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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面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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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舟强迫自己冷静,先不去想那个幕后之人,解决眼下的问题要紧。她站起身,看了眼邪字牌,道:“一个死士身上,怎么会带着表明自己身份的令牌?”
木小大一愣,“有道理,但什么人会想栽赃邪门?”
“邪门这么多年来收了那么多在江湖上有仇家的人,想栽赃的人应该不少吧。”明霜意有所指道,“就是没想到竟然还能跟二十多年前的事联系在一起。”
“你觉得呢?” 自从那块邪字牌出现后,楚舟就一直关注着顾留白的一举一动,他的表情一如既往地冷淡,唯有捏着那令牌的指尖微微发白。
“有可能。”顾留白将两枚邪字牌都收进了衣襟。
其实楚舟很想问问他,是否会怀疑当年顾家的事情,邪门也是被冤枉的?但这话她不好开口。现下她不过是仗着别人不知道她是邪门中人才能如此暗示邪门无辜,若有一天他们知道了,恐怕还会觉得这是她故意派的死士,就是为了给邪门脱罪。
“不管这人是谁派来的,现在能确定的是,我们已经暴露了。”明霜道,“鲁班城在邵阳正北,还有两天的路程,今晚两人睡一屋,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木小大问道:“如果我们已经被对方盯上了,明天出城和去鲁班城的路上,遇到埋伏怎么办?”
楚舟正被邪门被冤枉这事烦着,恨不得把幕后之人拽出来一顿痛打,闻言便道:“当然是打一架冲过去啊。”
“不然呢?”明霜也道。
木小大:“……”
他不会武功,行走江湖习惯了低调行事,这一问的本意也是想看有没有什么可以避开埋伏的办法,没想到两位女侠不仅没能明白他的意思,还给出了如此生猛的答案。木小大忍不住怀疑,若不是现在处于敌暗我明的境地,这两位女侠恐怕今晚就要杀到人家老巢去了。
“又不是打不过,为什么要躲着?”楚舟反问。
明霜也点头,补充道:“要是连这点埋伏都搞不定,我们干脆就死在路上吧,到了鲁班城也救不出人。”
见识过了两位女侠的硬气,木小大忍不住看向唯一可能选择智取的顾留白。
顾留白跟两位女侠果然不一样,沉吟片刻,道:“保持谨慎。”
言下之意:若遇埋伏,就谨慎地冲过去。
于是木小大就在沉默中少数服从多数了。
……
商议之后,好不容易从“锁骨甲”中解脱出来的明霜拎着黑衣人出门毁尸灭迹去了,顾留白在木小大房间的外间合衣而坐,楚舟则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从包袱中掏出了几样东西,在桌子前忙活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楚舟才终于直起了腰,舒展着身体打了个哈欠,正想着明霜怎么去了这么久,就听窗边响起一个声音。
“小丫头,干嘛呢?”
楚舟吓了一跳,转身去看才发现明霜早就回来了,正坐在窗户旁的椅子上看着她。
“你怎么回来了也不出声,”楚舟埋怨道,“知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
“老娘这是在训练你的警惕性,”明霜道,“连房间里多了个大活人都发现不了,你这丫头迟早被人拐了。”
楚舟气得不说话了,武功差这事是她的死穴。若她能回到自己小时候,一定要死逼着自己练武,可惜时间不会重来,所以她现在后悔也无济于事,只能另辟蹊径。
“你到底在干嘛啊?”明霜探头去看楚舟在摆弄的东西,却见她的面前摆着一张惨白的人脸,顿时一愣。
“给你的。”楚舟让开了身子,让明霜看得清楚一点,“你每天戴着那个斗笠太麻烦了,用这个人|皮|面|具吧,我亲手做的,不伤脸,而且一张可以用上半月。”
想了想,楚舟又补充道,“其实,我也可以帮你把那些痕迹去掉,但是时间要久一点,现在不太方便,只能先用这个面具顶顶事。”
“这疤我故意留着的,用来提醒我过去的事情。”明霜道,“去了就不必了,我看这个面具倒是挺好的。”
明霜的声音很平静,但楚舟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悲戚。她不知道明霜的过去发生过什么,但能让一个貌美的女人甘愿在脸上留下这等恐怖的疤痕,那事恐怕决不会让人愉快。楚舟不想勾起明霜的伤心事,连忙道,“你要不要先试试?我不记得你长什么样子了,照着我的样子捏了个脸,有不满意的可以说,下一张给你改进下。”
“不用了,”明霜摘下斗笠,露出了那张疤痕纵横的脸,“我也不想让过去的人认出我,不像我更好。”
“你先洗把脸吧,”楚舟道,“然后我帮你戴上。”
不得不说楚舟的手艺确实不错,那人|皮|面|具上了脸后竟与真人相差无几,虽说是照着她自己的脸做的,但明霜戴上后还是有些许不同,两人站在一起就像是差了五六岁的姐妹一般。
“怪不得你之前要买那些东西,”明霜对着铜镜左右看看,“我还当是什么奇怪的药材呢。”
楚舟翻了个白眼儿,也懒得答话。她现在困得要死,明天还要早起,见明霜戴着面具没什么问题,便挥挥手倒在了床上,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明霜却不急,她转头看着楚舟,眼波微动,说不清是因为烛光还是别的什么。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四个人天还没亮就起了床,木小大没睡够,见楚舟和一个陌生女人从同一个房间里出来,愣是懵了半天不敢动弹。
明霜一挑眉,“睡一觉就认不出了?”
