走的。一早上,三人代替父母送他们去码头坐船,李河自己没有孩子,以后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所以看到三人的眼神充满了慈爱之情,“下次我回来,就给你们带好吃的,你白婶婶会做鲜花饼,你们有什么想要的,就让你们的爸写信给我。”
      “好,李河叔,白婶婶,你们自己保重身体,都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赵念久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李河叔,这是师傅给你和白婶婶配的药单,调理身体用的。” 两人身体亏空太过,一张药单无法根治,但也能修复下根基。要是他们能长期在的话,也不行,这里缺药,“这个单子很多药我们这里都没有,你们尽量找找,尽早吃起来。如果有可能的话,明年再回来给我师傅看看,重新换个药方。”
      李河感激的收下单子放进自己的衣兜,“阿久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救死扶伤的好医生,如果有机会去滇省看看,那边的中医地位要比我们这里高得多,还有很多珍贵药材呢。”
      “我听师傅说过,可惜我们不能离开,有机会我一定去看看。”

      离别都是伤感的,还只是相处几天的人呢,如果是自己的亲人,赵念久觉得她一定会泪撒码头的。客船很快就没影了,似乎带走了外界的消息。以前她觉得自己有了千帆过境的心态,安居此处她的心是平静祥和的,可此时心还是跟着飞向远方,自我束缚和被人束缚,完全是两回事。

      “我擦,这是收音机?我爱死你们了。” 这是年后郑二哥第一次到他们楼上来玩,看到收音机人都走不动道了,抱着不肯松手,“我们还出去干嘛,赶紧的,打开给哥听听,念国,晚上睡你家啊。”
      赵念国表情嫌弃,不过还是给他调到了官方频道,“现在是新闻时间,待会儿10点有评书。”
      赵念珍还想帮赵念国整理下房间,听到收音机的声音,房间也不理了,跑到楼下拿了些江米条,南瓜子上来,“小妹,帮我带几个杯子上来,我们边听广播边打牌怎样?”
      “好啊,今天伤心,需要零食来安慰千疮百孔的心灵。”
      赵念国:……成语乱用好吗?

      “对了,我哥给我写信了,今年多了一句,有人在追他。”
      赵念久刚好在吃江米条,太刺激了,“姐,水。” 郑大哥不仅骚包,毒舌,还很爱显摆。
      赵念国表情不变,在思考怎么给猪队友赵念久发送不要接牌的指令,晚上要不要跟她设计几个暗语?至于赵念珍就不用了,所有的智商和运气都在不来钱的赌局上。
      “赶紧说说,什么情况?” 赵念珍一脸好奇,她是不是可以将这个消息分享给其他小伙伴,毕竟很多人都在打听郑大哥的个人问题。
      郑二哥抖着腿,无奈吐出两了字,“没了。”
      “什么没了?”
      “就是没了。”
      赵念珍生无可恋的仰倒在自己的床上,最讨厌这种说话说一半的人,“郑大哥一定是故意的,你得罪他了。”
      “嗯,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刚收到信的时候,我还在感动他的兄弟情呢。”
      赵念国:“你哥一封信就一句话?”
      郑二哥摇头,“还有标点符号。”
      赵念久:作为吃瓜群众,她也看不懂郑大哥的神操作,究竟想表达什么事情。“难道是让郑伯伯开始准备彩礼?”
      “有可能,我给我爸看了,他非常激动。连说好。那是不是代表我快要有大嫂了?这个有点不适应啊?会不会虐待我,不给我饭吃,霸占家产,气死我爸,将我赶出家门?”
      其他三人都以看智障的眼神关爱他,戏真多!

      广播里正在轮流重复播放最高指示:“首长说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的再教育,很有必要。要说服城里的干部和其他人,把自己初中、高中、大学毕业的子女,送到乡下去,来一个动员。各地农村的同志应当欢迎他们去”。
      郑二哥第一次听广播这么热情洋溢的鼓励大家去建设农村,不过对他们这种农村边上的学生,更多的是幸灾乐祸,毕竟轮不到他,赵念国应该也不用,“这是不是说今年会有很多人来我们这里?我们学校还能安排人吗?”
      可能大部分的知青都去了西部北方什么的,安排到他们这里的还真不算多,因为早期来的那些还都是高知分子,镇上都安排了不错的工作,比如学校,除了校长,书记,其他位置都被知青占了。
      赵念国:“没听说到乡下吗?我们听李河叔说,东南西北比一比,我们这里算富裕的乡下。”
      “不是吧?” 看了看赵念珍和赵念久,两姐妹点头。
      “所以大部分都安排到更穷的地方去了。”
      郑二哥:“我营养不良。”
      看他圆脸,众人鄙视,郑家两个儿子也是长得不像,郑大哥应该像妈,郑二哥像爸。
      郑二哥辩解:“什么意思,我像我爸,天生圆脸,再瘦也是圆的,这叫福相。” 众人点头。
      赵念国:“我们一致认为,你跟你哥在一起就是10.” 姐妹俩又点头表赞同。

      赵念久一直非常向往南海之南的那片海,前世交通那么便利了,也没有完全打开那条路,还是需要特殊审批的,不知道现在郑大哥在那边当兵,有没有去过, “郑二哥,不是说可以去探亲的吗?你能带我们去吗?”
      其他三人愣了几秒,立马眼睛放亮,还可以这样操作的,当然开心两秒,伤心两分钟,“别想了,没人会给我们开介绍信的,我们爸妈也不会同意的。永利也不可能拿得到介绍信。” 郑伯伯没空,也许万一同意他陪着去呢?赵念国心思转开来,他们两个男孩子的可能性还是有的,有点心虚的看着自己的妹妹。
      赵念久也是这么随口一说,赵念珍却心动了,反正有两个哥哥陪着,她还真的不怕,开始怂恿道:“我们问问呗,反正试试不要钱,再说了要去的话,也要等到暑假,你们两个都是高中生了,算是大人,安全不成问题的。”
      “姐,你有钱吗?你想下首先我们要坐船到市里,在走路或者坐车到省城,然后坐火车到南省,再坐船去海岛,后面可能还要找车很有可能走路到部队,嗯,听说海岛还没完全开化,保持一定的当地特色。” 赵念久喜欢泼冷水,不过真的同意让她去的话,她也是不怕的,怕又没什么用,什么叫初生牛犊,他们就是。
      “你怎么这么清楚?小妹你打听过?” 赵念国从来知道自己妹妹很聪明,但是不看出来胆子大呀,“不过,你去也没意思,你又不会游泳。”
      胸口被插!
      其他人很不人道的笑倒。
      “我今年一定学会,你们谁也不能拉着我。”
      郑二哥拍了拍她肩,“其实把你扔下水,多喝几口就学会了,我们都是这样学会的。”
      赵念久也知道,但是她的自救本能强过学习的欲望,表情郁闷,心里暗暗发誓,怎么能被水打败,不能下水还去海岛干嘛?玩沙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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