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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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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林几秋想起来时总觉得,那时的聂忧是在向他告别,她早已下了决断,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再活于世,事实是她真的去了。
聂忧走的时候很安详,这是柳烟后来告诉他的。他们都未想到有生之年还会再见,并且如同多年未见的老友般相对而饮,柳烟告诉他时很平静,他也仅是点点头,喝着涩酒。他们从日渐黄昏喝到黎明初见,期间很少说话,最后林几秋放下酒杯,摇着空空的酒瓶说,“那孩子还好吗?小忧一直很惦记他。”柳烟点着头,“他很好,我以前真是不了解他,想当然的认为他恨聂姐姐,其实子翎从不恨她,他只是恨自己无力阻止一切的发生,他年纪虽小,却比我看得通透。”
后来,他们没再说什么,黄昏时分,柳烟独自离开,林几秋只是送送,并未说什么客套的话语,只是临走时,柳烟忽的问他,“林几秋,当年,你是真爱她,还是为了与游非争。”林几秋笑着反问道,“那柳烟你当日与燕游非成婚,是因为爱他,还是为了与小忧争呢?”柳烟闻言也笑道,“果然果然,难怪聂姐姐愿与你隐居于这荒野之中,原来我们之中只有你引她为知己。”
柳烟离开后只能终老未再踏入一步,林几秋也至死未踏出隐居地一步,而燕子翎则也仅是守在聂忧的衣冠冢前,不久后便失踪了。
江湖风云几多变化,世人也仅是猜测,肃庄依旧是好奇者心向往之的地方。但人们对于地狱门妄图刺杀肃庄现任庄主却随着聂忧的故去愈加热烈。
清苑酒家只是一个平常的客栈,天色渐晚,外面来了几个客人,看起来财大气粗,进来就要了几斤上好的牛肉,几壶好酒。这群客人共有六人,两女四男,相间而坐,甚是热闹。客栈里客人不多,此时见他们进来大多远远避开,不多时,偌大的厅中只剩他们与一角落中的醉鬼。喝了酒他们的声音更大了,其中一女子,声音很是动听,“你们可知这聂忧是什么人?”一男子大笑着,“那当然知道,不就是地狱门主的一条狗嘛,还是暖床的。”说完,不怀好意的笑了笑。女子瞪了他一眼,“话可不能乱说,你们听说过肃庄吧,话说肃庄几百年前忽的闹鬼,庄中之人俱死,独独剩下一女孩,话说当日有人看到女孩面向肃庄站着,便上前攀问,谁知女孩转过身来,满脸的鲜血,那人吓了一跳,摔倒在地,无法动弹,女孩笑得狰狞说,‘肃庄的人都死了,恶魔苏醒了,杀了他们,都死了都死了’女孩笑着拍着手跳着唱着走开了,那人见女子走远,才从地上爬起来,挨家挨户的敲门,但没有一个人回应,第二天,人们见到他死在路上,神情很是恐怖。”
女子讲完,桌上一片寂静,男子一拍桌子,“是吗?那能说明什么。”女子幽幽的说,“那个女孩就是聂忧,她是肃庄唯一幸存的人”男子不以为然道,“我可不信,如果是,那她不得有几百岁了,怎么可能,我看她就是地狱门的走狗,没什么用处,不过看地狱门主那么重视她,想来那个什么聂忧一定把他伺候的很好。”其他的几个男子相对一笑,“真不知道这个聂忧是什么样的尤物,真叫人心痒痒啊,哈哈哈哈哈——————”女子微微皱眉,显然对他们的行为不认同,却无可奈何,刹那间,男子的笑声骤停,鲜血一缕缕的从额上冒出来,一柄刀穿颅而过,刀的主人正是刚刚趴在一角的醉鬼此时的他满眼猩红,缓慢的将刀从男人头颅中抽出,独自喃喃道,“侮辱她,就得死,谁侮辱她,就得死。”说着一把刀又砍向另外几人,其余五人一愣,慌忙向四周躲去,醉鬼穷追不舍,边砍边自语着,“怎么能侮辱她,怎么能侮辱她。”
酒家里一片狼藉,店家心中着急,上前劝阻,醉鬼一个回身便向店家身上砍去,店家吓得呆立住,眼看就要近了他的身,却横出一柄剑,轻巧接住。醉鬼被剑气震回,倒在地上,来人趁机将一壶清茶尽数倒上,醉鬼似乎有些清醒,抬起眼看了一眼,“你怎么来了这里,回去,回去看着她。”
来人不以为然的瞥了他一眼,在一旁的椅上坐下,“她放不下心,让我来看看你。”醉鬼躺在地上苦笑道,“她不放心?你别以为我醉了,就什么都不知道,她死了,她已经死了!”
一盆凉水浇到他头上,“我看你一点都不清醒,谁说她死了。”醉鬼被冷水一激,坐了起来,拽着来人的衣摆,“你说什么,她没死,怎么可能,她是死在我面前的,我亲眼看着她一点点的死去,怎会,怎会。”来人将他从地上拖起来,“我带你去见她,不过,她没死,却也已不是她了。”醉鬼点点头,挣扎着一个人站住。
来人摇摇头,“项思远,如若当日你一再坚持,她也不会落至今日这般地步。”项思远斜着眼看着他,“那你呢,燕子翎,若当日你不自费双眼逃避,她又怎会为了保你而‘死去’。”燕子翎看着他,半晌无语,一拂袖,独自向前走去,项思远愣了一下,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