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醉》一只屠屠

28、第一卷28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死气沉沉的气息，小厮们走进走出的声音都显得拖沓而沉重。
　　阿裕的嘴唇紧紧地抿着，眼底发红，隐约含着几分晶莹，他咬着牙齿艰涩地发声：“阿哥，糖糖怎么样了？”
　　床上的女子面色惨白如纸，泛青的两眼深深地凹陷着，干裂的嘴唇没有一丝血色，而那纤弱的手臂上几道暗红而深刻的痕迹正昭示着方才发生的悲剧。
　　“幸而不是昨夜割的，命算是保下来了，只是……”闵醉叹了口气道，“时日不多了。”
　　林笙深深地看了阿裕一眼，阿裕哆嗦着嘴唇，握紧的双拳也无声地颤抖着，眼眶再也无法囚禁泪水，两条火烫的泪痕赫然出现，蒸腾着心中所有的悲苦。
　　“好在还有救，不过能救与否，全在天机了。”
　　羽林是这世上的一大未解之谜，百万年之前曾有一武圣携带一百号武林高手进入这羽林为当时的皇后寻找灵药。整整六个月，正当人们以为那一百零一位勇士就此殒命时，那位功夫绝顶的武圣终是出来了。
　　人们见武圣出来的时候，没有人不感到震惊和恐惧。那武圣浑身上下都是密密麻麻的伤口，鲜血已经干涸得变得暗红，骨节联结处，森森的白骨搅着糜烂的肉。
　　不知道武圣拖着这样的一副残躯是如何逃出羽林的，而那剩下的一百位勇士结果如何，一切都成了一个谜。
　　不出半个时辰，那位武圣也撒手人间，一句话都没说。而这羽林，百万年来，无人再敢踏入一步。
　　“明日便出发吧。”闵醉转过身，半蹲下来，平视着勉强靠在桌边的阿裕道，“糖糖也要一同前往，羽果放不了太久。糖糖的身子一刻都拖不得，阿裕，也该长大了。”
　　阿裕用手遮住被泪水浸得湿透了的脸旁，混着浓厚的鼻音答应道。
　　糖糖平静地躺着，毫无生气，连呼吸的声音都轻微得几不可闻。林笙尝试过给镜石输送灵力，奈何镜石却再不像先前那般吸收灵力了。
　　一夜一闪而过。
　　由于四人中只有林笙会御剑，于是四人便分成两拨，由闵醉和林笙两人先走一步，进入羽林，阿裕和糖糖则在林外等候。
　　“子茗，这一趟，你有几分把握？”林笙御剑绝云气，乘青天，脚下的朔霜铮铮作响。
　　“五分把握。”闵醉沉声道，“若是月家庄仍在，就有九分把握。那羽林虽然可怖，但也不是全无可乘之机。”
　　林笙在不自知之间加了速度，耳边的秋风刷刷地扫过，连带着心都开始瑟瑟发抖。
　　段木易，你告诉我孰对孰错，孰是孰非，可这对与错，是与非，当真是如此吗？
　　羽林是被冲天的黑雾遮蔽的一片望不到边的深林，森然的林间偶尔还会传来几声尖锐的鸟叫声。黑雾遮挡人的视线，还极易迷失人行走的方向，于是林笙收了朔霜，两人赤步而行。
　　才踏入羽林一步，脚下墨色的草丛便销声匿迹，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夹杂交缠的荆棘。闵醉和林笙各自催发灵力，在手心出便出一粒豆大的星火。
　　两人具是小心翼翼地走着，闵醉一手托着星火照明，一手拿着罗盘的辨别方向，丝毫没有一点陌生感，反倒是像曾经来过的一般。
　　林笙心里盘算着闵醉的一举一动，终于忍不住问道：“子茗，你是不是来过这？”
　　回答他的却是一簇又一簇的凌厉声音以及闵醉那声紧张的“小心”。
　　那奇怪物件从天而降，林笙本以为是树上的树叶，但那种硬朗的质感和凌厉的发声显然否决了这种可能。
　　林笙艰难地绕着那物什，又要小心脚下无处不在的锋利荆棘，再加上林子里实在昏暗得很，竟一个不注意被脚下的木桩子绊个正着。
　　眼见着自己就要面朝那方荆棘跌落，林笙连忙催动灵力打算腾空而起。
　　然而一双坚实而温热的手掌早已稳稳托住自已的腰身，在空中几经旋转，最终落地。
　　林笙听到闵醉一声闷哼，借着微弱的火光，那人嘴角一道鲜红明亮的让人眼睛发痛。
　　“我以为你不会在这出手的。”
　　“我也以为你再不会踏入这羽林了。”那声音继而轻嘲道，“还带着个拖油瓶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