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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贰 ...

  •   王新回了家,爸妈已经睡了。他走进自己的屋子,妈妈已经把床铺好,地上那一层积灰也被扫干净,属于他的一箱行李和一个包放在了床边,等着他自己来收拾。
      房间很小,仅够摆放一张床一个书桌,书桌摆在窗户下面,从窗户看去,能看到那一片后院。
      王新叹了口气,去摸门旁边的灯,灯泡闪烁两下就灭了,屋里漆黑一片。他关了门,倒在自己的小床上,嗅着屋子里的霉味儿,今天发生的所有事,见过的所有人,都一股脑的跑了出来,连山火车站、刘建国、张春华、刘超,搁在从前都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地方和人,现在却被迫要跟他们一起生活,看他们的脸色。他转而又想起他爸,直到今天他都摸不透他爸的情绪,自出事后他就抱了病,不知道家里还有多少余钱能把他的病治好。还有他妈,他和爸爸搬行李的时候,隐约听到她和舅舅的对话,简直可笑至极。他爸以前帮过刘建国多少忙,如今水电费煤气费不用刘建国管,给他们这么个破楼住还要收房租,心里不会觉得别扭吗?还有那个刘超,一想到他就犯膈应,不知道以后还要见多少次面。
      他想起山东的家,那个金碧辉煌的二层小楼。他想张姨,黄叔,不知道他们去给谁家干活了?他想自己的同学和老师,想念大城市的生活,想念从前的一切。
      此时不知哪里放起了烟花,一个小苗蹿向天空,紧接着爆炸开来,迸发出五彩缤纷的光芒,将常安街都照亮了,也将王新的小屋子照亮了。
      王新嘴唇一动,喘出的气都带着颤抖。鼻子一阵发酸,眼眶干涩,想哭哭不出来。

      旧楼供暖跟不上,王新一早就被冻醒了。他从箱子里拿了件厚毛衣穿上,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走出房间,看见他爸妈正要出门。
      “你们去哪?”王新问。
      “我们去你舅那,你再睡会。”刘淑兰一边往脖子上围围脖一边说。
      “那我上学的事……”
      “你舅说学校主任还没放假,他正好认识一个主任,今天我们去一道把这事也办了,你不用管,开学去考个试就行了。”
      你不用管,又是你不用管。还拿我当个小孩子吗?王新看着他爸妈走出去,屋里慢慢静了。他妈说的话让他想发火,但现在不比以前,不是窝里横的时候。感觉已经毫无睡意,王新简单洗漱了下,吃了口锅里的早饭,下楼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同心小区。
      下楼的时候他特意看了眼柳一家门,红色的福字和门框旁的对联已经掉成了粉红色,路过时他还听到了一声狗嚎,不知道是不是他听错了。
      早上不怎么堵车,王新在同心小区门口下了车,调转了方向,向着前进一中的校园大门走去。
      之前听到爸妈说前进一中是连山县唯一一所高中,所以这儿应该就是自己以后上学的地方。王新想迈进校园,门卫大爷端着个冒热气的搪瓷缸子走出来,把王新拦住了,问他是哪个班的,还说有学生卡才能进。王新看了眼门卫大爷,说忘带学生卡了,门卫大爷说那进不了。
      王新又看了看校园内部,只能看到路两边的几棵树和树后的教学楼,决定不再多说,反正早晚都要来的,于是跟大爷道了个歉就走了。王新的大个让门卫大爷有些警惕,等王新走远了后,他才慢悠悠进了屋。
      王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往哪去,猛地想起灯泡的事,于是决定在附近找个超市去买点东西。
      同心超市建在同心小区外面不远,勉强算上个大型超市。王新掀开厚厚的布帘子走进去,一团雾气也跟挤进屋里。
      王新走到超市里的生活区,一个人在货架子中漫无目的地穿行,看到什么东西都拿起来掂量掂量,然后再放回原位。县城的超市和大城市还是比不了,售货员都懒趴趴地,货架上的东西被乘客拿的凌乱无序也坐视不管,手里握了把瓜子自顾自嗑的开心。他逛了半天,总算是看见了摆着白炽灯泡的货架,他过去仔细挑着灯泡,余光看见个红边购物车冲着自己而来。
      “王新?”
