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八 ...
-
项思远第一次来肃庄是同聂忧来杀柳烟,现今,才过半年,竟已物是人非了。
“她在哪?”燕子翎在一个山洞前停了下来,项思远有些不解,“她到底在哪?”燕子翎抬起手腕指了指洞口,“里面。”
“你开什么玩笑。”项思远抓过燕子翎的衣襟,狠狠的吼道,“你当我是白痴吗?这是山洞,她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项思远的声音轻了下来,充满了不确定。燕子翎抬着头,空空的眼眶盯着他,尖尖的撕笑,“你信了,对不,你亲眼看到她倒下,你不相信她还活着,对不?”项思远松开他的衣领,在洞前缓缓坐下,“是啊,她怎么可能活着,怎么可能。”
“去看看她吧。”燕子翎伸出手指向山洞的深处。“她想见你的。”
项思远顺着他的指向走去,洞内很黑,大约行了半个时辰,忽的有一丝淡弱的光芒,那是一个水晶做成的棺材,水晶的棱角折射出光芒,在室中静静的扩散,项思远走向前去,一阵彻骨的寒意袭来,棺材中是一层薄薄的寒冰,丝丝白气扩散着,项思远看向燕子翎 。他睁着空空的眼睛,抚着寒冷的冰面,“她在里面,我将她封了起来。”
“你,这个疯子。”项思远沉默了半晌说道,“我早知你是个疯子,她死了便是死了,你将她封于冰下亦是无用。”燕子翎斜斜的望了他一眼,“你难道不想吗?就算她不会醒来,只要看着她就好,哪怕只是冰中的幻影。”
燕子翎不再理他,自行向洞中走去,项思远停留片刻,跟了上去。向前行了百米左右隐隐有蓝光显现,少顷,便见一石室。石室中陈放着一石棺,燕子翎走上前去,望着石棺之中道,“百余年了,她一直只爱着他,项思远,你可知这他是谁。”项思远看着石棺中被冰封的女子,“不知”
燕子翎笑笑,“你当是不知,柳烟,燕游非,林几秋以及我燕子翎,我们早已百岁有余。”项思远猛然愣住,“怎会”燕子翎叹着气,“是啊,怎会,我也常常问自己,怎会,如果当年的聂忧如现今般,怎会。可,当年便是当年。”
“柳烟说聂忧变了很多,当年的肃庄庄主是一个烈性之人,行为处事易冲动且不思后果”燕子翎望着棺内的人说道,“可有一个人,改变了她。”
“子翎”洞中传来了柳烟的声音,“讲故事为什么不叫上我。”燕子翎看上不远处的柳烟道,“也好,你来了,总比我这外人来讲要好。”
项思远看向柳烟,这个有着十七八岁的女子当真已活了百余年。柳烟冷眼看着他,“聂忧时我的姐姐,在这个世上没人能比得上她,她虽比我大上几岁,行为举止却如同孩子,子翎说的对了一半,聂忧确实行事冲动,凡是落到她的手中,总会朝相反方向发展,我也一度认为这个姐姐是个如孩子般无用的废物,我不懂为什么庄主当年要将肃庄交与她手中,过了很多年我才明白,愚钝有时是一种保护。尤其是在向聂忧这样的人身上。”
柳烟看着冰棺中的人,神情忽的柔和起来。
那年,庄中来了一名客人,肃庄一向隐蔽,知道庄子方位的也仅是各地的掌柜,肃庄因地处深山,四周多有些奇异植物,先辈们将其开发制成香料,肃庄每年的收入便是这些香料的钱,虽向外出售的香料不多,却都是上好的物事,价钱自然不菲,来庄的便是肃庄贩卖香料最大的掌柜,庄主刚刚故去,聂忧掌管肃庄不过半年,各地商贩听闻这一庄主似孩童般好欺便生出歹心,妄图吞拿肃庄的钱款,此次到庄中便是逼迫姐姐同意他们的条约,庄中人十分惶恐,姐姐却似无事般自娱自乐,而我则在一旁等看好戏,在我看来大势所向,这个孩子庄主一定败下阵来。
然而掌柜的住了五天,姐姐一点要召见的意思都没有,总是到相邻的庄中去闲逛,掌柜的有些沉不住气了,也是想他在商海沉浮多年,就连故去的老庄主也要让其三分,这个黄毛丫头竟不将他放在眼中,当晚便冲进内堂,当时我与姐姐正在进食,那掌柜的进来一堆臭骂,姐姐看着他从头到尾未曾说过一个字,后来,我想,如果不是这顿骂,他也许还能有几天好日子。
等他说完,姐姐站起来笑嘻嘻的问他,“您这是同谁说话呢?”掌柜的一愣,说,“自然是你”姐姐慢慢的行到他面前,“那我又是谁呢”此时,别说掌柜的,连我们都愣了,那人直直的回答,“肃庄的庄主啊,你这黄毛丫头是什么意思。”
“我是肃庄庄主,你却称我为黄毛丫头,你又是什么意思。”那掌柜才觉事态不对,面前的女孩可一点都看不出孩子心性,反倒有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让他后怕。“鲁掌柜,津市的生意您就别做了,您年纪大了,不宜操劳。”鲁掌柜一阵晕眩,明明势在必行为什么他尚未开口提条件,对方却罢了他的买卖。
也许他一辈子都无法明白,他的筹码在聂忧看来根本一文不值,因为肃庄对于聂忧,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