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诞梦》仙草如茵

5、木偶

　　平静的日子，在乔睿回国后，告一段落。

　　那是我来这儿半个多月后的一个夜晚，我正窝在沙发上，带着耳机捧着iPad看电影，全然不知窗外发生了什么。

　　房门突然被打开，我听到响声吓了一跳，朝门口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面前。

　　乔睿穿着睡衣迈着步子缓缓走过来，我呆呆摘下耳机愣在那里，完全没有心理准备，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他立在我身前，面容苍白晶莹，毫无表情，眼神依旧冰冷。。

　　洗过了么？

　　嗯。

　　脱衣服。

　　那一刻，这段安逸时光带给我的假象，和为我编织的春秋大梦，被瞬间击碎。

　　我突然明白，自己不过是一个被包养的女人，跟卖身已经没有什么区别。

　　从我踏进这里的第一步起，我就应该时刻警醒自己的身份，或许现在就不会如此委屈而失落。

　　我乖乖躺在床上，目光直视着天花板，乔睿却没有立刻贴过来。

　　唉。

　　疼痛难忍，好在施虐者并不留恋，直到最后，乔睿的眼神一次都没有落在我身上。

　　结束后，他裹上睡衣，一言不发，转身便离开了房间。

　　我兀自揉了揉眼睛，艰难的起身，吃下提前准备好的药片，便到浴室去冲洗。

　　我闭着眼睛站在喷头前，任凭水拍在我的脸上，和着眼泪一起流下。

　　所有的愤恨，耻辱，委屈和压抑，只是因为自己还没学会如何放下尊严。

　　若堕无间地狱，千万意劫，也该我一力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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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睿回来的这段时间，让我备受折磨。

　　他从不在其他时间过来找我，如果来了，只会做一件事情，结束后便离开。我对他做什么，见了谁，一切的一切都毫不知情。

　　我不会问，也不想去了解，因为我清楚，他其实就是我的老板，他负责给钱，我只要听从吩咐就好，工作从来就是同等交换。

　　他永远一副冰冷的神态，没有情感的行为，真叫人绝望。

　　好在，我说服了自己，厚着脸皮坚持了下来，而且学会了尽量在他来找我之前做好准备。

　　突然有一天，我发现他好像已经两天没有来过，我问了郑管家，原来是他又出差了。

　　我霎时松了口气，终于能休息一段时间了。

　　可眼下的安逸，却并不似初来乍到时那般让人舒适了。因为心中有个声音时刻在提醒着自己，乔睿可能随时会回来。

　　每当夜里梦见他的面孔，醒来时总是心有余悸。

　　实际上，我来到这儿的三个月里，乔睿很少会回来。

　　我跟郑管家还有保姆渐渐熟络起来，闲来无事，我会跟着郑管家去遛狗，或者在厨房帮着阿姨做做饭。

　　与此同时，乔睿的身份，也在与他们交谈的过程中逐渐明朗。

　　在房地产急速膨胀的那几年里，抓住商机的聪明人借助这行迅速起家，并依托楼盘聚拢了大量资金，又借助扶持政策，开始创办商城，学校，影视城，文化中心等一系列的周边业务，从而实现了集团式的发展模式，吸金的触角横跨各个领域。

　　乔睿的父亲，便是以此建立了自己的金融帝国，而后将半壁江山交给了自己的儿子。

　　这类人，就是俗称占全世界百分之二十的人，因为他们拥有着全世界百分之八十的财力和资源。

　　这样的人，黑白通吃是惯常，全世界都有他们的落脚之处。我曾听朋友说起，有的有钱人国内一个家，国外一个家，都是合法妻子，两地乐得自在。

　　我真没想到，在有生之年，自己竟然也能跟这层圈子的生活沾点边儿。

　　不过在他的眼中，我只是一个发泄的工具罢了。

　　一旦我认清了这点，所有的心理设防便迎刃而解。

　　我突然有些明白了乔睿，换作我是他，也许我也会这么做。

　　有钱有势，我自逍遥，何乐而不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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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也可笑，自打我来到这里，跟乔睿第一次正常的对话，是在一次结束之后，因为他有些喝醉了。

　　那次他出差回来，正巧碰上我跟厨房阿姨端着做好午饭走出来。

　　我分明地感觉到，他看见我带着围裙跟阿姨一脸开心地聊着，有些不知所措地冷愣了片刻。

　　我即刻收敛了笑容，匆匆把手里的菜放到餐桌上，开始慌乱地解着围裙，而身边的阿姨仍是一副兴高采烈的神情。

　　乔少爷，要不在楼下餐厅吃吧，尝尝我俩的手艺。

　　乔少爷，这个称呼让我觉得蛮有意思，我从未听过外人如何直面称呼他，因为我跟他出现在同一个空间的时候，只有我们两个人。

　　不了，送到我房间去吧。

　　乔睿抛下冷冷的一句话，头也不回地上了楼。

　　我帮阿姨大体收拾了一下厨房，便跑回了房间，再也没有出来。

　　那天夜里，我等到了十二点，见四下还是没有动静，便一头栽进被窝睡了。

　　正当我睡得香甜，突然，我被一只胳膊拦进怀里，一阵酒气和熟悉的香水味袭来，床头灯有些晃眼，我猛地从梦中惊醒。

　　睡眼朦胧中，我终于认清了他，确认是乔睿后，我才顿时松了口气。

　　唉。

　　乔睿压在我身上，脸埋在我的锁骨窝里。我不自觉拿胳膊环住了他的脖子，第一次跟他贴在一起，似乎还能听见他的心跳，这一切令我太不习惯。

　　最后，他竟然抬起头来，在那柔和的灯光下静静注视着我，而后吻了下去。

　　我顺势张开了双唇，闭上眼睛，脸上开始泛热。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这个吻似乎等了太久。

