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六章 迪克，我有 ...
-
要用他的话说，“最”糟糕这个词根本不适合评价当下的状况。
“简直像香草冰淇淋掉在了晒热的公路上。”
红头罩把这句话送给融化得惨不忍睹的押运飞车，蝙蝠车一个陡降，放下兜网卷走了慌不择路跳车而逃的押运员，眼睁睁看着他们防护服上的残留辐射几乎烧漏拖网，而蝙蝠车探测到的辐射数值则一路飙升。
“我看这货真正该去的地方不是医院而是核电站。”红头罩没好气地说，不太温柔地把幸存者丢在一栋楼顶，“多好的不清洁能源。”
“那有点技术问题，毕竟正常的反应堆不需要吃饭喝水。”迪克一本正经地答道，他正从摩托上弹出拖网试图扯住押运车。杰森则匪夷所思地盯着那位正往押运车外爬的绿色荧光骷髅人：
“……他还会吃饭？”
就像要回应这句嘲讽，一团绿火立即迎面而来，杰森努力倾斜机身让蝙蝠车堪堪躲过。他是真的不太习惯这种飞车，总觉得缺了那么点脚踏实地的厚重手感，还是迪克的摩托更让他眼馋，虽然已经来不及换了：愤怒的小骷髅身上的绿光膨胀了一圈，透过蝙蝠车红色舷窗的过滤，让他瞬间明亮得像颗金灿灿的太阳，杰森听着辐射探测器发出的声音一路拔高几乎破音，已经懒得分出眼神再多瞄一眼。
“开启光学迷彩！”内置耳麦里的迪克大吼道。
“你的眼神是真的不行了，格雷森。”
红头罩低声咆哮，用力拉住蝙蝠车的操纵杆，一道光流正从那颗绿太阳身上朝他直射而来，这种情况下开启隐形模式已经没用了，所以红头罩唯一的选项就是笔直地撞上去！蝙蝠车顶着光流逆流而上，高热的辐射令前玻璃肉眼可见地如冰块般开始融化，但这没法阻挡一台没有生命也没有痛感的飞车，它坏心眼地贴着凋零的头顶而过，带起的气流掀翻了这个张牙舞爪的辐射骷髅，他本能地挥舞双手试图攀附机翼稳住身体，可是所触之处也像熔岩一般流淌融化，终于还是滑落下来。
“不，不不……”凋零绝望地大叫，像陨石一样燃烧着坠入哥谭。
——那可不行。
两条从不同方向弹出的强化钩锁同时绕上他的手脚，先是被他坠落的速度拉紧，之后又被拽回他的力道弹起，两个方向的拉扯让凋零顿时发出更加刺耳的惨叫，在这个混乱的夜晚听来竟然还挺有存在感。
“你会把他扯成两半的，杰森。”通讯频道里的迪克唠唠叨叨地说。
“可惜，差一点。”红头罩冷眼瞧着已然没有玻璃阻挡的视野，手指在操纵杆上不那么愉快地打着拍子，“这是我第一次开飞车——还是一辆被烧出天窗的飞车。格雷森。”
迪克连一秒钟的犹豫都没有：
“你受伤了吗？！”
尽管以为自己已经习惯这边兄友弟恭的肉麻画风了，杰森却还是忍不住在头罩里面挤眉弄眼了好一阵以缓解自己疙疙瘩瘩的尴尬。
“只是有点烫。”他竭力漫不经心地回答，收回蝙蝠车的钩锁，看着凋零被迪克的那条钩锁拉着荡向另一个方向，嘶哑的惨叫声连绵不绝。
“辐射烧伤必须尽快处理，红头罩。”迪克又听出了他的话外音——他是自带雷达的海豚吗怎么什么都知道？
“听上去你经验还挺丰富。”杰森嗤笑了一声，蝙蝠车在迪克身旁降落下来，他一只眼透过目镜，一只眼直接看向夜翼，漆面融化的破损头罩有如一张叫鲜血糊住五官的人脸。
迪克叹了口气，拽拽钩锁好让还在跟钟摆一样荡来荡去的尖啸能快点停下来：“是对小鬼的各种状况经验丰富。”
杰森闻言顿了顿，回忆里有个画面从他脑海中一掠而过：是泰瑞完全没有伤疤、对于蝙蝠侠这份职业来说异常健康的身体。但迪克没注意到他一瞬的分神，前夜翼正跟芭芭拉通话呢，好像还提到了“食尸鬼”什么的。
“把他交给GCPD，你回去好好治疗。”然后迪克转过身来，把一只温暖的手搭在杰森的肩膀上，朝他露出一个同样温度的笑容，“相信我们的医疗水平，你连个伤疤都不会留下。”
泰瑞清楚不同的攻击会留下怎样的不同痕迹，尽管它们通常不会在他身上停留太久，毕竟不止蝙蝠洞和正联有足够强大的医疗器械，就算单靠这件战衣也足以辅助一般伤口的愈合，包括出血，骨折以及辐射灼伤和许多其他形形色色的伤害。他都记不清战衣救过他多少次了，这次也一样。泰瑞甚至已经想好回去要怎么嘲笑格雷森了：
“迪克，我有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要听哪个？好消息是这边的你有两只完好的眼睛，坏消息是你成了领主超人的手下。”
台词都准备好了，现在差的就是保住这条小命活着回去。泰瑞慢慢地眨了眨眼。本来呢，黑色的战衣应该能让他近乎完美地隐藏在蝙蝠洞废墟的缝隙之中，但在自己的世界里被芭芭拉·戈登追捕的经历也告诉了他：蝙蝠家最大的敌人就是蝙蝠家。要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中搜查，领主迪克肯定是有备而来，红外和热源探测装置应该是最基本的配置，就算泰瑞用上战衣的光学迷彩，人类的体温也会让他无所遁形。
