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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斗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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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他突然一把拉住了我的胳膊,像是要将我拽到沙发那边,我被这举动吓了一激灵,大力挣脱开去。
慌乱间,我的余光扫到了果盘中一支金灿灿的叉子,在我想要极力保护自己的时刻,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召唤着我。
我随手摸过那支小叉子,用尖头指向他。
场景真是滑稽又可笑。
我以为那是利剑,而实际握着的不过是一只小小的叉子罢了。
惊魂未定的我,这才意识到局面的尴尬,一时间手足无措。
更可笑的是,下一刻,我想都没想,便反握着小叉子对准了自己的脖子。
困斗之兽,哪儿来的什么理智可言。
你别过来,要不我就死给你看。
我全身微微抖着,嗓子都有些破音。
电视剧里这种没逻辑的情节,都能被我这么完好地运用,真是蠢到极致。
更蠢的是,本来是威胁的动作,由于我用力过猛,那小叉子真的刺破了我的皮肤。
伤口挤出了一点点鲜血。
刺疼袭来,我轻声喊了一句,手中的力气顿时弱了三分。
我自顾自地演着,却没留意到他的动作。
那小小武器瞬间被打飞,我被强行按在沙发上,真是应了那句喊破喉咙也没人来救你。
要真有破喉咙英雄救美就好了。
回想起来,估计那时的自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眼泪与裙角齐飞,头发共酒水一色。
我怎么可能抗衡过,那个一只手就能控制住我的男人。
那一刻的疼是如此的撕心裂肺,是我久久都无法直面的回忆。
一切匆匆落幕,回想起来,也许是毫无防备的感觉太让人扫兴。
我已经停止了颤抖,满脸泪痕,眼神滞涩,脑中一片空白。
他默默整理好衣服,而后将自己的大衣丢在我身上,只朝这边瞥了一眼。
那副面无表情的俊朗面孔,在我看来却如同魔鬼一般狰狞。
开个价吧。
他幽幽问了一句,我却依然愣在原处,默不作声。
口袋里有我的名片,拿着大衣来找我,要多少我付给你,我最讨厌欠别人的。
说话间,他始终没有看向我一眼,语罢,便走出了房间。
当房门关上的一刻,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目送我离开的那一双双眼神,尖锐而复杂。
我故作镇定地离开,摸不透她们的惊讶或是羡慕。
一夜未眠,我向公司领导请了假,清晨便赶去了医院,检查开药,一路上提心吊胆。
回到家里,我捏着那张名片,久久无法释怀。
大衣上的淡淡香气,让人莫名熟悉。
我纠结而挣扎,一时愤怒一时又软弱。
如果去,万一狼入虎口怎么办,但不去,自己吃了这么大的亏,太不值了。
思前想后,我突然惊醒。
穷,真是可怕。
我起身,把大衣和名片收进柜子,断了自己的念想。
望着镜子里眼圈泛红而憔悴的自己,禁不住心疼。
早知道会发生意外,没有这点心理防备,干脆就不要做了啊。
要么就坚强一些,别像个懦夫一样活着。
我兀自安慰着自己,终于勉强挤出了一丝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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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了两天,我强迫自己恢复了生活的节奏,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同事当然毫不知情,而夜场的姑娘们,早就将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抛在脑后。
在夜里的这种场所,虽然有它的规则所在,但破例者也不在少数,像我就是其中之一,不过算是里面还比较幸运的。
听姑娘们闲聊的时候也会知道一两个比较惨的例子,当然最震撼不过亲眼目睹的那次。
同样是跟我一样,工作属于最低档次的一个姑娘,虽说相貌不是惊为天人,但也算是美女中的极品了。
她在帝都念书,是个艺术生,因为家境原因承担不起高额的学费,于是来这儿挣学费和生活费。她很热爱创作,我见过她手机里拍的作品,真的是一个很有灵性的姑娘。
然而天塑之才,却毁于一旦。
也是因为喝酒时的一次意外,她丢了自己。
而当时我也在场。
你会想,我应该是一个破喉咙一样的角色,会去奋不顾身地保护这个女孩子,为她大打出手,然后我俩在一起了。
呃,跑题了。
事实上却截然相反,我确实欣赏她,无论相貌还是才气,但涉及到拿性命去赌的事情,我当场便懦弱了。
是的,我就是这么没骨气,奈何人情冷漠,世态炎凉。
对方是个很有钱的男人,后来,听说她跟着那个男的走了,那男的对她还挺不错。
我沉浸在这欣慰中不能自拔,然而好景不长,结局却是证实了她自杀的消息。
我无法想象她经历了什么,因为我不敢去想。
所以,那天我躺在沙发上绝望的时候,其实我没有怨任何人。
没准,这也是我能很快看得开的原因吧。
当你习惯了麻木,便会淡然处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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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刚刚恢复了一周,上天却似跟你开了个玩笑,又给了一道晴天霹雳。
我从大厅回包间的路上,恰巧与他迎面撞了个正着。
我由不得心中暗暗骂了一句,难道这儿特么是你开的不成?
第一个念头当然是躲,低下脑袋,装作完全没认出他来,装出毫不知情的样子,淡定离去。
就算你相信我的演技,我自己都不相信。
果不其然,我被他挡在了身前。我依旧低着头,暗暗说了句,对不起先生,麻烦让一下。
他没有丝毫动身的意思,发话依旧凌厉唐突。
我的大衣呢?
我抬起头,努力收敛着怯场的眼神。
扔了。
他听了这两个字,眼中竟闪过一丝兴奋。
能赔的起么?
你也欠我的,两清。
他忍俊不禁,歪着嘴笑了一下,倒是灿烂迷人。
你为什么来这儿工作。
气氛终于缓和了些,我也松了口气,话语间有些惆怅。
我需要这笔钱。
他歪了歪脑袋,似是思考了片刻,而后脱口而出的话,成为了我人生重重的一笔。
我可以养你。
我呆呆地望着他,脸上写满了震惊。
他见我有些疑惑的神情,估计是觉得自己没把话讲清楚,于是又补了一句。
我可以按天给你打钱。
我被这番话搞得有些摸不到头脑,一时间觉得莫名其妙。
不过,我可以断定的是,他既然说得出这话,就一定有这个能力。
当时,我是真的迟疑了。
不过,后来我还是定了定心,绕过了他,想要赶紧逃离这儿。
一伸手,他又拦住了我的去路,有些无奈地笑了一下。
想清楚后给我电话。
他等了片刻,见我依旧默不作声,便一脸不耐烦地离开了。
我忐忑不安地回到包间,又继续唱了大半夜的歌,基本每首都有唱跑调的地方。
幸好在座的都是五音不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