      王新听到有人叫自己名字,转头看去,柳一的脸就在眼前,王新语气平淡地打了声招呼,然后转头继续挑着灯泡。柳一将购物车推到不碍事的地方,走过来也拿起一个灯泡翻来覆去地看,一边看一边说道:“没想到能在这儿看到你。”
      “怎么,我不配出现在这儿?”王新挑好灯泡后,又从货架子上拿了两个在手里,柳一看他快拿不下了,也没推车,就说:“放我车里吧。”
      王新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柳一从他手里接过灯泡,轻轻放在装了青菜和新鲜猪肉的购物车里,然后说:“是这儿配不上新大少爷。”
      柳一的羽绒服拉链向下拉开了一小截,里面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衫,弯腰放灯泡的时候,王新看到了昨晚他想继续往下看的部分。
      王新把视线从柳一的锁骨上移开,咳嗽一声说:“什么少爷?”
      柳一也从货架子上拿了一个同一个牌子的灯泡,推了推眼镜笑着说:“消息总是比人来的要快。但我倒是没想到自己先替他们见着传说中的少爷了。”
      王新想生气,但柳一这话说的在理儿,他也没什么好反驳的,苦笑了下,说:“你平常说话都这么扎人吗?”
      柳一看了眼王新皱起的浓眉,指了下他眉间:“都能写出个川字儿来了。”
      王新以前最烦别人指着他说话,现在被柳一指了下,却没什么反应,抬起手背搓了下眉头。
      柳一说:“我要去结账了,你还有什么要买的吗?”
      换成以前过年,王新指定要把超市洗劫一遍,但现在不一样了,他看了看四周琳琅满目的商品,将视线转回柳一的脸上,说:“没什么了。”
      他们两个去收银处结了账,走出超市,已经是晌午,王新手机响起来,是刘淑兰打来的。她说中午不回去吃饭了,让王新自己吃。王新“哦”了一声就挂了电话,柳一拎着一堆东西站在旁边等他打完电话,问:“你妈打的?”王新点了点头。柳一又问:“中午没地儿吃饭了?”王新没回话,扭头去看柳一,柳一又说:“我家也没人,去我家吃吧,我做。”
      王新下意识地想礼貌拒绝,但现在他心烦得很,不想管那些三七二十一,说:“行,那我叫个出租。”
      柳一急忙拦住他:“我骑车来的,我带你回去。”
      王新现在有点不好意思了,说:“那我骑车吧,你拿着东西。”柳一心想,这公子哥儿还会骑车呢,那就图个新鲜。便爽快地答应了。
      柳一的自行车就停在超市门口,一辆变速,是王新不认识的小众牌子,看上去有点儿老旧,但是被照顾得很好,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光泽。变速车的后轮上有个平平整整的后座,与自行车的其他部分格格不入,一看就是后安上去为了带人的。
      柳一开了车锁,把车推到车道上,跟王新说:“还是我带你吧?”
      王新扶着车把直接跨上了车,说:“不行,说了我带你。”
      柳一笑了下,空出的一只手把羽绒服拉链拉到顶端,“主要是我看你心神不宁的,怕出车祸。”
      王新眉毛一挑,说:“我怎么就心神不宁了?我挺好的,你就老实坐着吧。”
      柳一闻言也跨在了后座上,抱紧了怀里的肉和蔬菜,问:“你知道路吗?”
      王新一愣,“不知道……”
      柳一极小声地咂了下嘴,被王新听见了。
      “还是我来吧。”柳一说。
      王新没说话,右脚一踩直接把自行车蹬了出去,柳一没料到他突然起步,一下子没坐稳,手直接抓住了王新腰侧的羽绒服。“你怎么不说一声啊。”
      王新把车骑起来,说:“我忘了。”
      两人耳边风声渐渐大了起来。王新的羽绒服里灌了风,鼓鼓胀胀地,拍在柳一的脸上。
      王新往前骑了一会儿后,柳一说:“前面路口右拐。”
      王新说:“好。”等到了那个路口后,就直直地骑了过去。
      柳一忙拍了一下王新的背:“王新,停下。你忘拐弯了……”
      王新才反应过来,两手马上拉了自行车闸,车一下子就停了。两人身体借着惯性往前冲去,柳一的脸直接砸在了王新后背上,手里的东西差点掉了。
      柳一什么也没说,直接下车把王新赶了下去,东西往他怀里一塞,把自行车调了个头。
      “上来吧!”柳一握着车把吼了一声。他就知道会出岔子,本来挺想笑,但还是佯装愤怒。
      “等会儿。”王新并没上车,而是拎着手里的塑料袋抬头看向路里边一堵又长又高的围墙,定睛看着。
      “怎么了?”柳一左脚点地,稳住车身,转头冲着王新望着方向看去,除了一大片用水泥砌成的围墙之外,什么也没看见。
      这墙是上个世纪留下来的,墙身上到处都是日晒风雨蚕食过的孔眼,伫立在这儿多年也没有什么植物来爬藤,依旧是光秃秃的一片,墙底下还堆着几片垃圾和几搓脏兮兮的雪。柳一见过别地儿的围墙,里边种了挺多的树,一到夏天,绿叶爬了满墙,风一吹,就晃晃悠悠地飘荡,很多人都喜欢从那墙根旁边走,绿叶让人心里欢喜。而这块又老又旧的墙里边只剩下几个已经废弃了的厂房,所以这墙也跟着被遗忘了,一年四季都没什么变化,只有墙角的垃圾袋能换换颜色。
      “刚在远处的时候我看见这墙最里边有个大烟囱,现在到了墙边就看不见了。”王新往后走了几步,似乎想望见那墙里的烟囱。
      “烟囱怎么了?”柳一看着王新认真的表情,有些疑惑。
      “没什么。”王新收回目光,“你知道这个地方吗?”
