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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仇报
最后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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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姓郁,名泠秋。我有一个异父异母的亲妹妹,郁泠春。
你没听错,我和小春的相遇纯属巧合。那年我不过五岁,天真懵懂的年纪,遇上了狡猾的人贩子。那天在傍晚时分的小花园里玩的我被一个大姐姐以捉虫子之名诱拐上车。待我发觉不对时已无力回天。我被人带进了一间破旧的屋子,灰色沙发占了空间大半,几个纸箱堆叠在一起便是一张小茶几,上面放着开瓶的啤酒。喝过的空瓶子、易拉罐等随意丢弃在地,光线昏暗,屋角瑟缩着几个与我年纪相仿的幼童。
再后来的事我就记不清楚了,大概就是饥寒交迫,拳打脚踢,还差点断送了性命。听妈妈说,在人贩子转移时,我机智地引起了警察叔叔的注意,却也因此惹得人贩恼羞成怒,若不是旁边那个小妹妹替我挡了一刀,大概我已经是阎王爷身边的小童子了,对此事我并没有什么明确的印象,大概只记得有道小小的身影猛的窜到我面前,然后便是嘈杂吼声与绝望地哭泣。印象中当我无措地抱住小妹妹时,感觉自己已经被鲜血染湿。而那个比我小的姑娘却低声道“我没事,你不用担心呀!”风轻云淡宛如没有痛觉一般。甚至事后再去医院里看她时,医生也说她伤的不重,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处于极端恐惧中,我的感知能力将事情放大了呢?
那个女孩儿就是后来的小春。
小春不记得家人信息亦联系不上其家人,我爸妈半是心疼半是感激,执意收养了她。就这样,我多了一个妹妹。她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所以便随了我们家的姓氏。小春很乖,从小到大没有惹过什么祸,但是不知为什么,她的安全感似乎很弱,总是害怕会被人丢下。
我们一家人一直生活在一起,不熟悉的人根本不知道小春并非我父母亲生,熟悉的人也从来不会提起这件事情。在外人眼里,我们是一家人。在我父母眼里,小春就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而对我来言这个妹妹就像上天送给我的礼物一样,当年在病床前,我就发誓要一辈子保护她!
小春似乎比我小一些,但一来她悟性好,二来我想更好地照顾她,再有她不记得自己年龄,所以我们从小学起便是同班同学。我有两个好兄弟:耿谦和刘顺兵。再加上小春的闺蜜梁彩欣,我们五个人号称是五人帮。
中考结束后,我们五个人结伴去附近的懿蘼区玩。那天我身体不舒服,就没有和他们四人一起上山,而是留在宾馆学做手链。据说女孩子都喜欢挂坠之类的小饰品,所以我想给小春一个惊喜。做手链需要全神贯注,可不知为何我却一直隐隐觉得不安。
他们四个人在一起,互相知根知底又有两个男生,想来是我多虑了吧……
“小帅哥,你到底在做什么?我强调几次了要逆时针绕圈然后穿过去,你又错!”
“对不起!”我手忙脚乱地拆开,好不容易挂上去的吊坠又被我好不容易解开。编绳一甩,吊坠成了发射的炮仗,刷的一下旁边发射。我吓了一跳,慌忙伸手去接。
“诶诶诶你小心点,右边,啊!”我和老板娘分坐在茶几两侧,呈120°夹角,茶几上放了一盒五颜六色的串珠。她说这样有利于边做自己的事边监督我,省的我把手链弄成了不可收拾的灾难……
我叹了口气,望着满大厅上蹿下跳的串珠,突然觉得脑子疼的更厉害了。
我在这儿,才是,真的灾难吧……O(∩_∩)O
“郁泠秋!!!”
“十分抱歉!我马上收拾。”
最后还是被赶回房间了,真令人惆怅。
申时,他们匆匆跑了回来。几个人竟然都衣衫不整的模样,尤其是梁彩欣,纯白色的过膝长裙如今混着泥土和斑斑血迹,双马尾一个散落下来,另一个摇摇欲坠。耿谦的眼镜不知掉到哪里去了,脸上带了擦伤,进门以后扑倒在地毯上。几个人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看到他们的那一瞬间,我一个趔趄,费了大功夫编织的手链颓然掉在地上。我拼尽全力才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泠春呢?你们………”
“哇”地一声,梁彩欣瘫坐在地,再次大哭起来。
大祸临头,我急的也想跟着嚎哭,可我不能。当务之急我得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说话啊!”我揪住耿谦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拽起。耿谦别过头去,不肯看我。
“郁,郁哥,对不起……”刘顺兵扑过来把我扯开,眼睛亦是通红。
“到底怎么了!”
