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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一卷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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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笙挣了闵醉的怀抱,听着刚才两人的对话,后背的汗毛一根一根□□了起来。他警惕地防备着四周,转眼望向闵醉时,霜白的华衣上,数枚褐色含有白色斑点的椭圆样的武器一时间在黑暗的森林中格外明显,泛着窅冥的光泽。
“噗——”闵醉捂着胸口,剑眉狰狞,一口鲜血霎然从口中喷涌而出。
林笙单臂环过闵醉的腰身,双眸中杀意凛然,心中更是心疼不已,他手握朔霜,一派防御姿态。
他心底有千千万万个为什么想问闵醉,方才那说话的人是谁?两人之间又有怎样的关联?
双方在这一刻都沉默着,可是谁都没有把心中的警惕和提防放下。
终于,一道几不可闻的叹息声从耳边传来。
只见在幽暗的林间慢慢泛起一点一点的灰色的光芒,一袭墨绿色的青衫渐渐自地低一点一点显现,衣摆和袖尾都绣着一卷又一卷不可描述的纹理,平白把一身的墨绿衬得十分华贵却不庸俗。终于,那张白皙寡淡的脸庞在幽幽的黑暗中如新月浮于水面,嘴角带着些玩味和不屑。
林笙只听他说得一句“闵醉,可想你想的紧了”后,整个人便愤怒起来。
闵醉也是你可以肖想的吗?
明明是这样温情暧昧的话语,在他嘴中道出却只剩下无数的调戏和轻浮,倒是被他表白的对象显得下贱起来。
林笙忍耐着眼底澎湃的血腥之意,心下清楚此刻不是肆意妄为的时候,他可以自己玩命,但不能带上闵醉。
“尉迟大人还是这般清闲,不在深山老林带着,跑到这边上来耍,实在令闵某羡煞了眼啊。”
那人听得闵醉的讽刺和嘲弄,竟也不恼,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微微眯了起来,反倒是笑意连连。他道:“那百家花衣穿着可还算舒爽?还是想念起那宝物来了?”
林笙扶着闵醉的双手明显感到一震,闵醉微微颤抖着身子,苦笑:“我这回来,不和你僵,只问你一句。”
那位尉迟大人收了褐色却无一字的扇子,扇骨尾端被嵌入的一串儿银铃发出灵动的“叮铃铃”声,惹到周遭又是一阵鸟叫。
他低下骄傲的脸面,敛起眼帘,灰色的瞳孔凌厉地看尽闵醉的眼底。
“上次你说过,可许我一愿,可还作数?”
闵醉见他沉默,又道:“你说只要在你能力范围内,必定在所不辞。堂堂尉迟大人,不会就这么反悔了吧?这样又怎么管束整个羽林呢?”
闵醉出语试探着那人,自己心底根本没有什么底气,没有筹码的诺言本就是一场虚妄。
果然,那人重新打开扇子,嗤笑几声道:“过期不候。”
好一个过期不候。
“但也好说,你想要什么?”那人话语一转,那双细长的眼睛弯了眼角,眼尾的几颗细小的鳞片在昏暗的天地里锃亮非常。
“一枚羽果。”
“好说,好说,此物虽然稀罕,但不比你稀罕。”
林笙握着刀柄的手上青筋暴起,他咬着牙忍着吞骨噬血的恨意,艰难地克制着想用朔霜一剑了结那人狗命的念头。
“那你打算用什么和我换?”那位尉迟大人摆弄着手中的扇子,玲儿“叮叮当当”响个不停,这般清脆欢乐的音调在此刻竟有些森然可怖起来,透着浓浓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味道。
“九合塔。”
林笙眸间闪动,心下一惊。这九合塔,乃数百万年前神医九仙人之物,据传闻说这九合塔对修灵之人极为有用,特别是对修仙之人。修仙之人经历天劫之际,有此塔,可保天劫惩戒之力消退至三成,这样一来,天劫便不足为惧了。
只是这九仙人行踪一直不定,也并不是什么真正的仙人。人们只道是他云游四海八方,又有人说他在前几年在皇家黄金台处已飞升成为了上仙。
尉迟渡用食指轻轻敲击着扇子的扇面,露出阴森森的白牙道:“行啊。”
闵醉心下一喜,这九合塔不愧是世家难得的宝物,尉迟渡会答应此次交易,这也就说明他并未度过他的第三次退裳之劫。
“你且和我来吧。”
闵醉扶着林笙挺直了身子,又向林笙示意一切安好,切勿随意动作。
两人才朝那人走去一步,那在幽幽的暗黑里便传来一道厌恶的声音:“你,就别来了。”
一袭青衫的男子动着凉薄的唇瓣,用细长的食指不由分说地指向林笙。
林笙不满之绪早已酝酿已久,抬起剑就要向前刺去。然而闵醉一个抬手,便制止了他的动作。
“林笙,信我,没事的。”闵醉将双唇紧贴林笙的耳朵,坚定的不容置疑的声音,“马上就回来。”
好半晌,林笙才放下了剑,目光如晦。
“我去外面与阿裕他们会和,若一日之后不见你,我就……”林笙不在说话,然微颤的双手却在告诉着他结果会很可怕。
闵醉轻轻吻过林笙,道:“需要三日,只三日。”
那羽果作为神药,可医白骨,活死人,然不能长久保存,只被伏羲之火用火封了灵性,才可延长存放的时间,重新释放灵力也需要时间。
闵醉转过身正要离去,却看见尉迟渡站在远处,一脸的不屑,像看戏一般瞧着他们俩。闵醉蹀躞追了上去,等到与那人只距离两三步之时,那人才悠悠地往前继续走着。
林子静得吓人。闵醉这是第二回来这里,周遭的环境一点都没变。来到羽林的最深处,一座石屋子便赫然出现在眼前,无数的藤蔓蜿蜒盘旋,互相缠绕将石屋包了个密实。
参天的大树长在石屋旁边,树干上偶尔会有银白色的光一闪一闪,这此起彼伏的光芒在永无光明的林子显得极为唯美。
闵醉却在心底暗暗发冷,这些闪烁的光芒,不过是数不尽的倒挂的猫头鹰的眼珠子罢了。
“你喜欢他?”尉迟渡不随意地问道。
闵醉并未理他,他并不想与那人废话,话说得越多,反而麻烦越多。
直到那人停了脚步,闵醉无可奈何地轻轻发声:“嗯。”
于是两人这才继续往前走,步速忽然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