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卿泽之北

5、第 5 章

　　【5】

　　我不知道喜欢吃猪肉的人有多少能奋不顾身到自己去养猪，甚至是种猪饲料，但衣沾是我所见过第一个这么干的人。

　　虽然他的邀请我向来都是不会拒绝的，但这次我考虑了很久。首先是不是因为衣沾想要自己办的缘故我还不清楚，但是我马上就要面临毕业了。我会不会继续选择画画还是未知数，我感到累了。

　　和衣沾说清楚了理由之后，我拒绝了他的提议，但也没有把话说死，起码等我毕业找不到工作的时候，我还能去衣沾那里做做兼职。衣沾对我的回复表示了理解，然后我俩就这样结束了这次短暂的对话。

　　在临毕业之前我疯玩了两个月，然后马马虎虎对付完了答辩。班里因为即将面临分别而变得疯狂起来，大家24个小时的在一起玩玩玩，吃吃吃，买买买。或许对于我们而言，物质上的肆无忌惮就在这其中了。但剩下的空虚和寂寞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提起。

　　从未如此透支过精力的我被毕业折磨的瘦了几斤，等打包的行李已经到家的时候，我坐上了回家的火车。来送行的都是寝室里的哥们，大家在候车室里说说笑笑，然后忽然就沉默了。

　　我望着远处来来往往的人群，觉得自己伟大而又渺小。

　　回到家之后的日子依旧十分清闲，但我有种已经失业了的感觉。我跟我妈讲，就当我在家过暑假吧，可是我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开学。

　　然而老太太却不这么想，在拆穿我企图混吃等死的目的后，她把我踢去了门口的蛋糕店里当服务生。这工作漫长而又无聊，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会趴在玻璃柜台上翻着手边的宣传单，它们每一张都长着一样的面孔，然后微笑的望着我。然后我就被店长踢去门口派发它们。

　　七月的天气热的像火炉，店里的冷气开得正好，不嫌冷也不嫌热，然而我只能顶着太阳给来来往往的男人女人老人小孩手里塞传单。没有人路过的时候，我靠在树下乘凉，马路十分宽阔，好像都望不到尽头。

　　我忽然就觉得现在的我已经一无所有了。

　　然而这领悟来的突然，我一时间有些恍惚。

　　好不容易挨到了下午，我终于被放进店里，将托盘上的两碗冰粥放在桌子上，我冲着面前的两个女孩子微笑了一下。但是她们只是忙着和对方说话，没有看我。

　　当我给她们找的零钱时，一个女孩子才抬起头，眼神不自然的扫过我，然后盯着自己的钱包，手忙脚乱中还找不到摁扣。

　　我单手支着下巴靠在台子上，笑的一脸人畜无害。

　　挺萌的。

　　我突然想起好像衣沾也这样说过。我好想他。

　　或许我无时不刻都在想着他，但我连他的名字也不知道。

　　我怎么会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呢。

　　当暑假结束的时候，我去了杭州，帮衣沾弄漫展摊位的事情。衣沾办的杂志叫《hig□□》，我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本事，居然拿到了韩撤《寒衣天梦》的连载授权。而漫展这边，主要就是《hig□□》在帮《寒衣天梦》做宣传的时候，顺便帮自己打打广告。

　　这次见面是我和衣沾第一次线下会面，衣沾远比我想象中的要生活化些，他看起来就像……完全就像一个正常人。

　　他靠在车边等我，然后帮我把行李箱抬进了后备箱里。

　　“什么这么沉？”他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我。

　　“画画用的东西，笔记本，还有换洗衣服。”我如实回答道。

　　“没了？”他似乎是很惊讶于我的回答。

　　“没了，”看他仿佛不相信的眼光，我继续道，“没了，真没了。”

　　他轻笑了一声，然后发动了车子。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高，”他一边等红灯一边看着我说，“还要瘦。”

　　我感觉我的脸“腾”的一下红了，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才转移了话题，“哦，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他挑了下眉，然后似乎是才反应过来，“我叫陈郴，双木加一软耳的郴，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田，叫田臻。”我笑了下，然后转头看了看窗外。

　　“嗯？天真？”

　　“还无邪。”我回过头来，想看他是顺口一说还是在开玩笑，然后发现他在很认真的开玩笑。

　　“说起来认识有大半年了，居然还不知道彼此叫什么。”他说道。

　　“嗯，挺遗憾的。”我是真的觉得遗憾。

　　“在一块工作的时候大家喜欢用圈里的名字，不奇怪，”他笑了下，然后问我，“你打算在这里用什么名字？”

　　我想了想，回忆起敛心祍这个名字，考虑了一下觉得有点女气，然后正好看到略过的公交站牌上开封菜在给自己的早餐打广告。

　　“方糖？”我算是询问的说道。

　　“有人已经在用这个名字了，换一个？”

　　“唉？谁啊？”这么和我心有灵犀？

　　“我。”

　　“噗……shenmegui？”

　　“是池塘的塘，早上去开封菜吃早餐的时候想到的。”他稍微解释了一下。

　　“唔，我再想想吧。”于是在剩下的三分之一路途中我一直在纠结起什么名字。

　　最后决定叫米线的时候我是万分无奈的，虽然在杂志上刊登的是【木术禾】，但是在编辑部米线完全成了我的代名词。后来我总结了一下经验教训，每次被叫米线必定炸毛一定是他们不愿意改口的原因。

　　“什么感觉？”衣沾挑事一样的问。

　　“呵呵，感觉自己萌萌哒。”

　　衣沾一口开封菜咖啡喷了出来。

　　笑点略低啊。我整理了一下手边的宣传册，漫展已经开始两天了，由于碰上了黄金周，所以来的人格外多。在我旁边的林牧早就扮成了《寒衣天梦》里的角色，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估计今天下午就有返图了。”我递了瓶水过去给他，然后在里面插上了吸管。

　　“谢谢，还是你最贴心，”他扇着当做道具的扇子，然后喝着水，“明天就是总决赛了，人会越来越多吧。”

　　“嗯，我还没有去看比赛。”

　　“好热，一会儿让方塘帮你看场子，你去看一会儿也无所谓。”林牧放下水，然后继续派发宣传册。

　　“还是算了吧，”我一边帮着林牧发着，一边说道，“原本看漫画的时候还不觉得，戚则这个角色很好看。”

　　林牧笑了笑，没有答话。

　　下午的时候衣沾回了编辑部，沧澜过来接替他，沧澜是个很好相处的女孩，逛摊子的时候还特意为我带回来一对猫耳。我刷着微博和贴吧，然后给她看林牧的返图。

　　漫展的最后一天，衣沾搞来了《寒衣天梦》成摞的特辑，韩撤本人也来了现场签售。

　　在人山人海之中我和沧澜躲在角落里说起来悄悄话，那个时候我才知道，韩撤和衣沾曾是大学同学，还住在一个寝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