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深处》安安修

7、六

　　“林几秋实是多虑了，我们地狱门的聂忧聂大小姐怎会有后悔的一天。”林几秋随声音转过头去，那是一个样貌平凡的男子，虽看不出什么特别之处，但不知为何，在他身旁总有一种无法辨别的气势，这种气势让他在这世间显得突兀起来。
　　聂忧挣扎着起来，懒懒的靠在树旁，笑着说，“我当时谁，原来是右护法。”说话间已将林几秋挡在身后，男子看到聂忧的动作，并不阻拦，只是笑笑，“我可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门主只是说说，聂大小姐便要致门主于死地了，这个林几秋在聂小姐心中果不是一般人。”
　　聂忧未想到他会这般直接，顿时苍白的脸上现出些许红晕，虽不明显却让有心人一眼看出。男子只觉此女子甚是有趣，门主一向不限制她的自由，已让门中人怨声不休，他也是其中一人，每每向门主表明时，门主只说聂忧是一奇人，强求不得。今日一见，对此女的印象大有改观，“别那么紧张，我只是代门主来通知任务的，可否借一步说话。”
　　聂忧点点头与他一起向一旁的山上走去，林几秋担心的看着她的伤势，聂忧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的。林几秋看着自己手心的血迹，又看向渐渐远去的身影，心中一阵阵的不安，“小优”他的手伸向聂忧离开的方向，轻声说道，“我是不是要失去你了。”
　　一直走到山顶，聂忧才停了下来，看向身后的男子，淡淡的说，“门主有何吩咐。”男子随意在一块碎石上坐下，“鄙人姓项，名思远，不建议的话，可以叫我的思远。”聂忧也在一旁的石墩上坐下，“项护法，门主的任务是什么。”项思远看着这个女子，她不称他思远，是因此称呼太过亲切，而同属一门，若继续称之右护法又显得生疏了，真是聪明的女子，“门主让你杀一个人。”半晌，他才开口说道，“肃庄柳烟。”
　　聂忧忽的看向他，眼神中的犀利让他感到一丝后怕，他直觉这个柳烟与她关系匪浅。临行前，门主曾对他说，这次的任务若聂忧不愿去便无需勉强，但要告知她，地狱门必杀此人。
　　“门主亲口吩咐的吗？”项思远还在沉思中时，聂忧猛地开口。他一惊便答道，“确实门主亲口所说，不过……”沉吟片刻，只见聂忧冷冷的看着自己，项思远连忙说道，“门主也说，如你不愿自不会有人逼迫，只不过，此人，地狱门必杀不可。”一口气说完所有的话，项思远有些微喘，他看着聂忧，这个女子异常的安静，但不知为何，他就是感到一种恐惧，前所未有的恐惧。忽的，女子笑了起来，“地狱门主果然厉害，聂忧甘拜下风。”眼神幽幽的看向项思远，笑的妩媚，“请转告门主，聂忧定不负他所托。”
　　待聂忧回去时天色已暗，林几秋站在门边，双眉微敛，似是等了很久。但见到她回来，却并不向前，聂忧叹了口气，越过他的身前，向里屋走去。林几秋猛地拽住她，聂忧脸色微变，并未处理的伤口似乎又裂开了，“难道你没什么要对我说的吗？”林几秋的神情中有一份坚持。聂忧轻轻抽出手，伸向厅中的桌椅，“可以坐下来说吗？”言罢，自行走到桌前坐下，这张桌在不久前还置满花朵，此时却空空一片。聂忧微微愣住，半晌，笑着对一旁的人说，“怎的花不见了”
　　林几秋在她对面坐下，淡淡的说道，“败了的花自然要丢去，你，放不下吗？”聂忧苦笑着，“几秋，你莫要说话这般，我从未要瞒你什么。”林几秋直直的看着她，“我只知你做了阴险之事，哪知你竟身在地狱门，你可知那是何等地方。”
　　“我知”聂忧冷静的回答道，“我还知他们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事”林几秋未想到她会这般回答，一时怔住，“那你……”
　　“几秋，你一直都知道，我能活到今时今日，都只是为了一个人”聂忧温和的看着他，“只要那人一日未醒，我便无法离去”林几秋沉默起来，他不是不知聂忧的心中只有一直都只有一人，只是他一直认为时间会冲淡一切，他以为总有一日她的目光会落到自己身上，只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一切都没改变。
　　“我无法告诉你过多，我只能说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他能醒来，只要能让他醒来，我……”聂忧认真的看着林几秋，“我会为了那些死去的人们偿命。”
　　“小忧。”林几秋叫着她的名，久久未说出一句话。
　　那时，已入寒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