      “这县城就这么大,我打记事儿起这片建筑就在,长大了还在。”
      “没人拆?占着不浪费土地吗。”
      “公家的地,之前说要把围墙和里边的厂房,还有那个烟囱都拆了,现在也没个话。”
      “哦。”听到公家两个字,王新嗤笑一声。他跨上车后座,说:“饿了,回去吃饭。”
      “好嘞,少爷。”
      “再叫少爷我抽你了。”
      柳一咧开嘴角,稳稳地将车骑了起来。

      王新在后院口下了车,跟着柳一进了院子,看他把车锁在一个塑料水管儿外面一圈上了锈的铁环儿上,问道:“你把车放这不怕人偷啊?”
      柳一将车扶正,“我这不上了锁了吗?再说我这车有年头了,卖不了几个钱。”
      两人往院外走,绕回门栋,王新说:“那院里都是谁家的后门啊?”
      柳一把手揣在兜里,说:“是那几家店铺的后门,以前本来要给这十几家住户建的,后来一想没啥用,就让给那几家店铺了,现在院里摆的全是他们不用的货箱子。”
      “不用的箱子…那就是谁摆的多谁占的地方多?”
      “聪明。等什么时候要用了,就把货箱子撤掉放点别的东西。”
      “那你的自行车?”
      “那是我跟黄叔商量好的,他家货都摆屋里,放外边锈得快,我跟黄叔商量让我把自行车停他家后门,他答应了。”
      “黄叔?你也有个黄叔啊。”王新想起家里的管家,大家都管他叫黄叔。
      两人说几句话的功夫已经走回了十字路口,柳一指了指头上的老黄五金店,说:“就是这个黄叔。”
      王新抬头看着那块牌匾,底下两个灯笼被风吹动,在空中画着圈,“原来这是个五金店。我之前看了一眼以为是老黄金店,还寻思在这开金店不就属于敞开店门让人偷么。”王新跟在柳一后头上楼,柳一一边往外掏钥匙一边说:“得,这是比不了你那大城市,但是人们除了嘴碎点儿,也没你想的那么坏。”
      “我……”王新想着柳一挺多年的生活被自己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定论了,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于是赶忙闭了嘴,拎着东西的手紧了紧,等着柳一开门。
      柳一刚把钥匙塞进钥匙孔里,两人就听到屋里传来一声狗叫,紧接着是狗爪子挠门的声音,王新知道这是二妞,昨晚见了就怪喜欢的,于是也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
      柳一开了门,二妞就“呜呜”地叫着往他身上扑,柳一让出个地方让王新进屋,然后跟二妞耍了一会儿。王新关了门,拎着东西站在门口。柳一让狗上一边儿去,接过王新手里的袋子,下巴往客厅扬了扬,说:“你坐会儿,我去做饭。”王新点点头,换了鞋,去客厅坐下,二妞跟在柳一后边进了厨房,然后又被他赶了出来。王新冲着二妞勾了勾手:“妞儿,过来。”
      那条哈士奇立马转移了目标冲他摇头晃脑地跑过来了,王新摸了摸他的脑袋,他尾巴摇得更欢了,两条前腿扒到王新腿上抻着脖子要去舔他脸。
      王新往后躲了躲。“别别别,不行,快下去。”
      二妞立马从王新身上跳了下来,扭头喝水去了。王新想,这哈士奇还真是傻得出名。
      他坐在沙发上环顾一圈,柳一的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地板擦得也很干净,阳台上的几盆绿植长得很是茂盛,正晒着太阳,淡色的碎花窗帘展开一半,另一半被卷了起来。电视上,沙发靠背上,椅背上,都盖着和窗帘一样的一尘不染的布子。这个屋子才真正像个家,让王新感觉到安心。之前见过刘建国他家的水晶吊灯和仿奢沙发,跟这里朴素简洁的气氛一比,瞬间黯然失色。
      厨房里响起菜入油锅的“滋啦”声,发动机引擎似的抽油烟机的声音紧接其后。王新觉得挺奇妙,柳一这人文文弱弱的,一眼看上去就像是个拿笔杆子的好学生,不像是个会买菜做饭的,眉目清冷,即使笑的时候也看不见眼里的笑意,人却自来熟,还挺能说话,有点意思。王新站起身走去厨房,看见柳一戴着个黑框眼镜,穿着衬衫和休闲裤,腰前围个围裙,手里端着锅铲一本正经地炒着菜,见他来了,扭头一笑,往锅里撒了点盐巴,说:“糖醋排骨吃么?”