“郁哥,郁哥你听我说……”梁彩欣倚靠在床上,绝望地抬起脸来……
那天他们上山的时候没有找导游也没有坐索道。几个少男少女随心所欲地沿着小路闲逛,走着走着就偏离了主路。人迹罕至处,他们看到了一棵巨大的树。山中有大树本不稀奇,只是那树表面多突起,树冠处有朵朵艳丽小花。羊肠小道,两边峭壁,狭管风一吹,彩欣的帽子飞起,落在了树上。顺兵急着表现自己,二话不说就爬上了那树。四周突然响起笑声,阴风突起,满树的花与叶婆娑着,树干上若有若无出现了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一声痛呼,刘顺兵从树上摔了下来。其余三人钉在原地,惊恐地看着他身上流出的血朝着树根涌去。那张脸眉眼逐渐清晰起来,贪婪地盯着几人,露出狰狞的笑容。
“救救救命,快跑啊!”耿谦一声大喊,将几人从静止中解放出来。轻快的旅程成了逃命搏杀,耿谦恐惧到变声,率先嘶吼着夺路而逃。
路变得起伏起来,曾经不起眼的野草在疯狂地张牙舞爪,求生变得那样困难。彩欣毕竟是女孩子,又处于极度恐惧中,一时不慎摔倒在地。那草像武器般锋利,将少女的衣裙皮肤穿透划破,血液流入土中,刺激着妖物更加茁壮起来。
“彩欣!”身后,泠春扶着顺兵赶到,三个人互相搀扶着,企图逃离地狱。然而,身后魔鬼力量过于强大,三人身上又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血液是妖物的补给,那树积蓄着力量,已然越来越强。此刻正操纵着树枝向几人袭来,小春和顺兵虽然奋力抵挡,却明显已是强弩之末,螳臂当车,不过垂死挣扎。
穿着长裙根本不适合运动,踉踉跄跄的几百米后彩欣再次摔倒。小春忙急刹车,想扶起彩欣,而树枝也已经赶到两个女孩身后,狂笑着想要将二人缠绕住拖回。小春拼命拍打着树枝,好不容易为二人争取了一点点时间。生死面前人心可怕,变故发生不过转瞬之间。彩欣手脚并用地爬起,却并没有抓住机会往前跑,反而回身推了泠春一把。没有防备迎面摔入那聚团的树枝之中。
二人听着泠春揭斯底里地喊叫,却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畜牲!你们这群混蛋!!”我一拳锤过去,虽是怒火中烧,但是顾忌着对方脸上身上明晃晃的伤,拳头只是落在空气中。我推开前面的人,摔门而去。
“郁哥,等等,你不能自己去,太危险了!”刘顺兵追出门来,“我们还是先报警……”
“滚!”
“郁哥……”
终究是按耐不住内心的怒火,我干净利落地把刘顺兵按倒在地:“你可以不顾昔日情谊,但我永远不会扔下我的妹妹!你他妈要再阻拦我,就别怪我不客气!”
说来奇怪,闹出这么大动静,周围却没一个注意到的人。救人心切的我并没有意识到,只是三步并两步的赶路。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心下一紧,暗道莫非是有人想拦住我。侧头正准备反抗突然发现是刘顺兵,他竟然跟了上来。
“……郁哥!”
“你他妈怎么还跟过来?!”
“我,我带你去!”
待到我们两人赶到,指路的刘顺兵发现那景色已然大不相同。草木萧疏,生机不再。残枝落叶指引着来去方向。路的尽头,那棵树已是寻常模样,只是其破败程度远胜其它。不仅树皮近数被剥去,枝桠亦是外力所使,掉落满地。树下一个女孩侧卧在朽木中间,失去了知觉。那人正是郁泠春。
“泠春,泠春!”我将她抱在怀里,颤抖着去探她的鼻息。出人意料的是,泠春竟然呼吸平稳,只是脸色有些苍白。
“郁哥?我们快走吧。”刘顺兵看着四周,此刻周围平静的模样,让人根本想象不到之前这里发生了什么。但正因为如此,反而更让人心生恐惧。“郁哥?郁哥!”
“春儿……”我似乎陷入了迷雾之中,刘顺兵明明就在我身后,可是声音听起来却远在天边。我知道我应该赶紧带着泠春离开,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力气仿佛被抽空,我紧紧地盯着那张沉睡的面孔,轻轻地将手抚上了她熟悉的脸庞,“你做了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