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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醉吻 他的呼吸带 ...

  •   他的呼吸带着酒气,越来越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景天的唇瓣。景天还没来得及反应,那微凉的唇就轻轻碰了上来,像一片雪花落在火上,短暂却灼热。
      “家人……”
      徐长卿的动作带着孩童般的依赖,没有丝毫情欲,只有纯粹的、想要抓住什么的慌乱。
      景天僵在原地,心跳如鼓,连呼吸都忘了,只觉得月光下的这个吻,像一场易碎的梦。
      风掠过树梢,带着夜露的湿意,却吹不散两人之间黏腻的酒气与忽然升温的空气。
      景天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溜圆,他手里还抓着徐长卿的肩膀,却不知该推开还是抱紧——眼前这人是他敬重的徐长卿,是蜀山的大弟子,可此刻醉醺醺的模样,却像个迷路的孩子,带着破碎的脆弱。唇上的触感温热而陌生,酒的辛辣,混着徐长卿身上特有的清苦,让景天的心乱成了一团麻。
      徐长卿松开他,醉眼迷离地看着景天,鲜红欲滴的唇瓣一张一合:“家人……”而后倒在景天的怀里。
      景天只觉脸颊、耳朵跟发烧一样,烫的吓人。
      他手忙脚乱地扶住软倒的徐长卿,指尖触到对方温热的脖颈,心跳更是漏了半拍。
      怀里的人呼吸轻浅,带着酒气的气息拂过他的颈窝,让他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他低头看着徐长卿紧闭的双眼,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细碎的阴影,平日里清冷的眉眼此刻卸下了所有防备,竟有些柔和。
      景天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把他往自己肩上靠了靠,尽量让他躺得舒服些。
      “白豆腐啊白豆腐!你就是在蜀山待太久了,没有拿起又说什么放下呢?你修仙修了二十多年,却连人的生死都看不明白,以后可要怎么成仙呢?”
      夜风卷着树叶的沙沙声,他却觉得周围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每一下都重得像要跳出胸腔。他想推开,却又舍不得——这大概是徐长卿第一次这样依赖他,像个需要保护的孩子。
      可一想到对方是蜀山的大弟子,是那个永远一本正经的徐长卿,他又觉得脸颊更烫了,连耳朵根都烧得发麻。
      他轻轻叹了口气,认命似的扶着徐长卿继续往前走,心里乱糟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明天清醒后的长卿。
      *
      景天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完全没有一丝睡意。
      枕头被他揉得皱成一团,徐长卿靠在他肩上的温度仿佛还残留在布料里,连带着那柔软的呼吸声都在耳边挥之不去。他猛地坐起身,抓了抓乱糟糟的头发,又重重倒回去,盯着帐顶的纹路发呆。
      “真是活见鬼了……”他小声嘟囔,“白豆腐平时跟块石头似的,嘴唇怎么就那么软?”一想到对方睫毛在月光下投下的阴影,还有自己当时快跳出胸腔的心跳,脸颊又不受控制地发烫。
      明天醒来,徐长卿会不会又变回那个一本正经的蜀山弟子?会不会问他昨晚说了什么胡话?该怎么解释自己没推开他的事?总不能说“我没反应过来”吧?那也太丢人了!
      窗外的虫鸣断断续续,景天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算了算了,想那么多干嘛?反正天总会亮的,到时候见招拆招就是了。可即便这么想,他还是睁着眼睛到了后半夜,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
      *
      阳光照进屋里,龙葵抱着一束虞美人进来:“哥哥!哥哥!今天我遇到了一个好漂亮的姐姐,她抬手轻轻一挥,就变出了一大捧花给我。”
      景天还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嗯……不要再吵我了……”
      “哥哥。现在已经快到中午了,你怎么还在睡啊!长卿大哥都起来了!”龙葵摇晃着景天的肩膀。
      景天听到徐长卿醒来的事情,赶紧张开眼:“他醒了?人呢?”
      “哥哥,你看看,我的花好不好看?”龙葵举起手中的花束。
      景天终于撑着胳膊坐起来,睡眼惺忪地扫了一眼那束虞美人——殷红的花瓣像燃着的小火苗,衬得龙葵白皙的脸颊更显娇嫩。“好看好看……真是好看极了!”
      他打了个哈欠,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花瓣,再顺势推开龙葵,穿好鞋子:“白豆腐呢?”他走到门口,就看到了一个白色影子在院子里练剑。
      景天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些才看清——果然是徐长卿,一身素白道袍衬得他身姿挺拔,手中长剑舞得虎虎生风,剑影在阳光下晃得人睁不开眼。
      “喂!白豆腐!大清早的练什么剑啊,吵得人睡不着!”景天叉着腰站在门口喊,声音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徐长卿听到声音,收剑而立,剑尖斜指地面,几滴露水顺着剑刃滑落。他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景兄弟,习武之人需每日勤加练习,方能保持状态。你既已醒来,不如随我一同修炼?”
