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深处》安安修

6、五

　　“你来了”黑暗深处的男人阴沉的说道。远处的女子点点头，并不言语。
　　这是一个岩洞样式的地底宫殿，一切都隐匿在黑暗的地下，四处伫立的石柱，顺其而下的水流，一切的一切都有一种潮湿的阴森之气。
　　女子抬起手中的白色灯笼，灯火逐渐亮起，从中缓缓飘出一个模糊的身影，薄薄的，淡淡的，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个女子的魂魄。
　　“岚可欣”男子猛然叫道。空中的幽魂微颤一下，缓缓睁开眼睛，四周的黑暗让她感到不可抑止的恐惧，回转过身，幽魂瞪着女子，“你骗我。”女子微微一笑，“我何时说过是来帮你的，我只说要带你走而已。”岚可欣飘落在地，站在女子面前，双肩微微颤抖，“你究竟为何骗我，你有什么目的。”女子的视线越过她。落在男子的身上，“我只是听命于人的。”
　　“岚可欣”男子再次喊道。岚可欣看着黑暗中的男子，半晌，一声惊呼，跪倒在地，“主子，主子，求您饶了我吧，我，我，我再也不敢了。”男子大笑道，“你若想再犯，怕也无此机会了。”岚可欣整个人仆倒在地，“求您，求您，饶了我吧。”男子在黑暗中击掌三下，一阵疾风过后，厅上已站有三人，岚可欣见此更是疾呼磕头。男子暗哑的声音传来，在黑暗中，充满了死亡的气味，“将她带下去吧，安排在十七层。”厅上的三人整齐的弯腰道，“是，主子”拽起地上的岚可欣，向远处拖去，岚可欣嘶叫的不断挣扎，直至人影淹没在黑暗中仍依稀可闻。
　　片刻的寂静，女子笑着说道，“不愧是地狱门的主子，下手真不含糊。”男子亦哈哈笑道，“我这雕虫小技怎入得了聂忧聂大小姐的眼，您才真是下手不含糊，燕游非不就死在您的手下了吗？下一个，让我猜猜，是林几秋吧。”男子话尚未尽，一柄银刀已到眼前，四周刹时闪出两人，剑尖直指女子。聂忧的剑停在距离男子一尺处，而两柄刺出的剑一前一后插入女子的肩处。男子脸上戴着面具，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聂忧忽的一笑，尽显残忍，“门主的左右护法身手真是了得啊，聂忧甘拜下风，今日就此告辞。”不动神色的抽出两剑，缓缓的走出殿外。
　　少顷，左右两人才反应过来，纷纷问道，“门主，没事吧。”男子微微叹口气道，“这个女人不一般，刚才若她想杀我，我必已死了。”神情复杂的望向女子离开的方向“你们都回去吧。”两旁人无声息的离开，坐在偌大的殿堂上，听着四处的寂静，男子不经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寂寞，这高高在上的位子从未让他感到快乐，哪怕一丝一毫的满足，“如果能永远陪在你身边就好了”淡淡的哀伤在空旷的殿上蔓延开来。
　　“一直在等你，去了哪里呢？”林几秋站在门口，看着缓缓走近的人。聂忧停下脚步，直直的看着他，“几秋，我要离开了。”“你从未离开过这里，现如今却说要离开。”林几秋急忙上前一把抓住女子的手，隐隐的血水渗了出来，“你，你这是，怎么了？”聂忧轻轻推开他的手，无奈的摇摇头，“你我都很清楚，又为何要自欺欺人呢？”
　　“小优，为什么不让我一直这么梦下去，永远不要醒来。”林几秋越过聂忧，在园中走走停停，“小优，自隐居在此，你共出外三百零六次，每次你回来，江湖都会掀起一阵动荡。”林几秋在一棵树下停了下来，抚着树干，“我虽不问江湖之事，却也并非瞎聋之人，只要细细推敲，已然得出结论。”林几秋看着聂忧，“但我还是希望你亲口对我说，小优，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
　　聂忧顺着林几秋的脚步在园中走着，不多时便来到他的身旁，笑着道，“几秋，我只当你闲来无事，种种花草，谁知，这其中是有大学问的，共三百零六株植物，不多也不少。”信手捻起身旁的一朵紫色小花，“这株二月兰应是那年二月，江湖第一侠女兰心叶被杀后种下的吧。还有这株朱槿应是那年天下首富朱氏一门在锦州遇害后种下的。”
　　林几秋看着她将这园中的花木一一指出，并不阻拦，聂忧似乎很开心，每株花在她的叙述下都变成一桩震动天下的大案。半晌，聂忧站到林几秋的面前，笑着说：“几秋，你真是厉害，我一直以来都认为你精心隐居，不问江湖之事，可谁知……”
　　“那你呢，小优，我只当你已忘却前尘，不理往事，哪知……”林几秋的神情黯然，“我只愿与你安心在此，你又为何要图那世间的虚名。”
　　“我何时图过虚名，你说要与我安心终老，又为何要下药与我，让我丧失记忆。”聂忧的神色激动，“现今又来指责于我，你，你……” 聂忧的呼吸急促起来，方才的伤并未包扎，以致流血过多，现今又情绪激动，便一阵阵的晕眩起来，林几秋扶着她在树旁坐下，“你这伤究竟从何而来”聂忧脸色苍白，虚弱的望着他，轻声道，“现在是杀我的大好时机，你还是动手吧。”
　　“聂忧啊聂忧，我何时说过要杀你，这世间之事早与我无关，谁死谁生，我亦不关心，只是这死去的人是你杀的，我怕你杀气太重，终有一日会做下让自己后悔之事，我只是怕你会后悔，会难过啊”林几秋搂着她，疼惜的抚着她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