木小大傻呵呵地点了点头,见明霜抬起了巴掌,倏地反应了过来,一顿猛摇头,“认出了认出了,明霜前辈……您怎么把斗笠摘了?”
明霜嗤笑一声,抬起的手也没放下,就事儿捏了捏木小大的小圆脸,道:“老娘乐意。”
木小大:“……”
顾留白眼睛看不见,自然没参与这场“醒神”讨论,一个人默默地去了马厩,把四人的马牵了出来。几人都知道时间紧,因此也没怎么过分笑闹,下楼管老板买干粮,付房钱去了。
老板还念着木小大长得可爱,硬是多给了他们一人份的干粮,说是小孩儿还在长身体,可不能饿着。
木小大虽说长得显小,但也是二十左右的年纪,被人这么堂而皇之地当成小孩儿也不生气,非常乖巧地夸老板才像小姑娘,哄得人家又给他塞了块儿牛肉。
楚舟在旁边看得叹为观止,若她能有木小大一半的撒娇功力,小时候可能也不会被喂那么多幻菇了。
……
经历了昨晚的遇刺,众人一边赶路一边打足了精神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就等着今日路上的埋伏。但出乎意料的是,他们这一天竟然什么都没遇到。
连木小大都有些惊讶,“还不来拦我们吗?再往前走一百里就到鲁班城了啊。”
明霜拍了下他脑袋一下,嗔怪道:“没人找麻烦还不好?”
顾留白则仔细听了听附近的声响,道:“小心为上,他们不中道拦截,恐怕是在鲁班城里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这路数楚舟刚刚在姜曲直的寿宴上经历过一番,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现下已是月上梢头的时候,几人赶了一天的路,正在山涧小溪处歇息,让马喝点水。明霜躺在马背上喝酒,木小大一个人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算些什么,顾留白则站在溪边,轻轻摸着他那匹马的脖子,神情竟难得有些温柔。
楚舟忽然就想起了她遇见顾留白的那晚了,本以为只是一面之缘,没想到现在竟走在了一起。顾留白真的很适合夜晚和森林,月亮在他的脸上撒了一层朦胧的光,让他看起来好像是林间的梅鹿幻化,转眼间就会消散于天地间,叫人忍不住想一直盯着,生怕一个不注意他就不见了。
一时间几人都没有说话。明霜闲得无聊四下看着,正好看到楚舟盯着顾留白发呆,忍不住打趣道:“小舟舟,哪有你这么大的姑娘还盯着人家这么看的?”
楚舟偷瞄被逮了个正着,却依然理直气壮,毫无羞态道:“他长得好看,为什么不让看。”
明霜笑了一声,木小大却道:“那你为什么不看我?”
楚舟实在很难理解这种属于男人的自信,惊讶道,“这问题问出来对你有什么好处?”
木小大:“……听说,你想让我师父给你家摆个阵。”
楚舟想都不想,又说道,“我是怕你英俊的脸庞被我的眼睛玷污。”
木小大被她的厚颜无耻震撼到了:“呵,女人。”
楚舟不以为意,谄媚地朝他露出了一个极尽夸张的笑容。
木小大也不理她,转头又问,“从这里到鲁班城大概还有一个多时辰,我们是在这里休息一晚,还是今晚就进城?”
他自然是想越快越好,但其余两位——他没把楚舟算进去——才是出力的打手,如果他们休息不好打不过对方,到时候倒霉的还是他,所以他不得不看明霜和顾留白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