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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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项思远走进那山间小屋时,林几秋正闲坐在椅上,面前一壶清茶,尚有徐徐幽香,看到项思远,林几秋并不惊讶,只是取出另一支杯,倒上一杯茶递与他。项思远接过茶水,品了一口道,“好茶啊,林公子的佳藏价值连城啊。”林几秋笑道,“不是什么佳藏,是在这山间无事,自己尝试着种的,右护法今日到此有何事呢。”
“林公子应是知道的,我早已不是地狱门的人,右护法这个称号实是不敢当。”项思远将茶杯置于桌上,“我今日到此所为何事,林公子想必也是知道的。”
林几秋盯着壶中飘起的缕缕白烟,沉思片刻道,“项公子这几日忙于赶路,可注意到江湖上发生了些什么事吗?”项思远不解的皱皱眉,“一路匆忙,并未注意,怎么,发生了什么吗?”
“项公子,让在下一猜,你今日会出现在这里,必是燕子翎的主意。”
“公子神算,确是燕子翎让我来此。”项思远有些讶然
“那柳烟呢?”林几秋发问道。项思远想起被封于洞中的聂忧,在看着面前的林几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在肃庄中吧,柳烟必是将自己聂忧一同困于肃庄,并且再无出路。”林几秋淡然的话语令项思远不知所措,他忽的想质问林几秋,柳烟就这样为聂忧陪葬,为什么你能这般平静,这样安然,难道不应该嫉妒吗?当想到这个词时,项思远感到一阵的烦躁。
“项公子,有一件事我必要与你说明,聂忧与我是知己,而非恋人,她爱的人不是我,而我所爱之人亦不是她。”林几秋此话一出,项思远彻底愣住,“怎么会”半晌,他只问出这三个字。
林几秋笑着说道,“若她爱的是我,势必不会与我隐居于此,小忧她从不愿让他人忧烦,当日也是无法再掌控肃庄的局势而不得不远走,我想柳烟势必有说过什么的,对于小忧,她倒是真正理解的人。聂忧,柳烟,燕游非,他们之间倒真是一笔烂帐,而这笔烂帐的结果唯一值得高兴的便是燕子翎的出生。在得知燕子翎的存在后,小忧便只身离开,燕子翎百日刚过,燕游非也带他离开了,肃庄,便剩下柳烟一人,她想去寻聂忧,可又不能,聂忧临走前将肃庄交到她手上,她不能毁了这儿,而且柳烟认为肃庄是她的家,总有一天她会回来。”林几秋无奈的笑笑,“她可真是个天真的孩子啊。”
“你,到底是什么人,燕子翎说你是这世间唯一知晓当年发生了什么的人,可我认为你有所隐瞒,柳烟提到聂忧一直只爱着一人,那人是谁?”项思远发问道“而且,这一路来,我一直不解,燕子翎让我来找你究竟所为何事,我以为他是要救聂忧,可是现在,我觉得他只是为了支开我,他究竟有什么阴谋。”
“这便是我刚问你,是否知晓江湖上发生什么事的原因了。”
“发生了什么事?”
“地狱门解体,白衣少年出世。”林几秋一字一句道出这话,项思远凝思片刻,“是燕子翎,他现身江湖?这,究竟所为何事。”
“项公子,你可是为何子翎要让你来找我?”
“为了支开我。”
“对也不对,他是为了支开你,不过并无坏意,这是他们之间的事,你是局外人本不应摄入太深,现在退出,倒正式合适,二来他知道你听到此话必不愿意留下,而我有能力阻止你。”说到后来,林几秋言语中隐隐压制的是丝丝煞气,项思远被气所伤,后退着咳了几声,林几秋走出门去,将房门锁上,冲屋内的项思远道:“项公子,这些天便委屈了。”
项思远背靠着墙,双拳捏了有捏,紧了又紧,终是放开了,坐倒在地,他恨,恨自己无力,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不能反抗,其实,他更恨为什么不能早生百年,陪在她身旁,为什么无法介入她的世界,在她,柳烟,林几秋的面前,他就如蚁般不堪一击 。其实现在的他还不知,几年之后,当这些人一个个远离江湖中心之时,他,项思远,结果混乱的局面,手刃地狱门叛徒皇浦蔺,重建地狱门,更改教义,自此地狱门浮出水面,立足江湖百年,成为天下第一大帮。但现在的他只能在这间小小的房屋之中静静等待,怀着仅有的希望,祈祷那人能被救赎,无论生死,他希望她能得到永世的平静。
而在项思远被软禁在山间小屋时,燕子翎已迅速扬名江湖,此时的他不为名利,只是要找出地狱门主,当日地狱门并未像预计的那样寻来,不仅未寻,地狱门主还失踪于世,一切都让燕子翎最初的计划失败,既然你不来找我,那我便逼你出来。从那后,燕子翎便开始涉入江湖,逐步逼向地狱门总坛。
地狱门总坛内,皇浦蔺跪向准备离去的黑衣男子,“门主,您当真放下地狱门不管了吗?”
“皇浦蔺,从今往后,这地狱门便是你的了,要存要灭,皆由你定。”男子不再多言,大步向坛外走去,他等了那么多年,终于等到那人的苏醒,小小的地狱门,由他去吧。在男子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后,皇浦蔺从地上站起,拾起被仍于一旁的令牌,这是地狱门主的标志,攥着手中黑色的令牌,一个决定已然诞生。而当燕子翎一路冲进没有半个人影的地狱门总坛时,只看到偌大的殿堂之上,一个男子安静的坐着,仿佛等了很久。看到燕子翎,他说,“门主已经离开了,地狱门也解散了,燕公子还是请回吧。”
燕子翎愣了好一会,才道,“皇浦蔺?你怎么会在这里。”皇浦蔺大笑道,“我是地狱门的人,又为何不会在这里。”
燕子翎皱着眉看向他,“轩辕已然放弃你们,你又何须坚守。”皇浦蔺大声道,“我已散尽地狱门众徒,何来坚守之说。”燕子翎不解道,“那你所为何事。”
“等一个能杀了我的人。”皇浦蔺平静的说,“这种感觉你最清楚了,不是吗?不能生,不得死,只能活着,如行尸走肉般,燕子翎,你应该早就想过终结吧,在你狠下心挖去双眼之时,你其实在想就这么死去该有多好,不用在这漫长的生命中煎熬。”
“皇浦蔺,聂忧。”燕子翎缓缓吐出这个名字。他本抱着一分杀意,却在听到皇浦蔺的话后全然消散,他忽的想要挽留什么,这份在世间漫长的寂寞他是懂得,可他却不愿这样的人就这么离去,明明世人皆无辜,为什么因了前人的纠葛而深陷其中,他希望他活着,最起码等到那天。
在听到聂忧的名字时,皇浦蔺动摇了,他累了,想走了,可聂忧呢,这个总是不愿与人深交的女子又会如何,真的能够得到永恒的安宁吗。他忽的犹豫起来,他想要知道所有的一切究竟会朝着什么方向发展,那个传说中即将苏醒的人,他又会怎样呢?
就在他犹豫中,燕子翎的声音传来,“活着吧,活着看这个世界究竟会走向何处,我们又会走向何处。在一切终结的那天,我们都会得到自己的结果。现在,请走下去吧。”燕子翎随着声音的消散离开了地狱门总坛。皇浦蔺坐在空荡的殿中,心情平静,这是他从未体会过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生与死,不过是一线间的事,现在,他只想看到最后,若燕子翎所说般看看这个世间会走向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