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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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并未走远，她只是远远退开，她知燕游非定会察觉，他们之间有着剪不断的联系，那种联系逼得她多年前远走异地，亦逼得他心脉俱损痛不欲生。
今夜一切都终了吧，所有的一切都去了吧。
女子站在林中，她能感到他的生命在一点点的流失，就像一盏灯，逐渐的黯淡下去，直至消逝。
“他走了。”朦胧的树影间有人轻声说着，“你也该安心了吧。”女子四处望去，一片暗色。“离开了那么久，该回来了吧。”一阵细枝折断的声音细细传来，“聂姐姐，许久未见，你，可好？”
女子随着声音回头，身后的女孩一身青衣，年纪虽小，却有种说不出的沧桑，她那么站着，微微的笑，“聂姐姐，可记得我是谁吗？”女子眉头微蹙，尚未开口，女孩便抢道，“聂姐姐定是不记得了，也好，那些烦碎琐事，也不用放在心上。”说着托起女子的手，“姐姐外出多年，定是念着庄中的事，来，我带你去看看。”言罢，向前走了几步，拉着女子的手向前拽了几下，终是放弃。女子看着被拉起的手，不言不语。山林忽的陷入一片寂静，让人窒息。
半晌，女孩缓缓回过身来，笑着说，“聂姐姐莫要不说话，吓着小烟了。”女子细细的观察她，张了张口，吐出两个字，“放开。”女孩的身子明显一僵，又笑道，“姐姐怎地又说笑了，你既已回来，当然要回去看看，怎么说走就走。”女子甩开被拉着的手，“我不认识你，也不知你在讲什么，时间不多了，我需得离开这里。”
“聂姐姐。”女孩喊住欲出林的女子，“你还在生我的气吗？”女子回头看着女孩道，“我不认识你，自然不会生什么气。”女孩看着她毫无留恋的身影渐渐远去，“你其实什么都记得的，不是吗？”
女孩到屋前的时候，已近黎明，子翎抱着燕游非僵直的坐在原处，一夜未动，清晨的露水沾湿了他们的衣，继而因沉重的寒气结成冰霜，微升的日光撒在衣上，泛着隐隐银光，远远望去，仿若在身旁罩起一层光晕，那种让人窒息的宁静，无人能够靠近。
“燕子翎，他即已放弃，你又何必执着。”女孩冷冷的开口，“抱着一个死人不放，你真是懦弱。”子翎僵硬的身体微微一颤，僵直的转过头颅，空空的眼眶直勾勾的看着她，血迹顺着眼角流了一身。女孩一惊，“你……你这是……”
男孩扯动嘴角的肌肉，露出一个死人般的微笑，声音沙哑的说道，“这个世界，我再不想见到，包括你，柳烟。”女孩震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半晌，微微叹口气道，“你真不愧是他的孩子，这份倔强与执着，真是如出一辙，但，你怎会下得了这个手。”子翎笑着看向她，“这还不是您教的的吗？我的母亲。”
柳烟的双手忽的握紧，男孩转过头，空空的眼睛看着不远处的房屋，轻声道，“你也要杀了我吗？其实，你早就想杀了我，不是吗？你根本就不愿让我出生，如果不是她，你早就杀了我了，你只是不愿她难过。”柳烟的心里猛地一震，“你，你究竟知道多少。”男孩并不回答她，只是自顾着说道，“父亲也是这样，你们都只顾着她，只想着她，那我呢，我究竟算是什么？”
“子翎。”柳烟不忍道，“莫要多想，无论以前发生过什么，我只希望你现在过着平静的生活。”子翎诡异的对她一笑，“不可能了，你知道吗？一切都回不去了，在她到来之后，什么都变了，所以……”男孩的表情阴狠起来，“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你可听明白了，柳烟，你若不杀我，日后我定要杀了她，杀了她。”柳烟手腕一转，一条白绫便紧紧勒上他的脖子，“终于要下手了，是吗？”男孩坐在原处并不挣扎，怀中的人滑落在地，“为了那个聂忧，你要杀了自己的孩子。”
“住口。”柳烟大吼着，手中的力道又加了几分，“谁准你叫她的名字了，谁准了。”白绫渐渐收紧，男孩惨白的脸庞现出不正常的红晕，呼吸逐渐急促，手死死抓着脖上的白绫。
突然间，一道光亮一闪而过，白绫从中断开，男孩摔倒在地，柳烟还想出手，猛地被人死死拽住，“你当真要杀了他？”柳烟一愣，回过头，女子的衣衫有些凌乱，看得出是匆忙赶到。“聂姐姐，我……”
“你看不出，他是在求死吗？”女子提高的声音让柳烟一惊，看向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子翎，“他已挖出自己的双眼，摆明不愿再入这世界，又怎会要杀我，你，你，你这么多年，怎麽还如孩童般这样不清不楚。”
“我……我未想过。”柳烟垂下双手，“他说要杀你，我便什么都无法思考了。”女子叹了口气道，“游非才刚去，你便要杀他的孩子，你，你实在是……”
“聂姐姐，你又要走吗？”柳烟觉察到女子的去意。“莫要管我，这么多年，我在外面很好，本以为一切已步上正轨，熟不知，你竟不闻不问他了这么多年，柳烟，当日你应过我什么，你说会好好照顾他。”女子站在树荫之下，神情痛苦，“我，当日真不该信了你，柳烟，你是什么人，又怎会待他好。”
“聂姐姐”柳烟声音僵硬起来，“我在你眼中，当真如此不堪。”女子扶着一旁的树枝道，“你说呢”言罢，顺着林荫向外走去，柳烟愣愣的站在原地，看着女子远去的方向，久久不愿相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