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思维即是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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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准备承认？
秦璐脸上没有怒容，她无声将抓在掌心的魔杖对准后方植物，默念一个咒语，然后阴柔笑道：“自己做出的事情要学会承认，尤其是别人已经知道是你干了的情况下。安娜，如果下次做这种事情的时候不想被人发现，那千万记得别留下哪怕一丁点痕迹，知道么？”
她有意无意瞥一眼距离安娜不远处的一小簇灌木，抽出那张得自长须鸺鹠的羊皮纸，道：“知不知道我怎么看出来这封信不是莱蒂斯写的？安娜，莱蒂斯不会在L和Y结束的地方加这种小勾尾——而你会，模仿别人的笔迹就要模仿地彻底，不要还把你本人的写字习惯还挂在上面，知道么？”
安娜的面部笑容开始变得僵硬。
“还有在假冒别人的宠物的时候……我知道类似于毁容魔鬼网或者长须鸺鹠这类东西现在可并不多见，但好歹也要找一只尾羽差不多长的猫头鹰出来才对，你派去送信的要比莱蒂斯的那只长了一英寸。”她用两根手指在魔杖上比划出一个距离。
秦璐语重心长，仿佛在纠正一个不小心犯了错误的孩子：“这个长度已经不能让人忽略了，知道么？”
“——你为什么要陷害莱蒂斯？”
她最后挑起眼睛，问。
“乔乔，你，你都在说些什么呀？什么模仿字迹……什么假冒宠物……什么陷害……我都听糊涂了。”
站在树荫下的小姑娘后退一步，笑容勉强。
“还不承认么？”秦璐摸摸鼻子，轻笑：“也好，我也没打算就此结束。”
她上前一步，道：“安娜，我在圣芒戈那段日子很闲，真的很闲，人闲的时候总是爱多想，我也不例外，那段时间我想到了好多人和事，也放下了很多人很多事……不过有一件事我却始终无法想明白……安娜，你和我都知道莱蒂斯拥有非常优秀的魔法控制力，可捕猎狐狸那天她却因为魔力输出紊乱而把两只天鹅掐死——哦，原谅我用到‘掐’这个粗鲁的字眼。我左思右想，突然记起那天你也有参加，你也有对两只天鹅施魔法——我不知道我有没有表达清楚我的意思，就是说——天鹅的事情，是你动的手脚，你想让洛佩夫人惩罚莱蒂斯，甚至是除掉她留在圣比尔斯堡的资格，没错吧。”
虽然是用了一个疑问句，但秦璐没有让安娜回答的意思，她阻止对方的张口欲辩：“别着急，安娜，打断别人的话是件很失礼的事情——尤其对一位淑女来说——我们刚刚说到哪里？对，广南天鹅。我知道你是不是想说，天鹅被我们带回去的时候还是活的？而且我——索乔里也亲眼看见？安娜，我不清楚你之后有没有去观察，或者去注意，老师她并没有把那两只死去的天鹅处理掉，也就是说，在魔法阵的保持下，天鹅的尸体犹在，什么人对它们施了什么魔法，我们都能查出来——证据犹在。”
“安娜，我以前总以为莱蒂斯是我们三个当中魔法最好的那一个——不过你显然给了我不小惊讶……”
“我说了这么多，安娜，现在你是不是可以解释了？”
……
秦璐盯着对方的脸庞，柔声道：“或者我可以给你开个头——洛佩夫人已经老了？”
惊讶、狠戾、恐惧、镇定。
种种表情从安娜脸上一一闪过，小姑娘低下眸子去，复而慢慢抬起头来，漾出一个令人熟悉的甜美笑容：“乔乔，你也让我吃惊也不少呢！”
她托起长袍下摆，慢慢探出一只宫廷式尖头小筒靴，施然走出那处光线阴暗的角落：“是，”
“洛佩夫人已经老了，已经太老了，老得不可能再收其他的学生了，可她却还没有指定圣比尔斯堡的继承人——至少我在圣诞节之前是这么认为的。乔乔，我有说过，我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不被爷爷联姻掉，但是谁说我没有继承圣比尔斯堡的意思呢？可是莱卡她可以把这份心思堂皇地挂在嘴上做在行动上。”
“——我却不行。”
小女孩停在阳光够得着的地方，声音甜得几乎挤出蜜来。“知道为什么么，乔乔？我猜你知道，因为我不姓马尔福，不姓梦平，不姓威斯坦森，不姓莱卡，甚至不姓布莱克呀！就因为不姓这些所谓的高贵的，纯血的，令人尊敬的姓氏，我被父亲一遍遍的教训，被爷爷一次次地斥责——所有事情，一切行动，都要做个让人喜欢得起来的小跟班，要永远站在莱卡家族继承人的阴影里，不能超越，不能逾举，要装作是一个笨蛋，一个脑子不开窍的小玩意儿——有谁会喜欢自己的跟班比自己更优秀，她们存在的作用只能是凸显主人的卓尔不凡，没有了这种功能要她们何用……你说呢？”
“讨好一个握有实权的贵族可要比区区一点老师的表扬同学的尊敬有用得多呢！”安娜笑着，两只眼睛几乎成一条缝儿：“可我不想这样呢，乔乔。我也想施展变形咒的时候不去故意扰乱魔力波动，我也想熬制魔药的时候不故意放错材料，我也想念咒语的时候不可以压制魔力，想怎么改变物质组织形态就怎么改变，我更想让洛佩夫人正眼瞧我，把莱蒂斯做梦都想要学到手的东西抢过来！”
“如果能设法赶走莱蒂斯这些就能实现，而且要借别人的手。事情不能太大，小了又怕老师不在意，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等对洛佩夫人的事情比对自己的事情还要认真的马克西姆夫人来到圣比尔斯堡时再动手。”秦璐把玩手中魔杖，“我理解。”