“仔细一点，入侵者可能藏在任何地方。”迪克说，明亮的灯光像舞台探照灯一样掠过洞穴的每一寸岩石。泰瑞一声不吭地听着那些忽远忽近的脚步声，安静得就像块石头。
“这边没发现入侵者，指挥官。”
“报告指挥官，我这边也没有。”
他一边在内心数秒一边听着他们的汇报，为了避免呼出的气泡浮上水面，他连战衣的呼吸器都没有打开。刚才迪克他们来的太突然，泰瑞只来得及从背对他们的方向遛出蝙蝠机沉入水底躲藏，现在他可是把自己彻底坑住了。
“会不会是洞里的蝙蝠触动了警报？”
几秒钟的安静，一道光柱往这边扫了过来，非常缓慢地照过水面的每一寸波纹，泰瑞抱紧了贴身的碎石，攀爬爪深深嵌进坚硬的石头里，让他得以在水流中完美地固定身形，就算昏迷了也不会掉下去——虽然真的昏迷可能就要窒息而死了，他最高的闭气记录是多久来着？
头和眼睛都开始涨疼，泰瑞已经忘记了眨眼，仅有的念头都集中在外面的声音和水面那块光斑上。
“也许。”
仿佛一辈子那么长的时间之后，迪克轻声说，光柱终于从水面移开了。
“周围也没有新开的入口，应该不可能有人进来。”
他的声音里竟然还有点微弱的失望，泰瑞将战衣的感应范围调到了最大，听着这群人的声音渐渐消失，又等了一会儿，也没有再听到除了蝙蝠低声呢喃之外的噪音，这差不多就是他的极限了。就算训练有素还提前用氧气置换了肺里的气体，泰瑞的闭气时间也无法跟世界纪录相提并论，十分钟差不多是他的上限，现在所有的细胞都在叫嚣着“呼吸”，四肢也已经麻木，但出于对格雷森的戒心，他仍然不敢就这么立即浮上去，只能先在水下打开了呼吸器。
长久的窒息后的第一口呼吸是甜的，就一点点甜，有点像自助餐里那种味道寡淡的碳酸水，甜味转瞬即逝。他小心翼翼地仰起头，保证肺里挤出来的气泡尽量升往被蝙蝠机遮挡的那一侧水面，重获新生的大脑开始全速运转。
领主蝙蝠侠多年前就被打败杀死了，蝙蝠洞也毁了，那戴安娜呢？神奇女侠本来跟领主蝙蝠侠是同一阵营的，要是她还活着，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领主们统治世界？所以，现在和老爷子在一起的八成是领主女侠。倒霉的是这边的迪克又投奔了领主，根本指望不上。
那只能靠自己想法联络对面了。无论如何，他都不能让老爷子出事。
又花了一段时间确认安全的泰瑞收起攀爬爪，慢慢浮上水面，目光扫过混乱破败的蝙蝠洞，心情复杂地盯着那排放置战衣的橱柜看了看。
蝙蝠侠的战衣还在那里，跟他这边的布鲁斯不同，领主蝙蝠侠不再需要与夜晚融为一体，于是他的战衣便被改成了更明亮的浅灰色，跟领主超人那套黑白为主色的战衣倒是非常搭配。泰瑞也从自己那边的超人那里听说过，有很长一段时间，领主蝙蝠侠都是领主超人计划沉默的指挥者，即便那和布鲁斯该有的信条背道而驰。
“这是为什么，超人？”
“我也不知道，泰瑞，或许……是他还对他的超人抱有希望，在领主超人亲手证明希望已经消失之前。”
泰瑞爬上岸，在碎石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慢慢走着，停在橱窗前歪着头看着一个明显的空位，那儿可能是这边的布鲁斯生前穿过的最后一身战衣所在的位置。
当然。
泰瑞睁大了眼，又靠近了一点仔细地查看着那个空位。
也可能是给懂得这个暗号的人的一个提示，一个只属于“蝙蝠侠”的提示。
“真不愧是你啊，”泰瑞叹息着，绕开橱窗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处暗门，“布鲁斯，你总是……”
他把手臂和肩膀都努力伸进暗门后面的通道，洞内发生过的坍塌让这条通道变得狭窄了一些，但以泰瑞的体型还是可以摸到里面的东西的，他费力地把它扯了出来，那是一套他从未见过的、全新的蝙蝠战衣。
“……留有后手。”
一个满怀希望的笑容浮上青年的嘴角。下一秒，黑暗中传来几不可闻的一声轻响，他一头栽倒了下去。
几分钟后，迪克·格雷森一行人重新走进蝙蝠洞，为首的指挥官在年轻的异世界蝙蝠侠身边蹲了下来，伸手扯掉了他的头罩，认真地打量着那张面具下的面孔。
“是的，一切都遵照您的计划顺利进行，领主超人。”他平静地回应着通讯频道中另一个人的问话，“我们抓住来自那边的泰瑞·麦金尼斯了，也靠他找到了蝙蝠侠生前藏匿的战衣。”
“只使用了EMP武器，他还活着。”
“好的，我这就把他带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