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是我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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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森·陶德一直想知道布鲁斯到底有没有做过“人员已满”这种毫无营养的牌子，以挂在蝙蝠洞门口驱赶他不想要放进来的麻烦人物。不过看他今天那张臭脸，这个老头很有可能的确有必要做上这么一个了，杰森甚至开始思考自己要不要冒着被打的风险亲手做一个送他。
“谁允许你进来的？”
老家伙现在正用双手拄着拐杖梗着脖子朝超人发难，而后者——令人惊讶，今天的超人竟然也罕见地对布鲁斯强硬了起来。
“你从没告诉过我，那个‘逆转血清’无法消除他体内全部多余的东西。”
超人俯瞰着布鲁斯，用教训小孩般的严厉口吻生气地指责道。
总之，被迪克从治疗舱带出来的杰森面对的就是这么一个不是非常令人愉快的剑拔弩张的情形，除了他们四个之外，神奇女侠（或者说领主女侠）竟然也在蝙蝠洞里。她的头发白了少许，一道狰狞的伤疤覆盖在一只眼睛上面，看来漫长的岁月对女神也并未网开一面。
“我们最好先上楼……”迪克一脸厌烦，明显想要回避这种混乱的场合，但杰森却觉得自己还没看够热闹，任凭他拖拽还是站在原地不肯动弹。
“超人，从一开始就搞错的是你。拼接带来的不只是外表的变化，就像人蝠血清如果仅仅让人长出翅膀也不能让人飞翔一样，飞翔是需要一系列器官和组织的特化才能实现的功能。”布鲁斯用拐杖敲了敲地面，带着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大步走向蝙蝠电脑，“同理，逆转血清也不可能一瞬间就消除相应的特化，人体也无法承受这么突然的大幅改造，正确的处置就是，让他的身体逐渐吸收那些多余的器官，直到它们彻底消失。”
他从电脑上调出了一张图，看起来像是小鬼的身体数据资料。能看出泰瑞的身体素质和巅峰期的迪克非常接近，只是由于还在发育期而体重略轻。而在一张显示体内骨骼脏器状况的图中还出现了一个特地标红的器官，杰森觉得那玩意陌生中还带了点熟悉。
“所以那是个什么东西？”
这次这句话竟然是迪克先问出来了，也好，省的杰森自己开口讨人嫌。
布鲁斯和超人都没回答，一直没发出声音的戴安娜则简单粗暴地开口答道：“子宫。”
原来如此，杰森终于发现刚才那股不对劲的似曾相识感哪来的了，他看过类似的病理图。
“确切地说，是刚开始发育的苗勒氏管。”迪克一边辨认一边补充，“哺乳类的胚胎时期，苗勒氏管与乌尔夫氏管其中之一会发育，而另一个会退化，从而导致不同性别的不同生理结构。”
“小鬼的情况跟苗勒氏管永存综合症差不多？”杰森插话道，“只不过是后天的？是不是跟人蝠提供的血清是针对雌性的有关？”
“是的。”布鲁斯依旧绷着脸，不过表情里已经写上了点“你还挺行的”这种淡淡的赞许，“能够制造有理性的人蝠的血清是特殊的，需要一种贵重的罕见元素才能制作，配方也只有柯克·朗斯通一人掌握，泰给泰瑞的血清也是柯克生前给她的最后一管了。”
迪克的眼神动了动：“泰瑞自己知道这件事吗？”
杰森在尴尬的沉默开始之前用一声嗤笑打破了它：“所以你觉得我们的氪星人为什么会生气，迪克？”
超人再次看向布鲁斯，戴安娜则轻轻闭了下眼睛，姿态自然地往布鲁斯那一面靠近了些——不错的支持表态。杰森听说过这个世界的戴安娜喜欢过布鲁斯，现在看着实不假。
“布鲁斯，”超人严肃地说，“要是提前知道，我不会让他这么快就去领主——”
“一个【刚开始发育就即将消失的】苗勒氏管不会给他带来什么问题。”布鲁斯用比氪星人的冷冻呼吸还冰冷的口吻打断了他，“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戴安娜，既然超人不请自来，我们正好一起来聊聊你那边的情况。”
这个亲昵的称呼和布鲁斯的态度已然表明眼前的女侠的身份。脸上有些沧桑的戴安娜和超人交换了一下眼神，又从迪克跟杰森脸上匆匆瞥过，最后才重新看向身旁的布鲁斯·韦恩，其意不言自明。
迪克皱了皱眉头：“我明白了，我们这就去楼上……”
布鲁斯轻轻敲了下拐杖。
“不需要。”布鲁斯在电脑前坐了下来，他眨了下眼掩去一闪而过的疲惫，“他们有必要也有资格知道这一切。戴安娜。”
“资格”这个词让杰森的心头微微一动，他有点控制不住地讶然地张开了嘴，正迎上戴安娜审视的眼神。女神的眼睛不是像超人那么剔透的蓝，也不是像布鲁斯那样坚定的蓝色，她的眼中写着动摇、怀疑与迷茫，不过很快杰森就意识到这些情感并非针对自己而来。
