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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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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在《鹤野编》的日子过得很愉快,除了偶尔群里会因为YY衣沾和我而变得不堪入目之外,剩下的一切都蛮好的。
然而这样的日子没过多久,一个月之后衣沾突然告诉我他要去杭州工作,并且打算在那里定居。这个消息打的我措手不及,我心里慌乱极了,但是嘴上却十分笨拙,不知道要和衣沾说些什么。我隐约觉得就是这一个月之中,必定发生了些什么事,而这一切,衣沾却全部隐瞒了我。
我暂时按下心中的慌乱,在私聊中一字一字的敲过去问他——
“《鹤野编》这边呢?”
“我推荐了你当责编,想必sody不会拒绝。”
“你快别闹,我……”
“你没问题。”他打断了我。
“那好,就当我答应了,那我还没问你,你为什么要去杭州?”
“因为《N&C》。”
我瞬间陷入了沉思。《N&C》不是什么老牌杂志,但因为主编的缘故而一夜之间火的一塌糊涂。那个主编原本是名作家,叫桑苏,写同人起家的,后来同人写着写着起了原创的念头,就把故事加了个名字,叫《盗冒必究》。随着实体书的出版,桑苏声名鹊起。后来那个系列成了经典,而桑苏本人则开始关心起漫画圈,并一手创办了《N&C》。
一边在《N&C》上连载自己作品的同名漫画,一边搜罗着圈子里的新秀,桑苏将杭州作为大本营,杂志社也算安家落户。大约是新人敢于闯荡并富有创新精神,《N&C》不但分了整个市场很大一块蛋糕,而且与《蓝城》合并,搞了副刊。
“那边……是一个很好的去处……”我不知道为何忽然有些伤感。
“嗯。”他沉默了一阵,却终究没再说什么。
没了学业的压力,我开始专心搞起《鹤野编》这边。Sody是个很有能力的人,作者编辑来来往往进来又走掉,人事和漫画内容也有了很大的变动,但唯一不变的却是每周销量的增长率。
这一点让我十分欣慰,或许只有《鹤野编》越来越好,我才会觉得不至于辜负了衣沾。
入了春之后天气反反复复,然后突然就像进了夏天似的热起来,三月也逐渐走向了末路,从几号,十几号变成了二十几号,最后变成了三十几号。那些天里,我养在窗台的文竹开始向奇怪的方向生长,只有我在给它浇水的时候才能稍微帮它摆正一下方向,看起来能扭曲的正常些。
衣沾去了杭州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或许是因为忙成狗,或许是他在坐公交车的时候手机被人偷了,最大的可能就是……他连同笔记本,□□账号,微博账号,微信账号,贴吧账号一起,也被贼偷了。
到这个时候我才开始认真思考起我和衣沾之间的关系,我买了衣沾负责后的每一期《N&C》,然后欣慰的想到,太好了,我和衣沾终于又只隔着一本杂志的厚度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曾经拉近过,然而现在又终于变得十分遥远。
有一天夜里,外头下着大雨,我一边抽着烟一边看完了《强弩之末》下面所有的评论,一直看到眼睛疼的睁不开,然后在我打算关掉网页的时候,我瞟了一眼时间,四月一号,凌晨一点三十八分。
愚人节。
鬼使神差一般,我发了一条微博上去——衣沾,该向你坦白了,我喜欢你。
发完之后我又觉得后悔,鼠标放在了右上角倒立的小三角上面,咔哒一下,刚打算点删除的时候,电脑啪的一声,没电了。
真是哔了狗了,我拿起手机打算登陆微博客户端,然后就看到手机低电量警告的弹窗,接着这个家伙也自动关机了。
我叹了口气,这回真是没救了。
起身走到楼梯拐角,我开了窗户,点了根烟消愁。夜风凉飕飕的吹在身上,外面是开败了的花和疯长的草。因为在郊区,夜晚的星星显得格外的亮,我不知道自己该思考些什么,《静海》那段时间带给我的悲伤又覆盖了我。
对一个男人来说,在愚人节这样的日子里想着另一个男人是可耻的,我心灰意冷的想到。因为我担心另一个男人也作如是想。
在窗户边我趴了整宿,天亮起来之后宿舍里来了电,我给手机和电脑都充上电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删掉那条微博。
接着我倒在床上闷头大睡。
然后醒来,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整个四月,《鹤野编》只做了两期,然后就解散了。Sody只留下一句【外面的世界很精彩,我想出去环游地球】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那段时间我正好忙于毕业论文,□□上删掉了sody那个再也亮不起来的好友之后,我开始专心更新起《强弩之末》。
偶尔有得闲的时候,我会画一些喜欢的动漫同人图来给微博首页增添一些气氛,但大多数时候还是喜欢画一些关于我的四格日常。一开始这个四格只是突发奇想,后来我发现这些四格的人气格外的好,粉丝们对我的看法有了很大的改变,甚至开始有人刷起【H·G我要给你生猴子】这样的话来。
我一边滚动着鼠标,一边笑不可支的看着首页,忽然,右上角提示我来了一条私信。或许是微博小秘书发过来的也不一定,我没有理会那条私信,过了一会儿,私信的数目变成了两条。
我不记得刚刚有关注过什么公共账号,随手戳开私信,我以为那个永远不会对我亮起来的头像右边顶头标着一个【2】。
这个时候只要笑就可以了,我无比难受的戳开了那条私信,然后看到对方说【H·G你在么?】【在了就回我】。
【怎么了?】我一时间心里好塞。
【有事情想问你。】
【嗯。】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很用力,我的脸颊在烧。
【你觉得,漫画是为了读者,还是为了作者?】
说实话,我不知道,我从未思考过这样的问题,我一开始心惊胆战害怕衣沾拿愚人节那天的事问我,后来发现这种担心纯属多余,或许,他压根就没有看到,他根本就不知道。
【你为什么这么问?逗我么?】也许我应该严肃一点,但我没办法严肃起来。
【不是。】
【也许我该换种说法,你为什么画?】他似乎是怕没说清,又解释道。
我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来,目前我个人的恩怨对于我而言是不要紧的,要紧的是衣沾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为什么,好玩而已。】
对面沉默了半晌,我一边无聊的刷着微博,和粉丝插科打诨,一边等着衣沾回复。后来实在等不到了,我直接关了电脑上床睡觉。
隔天醒来,打开手机登上客户端,还没来得及刷新,就收到一条私信。
【我打算办自己的杂志了,你要不要来?】
唉?他在说什么?风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