“还有，我觉得你最好放弃指挥那个恶心的东西——不好意思，既然我被洛佩夫人单独教导了那么久，你认为我会没有办法对付区区一个变异魔鬼网么？”她将魔杖抛了一下，换到另外一只手。
“下次再想要困住我杀了我之前，最好找个厉害的。”
对面的小姑娘眨眨眼睛，道：“看来我又小看你了乔乔，现在想起来，你在圣芒戈故意气走莱卡，是在等我今天的是吧？”她又笑：“这个毛病我可得改，你的忠告我会记住的。”
安娜长长呼出一口气，接着刚才的话道：“我什么事都料到了，偏偏没有想到洛佩夫人早就选好了继承人，而且这个人是我怎么都没料到的。乔乔，你是对的，那天我看到你拿着梅林勋章开启黑色十三宫，就开始想怎么对付你了——连你还有莱蒂斯一起赶出去！乔乔，你还不知道吧，我不算是洛佩夫人的学生，你是莱卡是，我却只能算是借住在她这里。”
“好了，我说完了。”安娜向右歪过头，做出个万分可爱的小动作：“亲爱的乔乔妹妹，你准备开什么条件？鉴于你让你的小精灵不去惊动洛佩夫人，我觉得我可以这么理解——你准备要我做什么，或者要我那刚刚拿到部长头衔的父亲做什么，才能在这件事情上保持缄默？”
秦璐眯起眼睛，笑容很大：“两个个条件，第一，离开圣比尔斯堡，这是为莱蒂斯要的，我不喜欢看到一个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害她的家伙还跟她黏在一起；第二，我要你父亲在将来某个必要的时候，对某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鉴于你明白马尔福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情让自己的姓氏蒙羞，所以放心，不会让你父亲太过为难。”
“当然，我需要一个‘牢不可破誓言’。”她笑眯眯看向安娜：“相信你一定会理解我为什么这么要求的，对吧。”
在她的对面，灰色卷发琥珀眸子，笑容甜蜜好似上一世古董店铺里永远畅销的洋娃娃一般的小姑娘点头，露出两颗小巧虎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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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偏西的太阳渐渐变红，秦璐坐在一堆青草团上，对着天边彤云静默，许久，她静静转向一个角落：“莱卡，你不打算回去了么？”
她好像想起来什么事，轻轻笑：“你睡着了么？”
空气于无声中扭动，数道轻微的气流扩散开去之后，家养小精灵和神情怔漠的莱蒂斯出现在她的视野中。
小精灵神经紧张，时不时用眼睛瞟同它一起现身的女孩子。
小姑娘则嘴巴紧紧闭在一起，思绪恍若飘得很远。
“我以为你一开始就会跳出来的。”
秦璐用手拍拍身旁草堆，眼睛却在遥望莱蒂斯注视着的方向。
她停下没有再说话，让飘荡在树林里的空气变得彻底寂静。
她知道对方需要时间。
……
半响，身穿罗兰色裙袍的女孩子终于开口。
“我一开始的确那么想，我想打她一巴掌，不用魔杖不用魔法，就直接用手揍她。”好像没注意到草叶上浑浊的泥水，她毫不顾忌淑女形象，慢慢坐到秦璐身边：“可是后来我不想出去了，真相越听越多，我反而发现我自己走不出去了。”
女孩子声音干涩：“我想堵住我自己的耳朵闭住我自己的眼睛，原来我其实不敢也不想面对。”
她笑笑：“马尔福，你说我是不是个胆小鬼——对怪物是，对人更是？”
“——你相不相信，我从来没把她当成是跟班？”
“人这种生物，总是喜欢以自己的思维去看别人，一厢情愿的认为好，一厢情愿的觉得坏。”秦璐眺望的地方，圣比尔斯堡墓蓝色的尖顶灼灼生辉，余音一点点消散于空气里。
“所以我才说，思想上的鸿沟，才是人和人之间最大的障碍。”隔了一会儿，秦璐笑着喟叹：“那是最原始也是最野蛮的的天堑。”
身旁的小姑娘又不说话了。
似乎过了有那么一会儿，又或者只是几分钟，身侧再次传来莱蒂斯轻轻耳语，好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马尔福，你说过我们不是朋友，你以前救过我，这次你却借我向福吉要了条件，所以我们两不相欠了……所以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也不要跟我说话了……我不想再跟任何人有瓜葛了……”
“这个我可做不到，你要不换个条件？”秦璐摇头，递过手中魔杖：“我改变主意了，我要跟你做朋友，莱蒂斯，我在你在圣芒戈等我原谅的时候就这么想了。”
她笑着迎向满脸惊讶的小姑娘：“10英寸整，独角兽颈毛，山楂木，这些数据我应该没记错。莱蒂，我写信让我妈妈给你新买了一根。”
“你会不会也当做这些事都没发生过，跟我做朋友，要做到老了头发全白了也能互相数牙的那种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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