      龙葵这时也抱着虞美人跟了出来,看到徐长卿,眼睛亮了亮:“长卿大哥的剑舞得真好看!像天上的流云一样!”
      景天撇撇嘴,摆手道:“得了吧,我可没那闲工夫,你还是自己练吧。对了,昨晚你还记得发生什么事了吗?”
      徐长卿收起剑,低着头,脸有些发红。
      景天心中咯噔一下,想狠狠抽自己一个嘴巴子:我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谁承想,徐长卿慢悠悠地说:“作为修道之人,应当清心寡欲,我确实不该去酒馆喝酒。我听常胤说,是景兄弟把我带回来的。请受长卿一拜!”徐长卿恭敬地朝景天拱手行礼。
      “哎哎哎!不用这么客气!你也是救过我很多次的人了!我可不受不起你这样的大礼。”景天走过去右手搭在徐长卿的肩膀上,悄声问到,“你还记得昨晚发生的事没?”
      徐长卿疑惑地看着他:“昨晚还发生了其他的事情吗?在下不记得了,还请景兄弟告知一二。”
      景天笑嘻嘻道:“没有了,不记得就算了,也不是什么大事。走,我们准备去找四象之灵。”
      *
      常胤这时候也带着四个存活下来的蜀山弟子走过来:“大师兄……你现在确定可以去找四象之灵了吗?”
      徐长卿放下了手中的剑,抬手按在常胤的肩膀上,语重心长地说道:“常胤,不用担心我的身体,我现在已经好多了!我已知晓蜀山当前的困境,四象之灵关乎三界苍生的安危,纵使身体尚有微恙,也容不得半分迟疑。”
      “大师兄,要不你还是再休息几天吧。”九师弟看着徐长卿劝说道。
      “九师弟,现在距离人间毁灭的百日之期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了,还剩下九十天,我们现在连四象之灵的位置都还没有找到。时间不等人。常胤,你带弟子们稍作休整,备好驱邪法器与辟谷干粮,半个时辰后在渝州城门口与我和景兄弟汇合。记住,此行需步步为营,不可因急躁而暴露行迹,若遇妖邪阻拦,优先保护弟子安全,再图应对之策。”徐长卿叮嘱道。
      常胤却没有行动,而是面露难色:“大师兄,我跟剩下的师弟们商量过了,蜀山是我们的家,我们不能离开。我们要回去重建蜀山,重建我们的家园!大师兄,这是我们共同的决定,还请你应允!”
      “请大师兄应允!”剩下的四位师弟也齐声拱手说道。
      徐长卿笑了,眼中却泛起微湿的光。他上前一步,拍了拍常胤的肩膀,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透着欣慰:“好,不愧是我蜀山门下的弟子。蜀山的重建,便托付给你们了。记住,一切小心!回到蜀山之后,先加固山门的护山大阵,再清点幸存的师兄弟,莫让妖邪趁虚而入。若遇难以应对的妖物,切不可逞强,一切以性命为重。”
      他转身看向其余四位师弟,拱手道:“诸位师弟,蜀山的根基,就靠你们守着了。”说罢,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刻着蜀山徽记的玉佩递给常胤:“此佩可引动后山的聚灵阵,能助你们修复受损的结界。”
      常胤双手接过玉佩,重重颔首:“大师兄放心,我们定拼尽全力,让蜀山重现往日荣光!”
      徐长卿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不舍,转身看向景天:“景兄弟,时辰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
      景天对着众师弟挥了挥手,咧嘴笑道:“各位,蜀山就交给你们啦!等我们找到四象之灵,回来喝庆功酒!”
      两人并肩踏向渝州城门,身后的师弟们望着他们的背影,齐齐拱手,声音响彻云霄:“大师兄一路保重!”
      徐长卿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背对着他们挥手告别,可是他的眼眶已经红了。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肩头却挺得笔直。
      大风卷起他素色的道袍下摆,猎猎作响,像是在回应身后蜀山弟子们震彻云霄的呼喊。
      景天悄悄瞥了他一眼,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咧嘴笑道:“白豆腐,要是真的舍不得,就回头去说点话。”
      “无妨,向前走才是我应该做的。”徐长卿深吸一口气,将眼底的湿意压下,脚步迈得更稳了些。
      两人并肩穿过渝州城门,身后的蜀山渐渐隐入云雾,前路是未知的险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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