“领主们很可能会再次进攻，这就是我设法过来提醒你们的原因。”戴安娜微微蹙起眉头，一只手下意识地紧握又松开，“但如果你们仍然保持着原来的观念，我担心这一次你们注定会失败。”
“我们不能跨过那条线，戴安娜，”超人果断地说，“不然我们就和领主没有区别了。”
“那么这个‘我们’就不包括我。”神奇女侠提高了声音，“超人，我现在就是领主超人的妻子，多年以来，我也一直是他们的一员。”
超人又惊又怒的目光立即打向布鲁斯：“我以为她是……”
“她确实是我们认识的戴安娜。”布鲁斯镇定地说，“冷静点，肯特，听她说完。”
“不，我的问题是，如果戴安娜是领主超人的妻子……”超人的眼神逐渐慌张起来，他摊开双手，像是凡人向神明恳求一个答案那样急切地询问着，“那领主蝙蝠侠到底怎么样了？我一直以为你们会在一起的，戴安娜。除非——”
“除非他死了。”戴安娜闭上了眼睛。
一种悲痛混杂着自责涌上超人周正的面孔：“领主超人杀了他？”
“不。”戴安娜低下头，垂下眼皮看着地面，“是我杀了他。”
“和你猜的差不多，等于是‘我’杀了他。”
站在强化有机玻璃对面的超人说，当他流露出悲伤的刹那，泰瑞几乎要把他错认成自己世界的正联主席。反正，他们也确实是走上不同岔路的同一个人，要是领主超人想要假扮成另一个超人来欺骗泰瑞也不是难事。
但领主超人绝不会这么做。他太傲慢了，根本就不屑于伪装自己。
“本来就是你杀的。”作为囚徒的泰瑞可没有心情看他在这里假装悲悯，青年的反驳直白又挑衅，“领主女侠杀害布鲁斯难道不是你的意思？”
领主吸了口气，他的嘴唇紧绷起来，那表情可说是咬牙切齿。
“我不会给她下这种命令。”
一种危险的红色隐约在领主的眼中闪动，泰瑞本能地后退了一步——即便他知道在这间空旷的囚室中，自己根本就不可能逃开热视线的追杀。
“是啊，也没人教育我们不能杀人。”泰瑞努力维持着脸上嘲讽的笑容，因为他怕这个笑容一旦消失，自己的恐惧就将无所遁形，“因为小孩都看得见超人以身作则，是不是，老家……”
他闻到了一股刺鼻的焦糊味，因为两道红光穿透了几十厘米厚的强化玻璃，一直烧穿了囚室的金属屋顶，那些不知名的坚硬合金融化起来就好像是室温下的巧克力那么脆弱。
“小子，没人告诉过你，”领主超人的眼睛依旧是灼人的红色，他那比真正的超人更加严厉和凶悍的面部线条正扭出一个狰狞的表情，“大人说话小孩不能插嘴吗？”
杰森一直忍着没有再插嘴。他认认真真地听完了神奇女侠的全部故事，从分别以超人与蝙蝠侠两个为首的不同阵营间的、绵延数年的战争，到失去了领主女侠和领主蝙蝠侠之后，领主超人与神奇女侠双方两败俱伤貌合心离的“婚姻”，再到领主多年奋战击溃众多强敌守卫地球，却无法保护领主超人与神奇女侠的儿子的悲剧结尾。
“……布莱尼亚克说，他把那孩子带到了这个世界？”平静了一些的超人陷入沉思，老习惯，他深思时就会不自觉地让双脚离开地面。
“是的。”神奇女侠点点头，“所以我必须在领主们过来之前让你们准备好——但我没想到你们会这么顽固。”
“戴安娜……”布鲁斯开口想说点什么，不过立即地，就被神奇女侠打断了。
“看看你们的世界吧，布鲁斯，”神奇女侠走近他，居高临下地，用仿佛在看着另一个人的眼神看着这个垂垂老矣的男人，“一个布莱尼亚克就让这么多人丧生，而在我们的世界，除了我的孩子，他没能带走任何一个人，还有……”
她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看向迪克，后者立即把头偏向一侧，本能地试图挡住自己失去的那只眼睛。
“那些恶棍给善良的好人，还有我们亲近的人带来了那么多伤害，布鲁斯，超人。”戴安娜收回刺眼的目光，声音里带上了一些谴责，“只有你们这些英雄还维持着那道所谓的冠冕堂皇的‘底线’。我不是要你们滥杀无辜，我只是认为你们确实该改变了，那道‘线’根本无法保护良善，你们需要改变——”
“上帝啊，这真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优美的话了。”然后红头罩说，他甚至还响亮地鼓了下掌，并且针锋相对地，带着笑容迎上了布鲁斯责备的眼神，“很高兴我【有资格】知道，这个世界至少还有一个脑子正常的超级英雄。”
刹那间，整个蝙蝠洞的气氛变得截然不同，他们——布鲁斯，超人，迪克，甚至还有戴安娜看向杰森的眼神都不再是之前的样子。
——这就对了。
杰森·陶德如释重负地想，感觉脑子里的所有迷雾正逐渐散去，曾经那些清晰的信念，在这些锐利的目光中，如同涤去砂砾的金子般逐渐显露出来。
——他并不是错的，是这边这个过于温情脉脉的超英群体出了问题，他也是在其中浸淫太久差点被他们同化。还好他清醒了过来，这还不晚。
是的，蝙蝠侠（们）都是错的，红头罩才是对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