      王新靠在门槛上,“吃。什么都吃。”
      柳一把青菜盛出来,放身后饭桌上一放,开始炒排骨,“家里有点小,别介意。”
      “我家现在就在你家楼上,比你家小的多,还脏,灯泡也不亮,我介意什么?”王新有点不舒服。
      “忘记了。总觉得你是临时在这住住。”
      临时,这个临时得要多少年呢。很多话一瞬间从心里涌到了嗓子眼儿,但面对着刚认识两天不到的柳一,王新什么也说不出口。
      糖醋排骨很快出锅了,色香味俱全。两人对坐着,王新夹起一块热气腾腾的排骨放在嘴里,唇齿留香,连连称赞好吃。
      柳一也夹了块排骨吃着,咂咂嘴,“醋放少了。”
      “挺好的了。”王新在柳一的家里吃了一口糖醋排骨,像是第一天吃到肉似的,才觉出嘴里的肉味来。之前在刘建国家吃了各种各样的肉,但都尝不出来什么味,于是毫不客气地狼吞虎咽起来。
      “慢点慢点,没人抢你的啊。”王新吃的快,咳嗽了一下,柳一连忙说。
      王新一连吃了好几块排骨,才把碗放下,舔舔嘴角,说了四个字儿:“杨柳依依?”
      柳一差点没喷出饭来,“一二三四的一。杨柳依依多娘啊。”
      “那你名字都念一声,谁知道是一二三四还是杨柳依依。那个……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或妹妹叫柳二?”
      “有,我有个弟弟叫柳二。”
      “我去,真有啊?”
      “有个…,没有。”柳一想说有个屁,但忍住了。
      “那你多大了?”
      “十六。”
      “十六就会做饭了?”
      柳一抬眼盯着王新,“我要是个姑娘,现在都能嫁人生孩子了。”
      王新的眼神立刻黯淡了几分,他说:“我以为……”
      柳一打断了他,“总有些你以为不到的事。”
      王新听出他说话时的不满,问道:“你是不是,讨厌我这样的人?”
      “我要是讨厌你,还给你做饭?”柳一叹了口气,“也许是好奇吧。”
      “好奇我?好奇我什么?就因为我爸是……”说到这,王新戛然而止。
      “大家都知道了。”柳一看着王新,“这里的人,一有点新鲜的事就爱……”
      “他们怎么知道的。”王新把筷子放在碗上,上午柳一提过的事,他心不在焉的没细想,一直以为他们是从报上看来的。现在想来恐怕没那么简单,他的表情一下子凝固了,语气又冷又硬。
      “我也不太清楚……”柳一想到前一阵过来的那个中年人,几年前住在他家楼上,动不动就能打个照面,还留着点邻里之间的印象,之后就搬走了,再也没回来过。那天不知怎么就过来了,站在麻辣烫店门口跟几个大爷大妈有说有笑的,现在仔细一想,应该是跟王新家搬过来有关系。
      “之前来过一个人……”
      “我明白了。”王新眼珠转了转,屈起食指关节抵在嘴边思索了一会儿,“他们怎么说我爸妈的?”
      “这个我就真的不知道了。”柳一抿抿嘴,“我不太喜欢听这些东西。一个人嘴里一个故事,传来传去,假的说成真的,真的说成假的,没什么意思。”
      “但是说的人觉得有意思,听的人也觉得有意思。”王新笑了,看上去却像是生了不小的气。“我吃饱了。很好吃。”
      “王新,你……”柳一察觉到了王新的异样,想说点什么安慰他。但王新冷脸那一瞬又浮现在眼前,提醒着他二人之间还生疏得很,索性就说不下去了。
      王新也觉着气氛有些尴尬,起身说:“我先走了。”走了两步又觉得不对,“要不我帮你刷了碗再走吧。”
      柳一说:“你别管了,我刷就行。”
      王新看了看柳一,二妞这时候跑过来冲他摇着尾巴,王新把门推开,柳一在他身后说:“常安街的人都是忍着长大的。”
      “可我不是常安街的人。”门关上前,王新留了这么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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