　　乔睿将舌头收了回去，又抬起头盯着我的脸。忽然，他说了一句让我十分摸不到头脑的话。

　　你想不想拍戏？

　　啊？

　　我呆愣愣的疑问脱口而出，乔睿一脸忍俊不禁，笑起来的样子倒有些可爱。

　　他吐了口气，自顾自地跟我讲起今天的经历。

　　你知道么，我刚刚跟几个制片和导演吃饭，他们叫了一帮艺人过来，有一个女的穿得特别少，真叫人恶心。

　　哦。

　　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以此表示回应。

　　也许是他完全放松了下来，我被他整个人压得有些难受，好几次试图将他推开，却还是因为没胆量便放弃了。

　　你做饭好吃么？

　　啊？

　　我今天喝了一晚上酒，也没怎么吃东西，特别不舒服。

　　他把脸又埋进我的肩窝蹭了两下，这样子和口吻，倒有些像一个撒娇的孩子。

　　哦，你要不要吃点水果，我去给你拿。

　　我终于找到个借口将他推开，他似乎有些不情愿，但最后还是妥协了。

　　我穿上睡衣，起身去了厨房。

　　而等我急匆匆洗好了葡萄，跑回房间时，却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灯光下，他的面容沉静安详，丝毫没有我梦中那般狰狞的样子。

　　我叹了口气，把葡萄放在了床头柜上，而后为他盖好被子，关灯走出了房间。

　　虽然这栋楼房大的离谱，但除了我的房间，我能熟悉的就只有大厅和厨房了。其他的房间，我是万万不敢贸然进去的。

　　因为我知道，做错了事情就一定会受到惩罚，这跟你工作失误被扣了工资是一个道理。现实生活并不是傻白甜的脑残剧，你也不会成为别人生活中的主角，哗众取宠等于作死，安分聪明才能活的长久。

　　于是，我索性在大厅的沙发上睡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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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醒来时，我依旧睡在沙发上，我的被子却已经裹在我身上了。

　　厨房阿姨见我醒了，拿了些吃的过来。她告诉我，乔睿已经走了，因为她见我睡得熟，所以没有叫醒我。

　　我本来想问问她，是谁替我盖的被子，可迟疑片刻，却没有开口。

　　就算是乔睿，又能证明什么呢？

　　我又在房间闷了两天，偶然看到窗外的阳光正好，想着自己要再不出去晒晒，怕是要长毛了。

　　郑管家兴致冲冲地开车过来接我，问我想要去哪个购物商场。

　　我告诉他一个地址，他听了后，有些疑惑得看着我。

　　这地儿我怎么不知道。

　　按照导航，我们终于来到了那栋公寓。公寓一层有一间画室，我曾经闲来无事时，偶尔会过来画画。这里是几名国外游学回来的画家投资开的，装饰得特别诗情画意。

　　以前每次过来，花点钱就能在这儿画一个下午，他们提供画布和材料，还会提供指导，任何人都能来作画，而且老师们都十分有耐心。

　　我知道这次不能久待，便向老师买了些颜料，还有画布和画架，准备带回去。

　　郑管家帮我抬着画架出门的时候，完全是一脸懵逼的表情。

　　从那天起，我不再久窝在房间里虚度时光。

　　我调整了生物钟，保证每天早睡早起。白天，我跟阿姨研究食谱，做些精致而健康的餐品，兴致好时会画画，也许一坐就是一天。傍晚，我会在园子里跑步锻炼，或是陪着郑管家散步遛狗。

　　其实，只要自己积极起来，生活也并没有那么糟糕。

　　有一天，我端了杯牛奶上了二楼，正走着，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画是谁放这儿的？

　　我向楼下瞅了一眼，赶紧一溜小跑回房间收拾东西。

　　我的化妆台上摆着些颜料和画笔还没收好，画架也支在房间里。其实是我犯懒了，刚开始的时候，我每次都把东西收好，后来总觉得乔睿不会回来，便一直拖到了现在。

　　大厅里摆着的那幅，是我晾在那儿还没收起来的。

　　我将颜料画笔揽进抽屉里合上，而后把衣柜门打开，将画架搬了进去。

　　正当我把画架推进去时，门却在这时候开了。

　　这次换我一脸懵逼。

　　我内心一群小动物奔腾而过，默默合上了衣柜，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而后尴尬地打了个招呼。

　　你回来啦。

　　乔睿听了这话愣了片刻，他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为什么把画架放进衣柜里？

　　因为地方比较大。

　　我弱弱地回了句，目送他走到跟前。

　　衣柜，鞋柜，首饰柜，大部分都是空空荡荡，衣柜的一侧，堆着画布和几幅画。

　　他看着眼前这场景，目光渐渐柔和下来。

　　画几幅跟房间搭一点的挂起来吧，别藏在柜子里。

　　我应声点头，他转身便出了房间。

　　终于松了口气，幸好是虚惊一场，也许我画的还入得了他的眼。

　　我只遵循一个原则，若是摸不准老虎的情绪，就尽量顺着他来。一般的男人是不会抗拒温顺的女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