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那以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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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祈生歆回到了她的国家，奥罗拉也离开了我的身边。
奥罗拉走的时候告诉我，这个世界发生了变化。
“现在已经不是以前的亘古了。”
她是这样说的，我知道有什么灾难可能要发生，但是除了她这样说以外，祈生歆没有任何的反应。
我其实知道祈生歆最近很不正常，我总是觉得她应该是忘记了什么，好像是少了什么。
因为有一天的深夜我发现她在街上漫无目的的行走，就好像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到哪里的失神。
“祈生歆你是不是糊涂了，居然不知道自己的家在什么地方。”
我只能看见她没有光的瞳孔，那一刻我心里一沉，她可能是做了什么无法描述的事情才会这样。
不久以后，我再也没有这么温馨的日子可以回味。
一场很大的战争遍布世界的每一个角落，所到之处没有人幸免，落壤的南方开始和域祈国交战，我的姐姐去了南方，把帝都交给了我。
“你还会回来吗。”
她离开的那一天，我这样问她。
然后她轻轻的拥抱了我一下，附在我的耳边对我说，
“等我。”
我不知道为什么，当听见等这个字的时候，就觉得这段日子一定无法想象的长。
就像我曾经等过她很久，等的绝望，等的痛苦，最后等来的，却是虚无一样。
我看着她远去的影子，恍惚之间，记忆好像沉入了海底一样混乱。
但是，她让我等她。
那我就等。
我记得战争持续了很久。起初的时候，我会在每天内政的时候眺望南方，想从层层叠叠的建筑里看到一个白发的身影，想从层层叠叠的建筑里看见她在战场上杀人如麻。
我每天都在等她的日子很快就过去了。
当那个颤抖着跪在我面前的士兵颤抖着说出前线消息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
有一支很强大的域祈军队，现在正在逼近我国的北方。
这实属两面夹击。
那支军队的主将是一个很厉害的少女，大家都叫她军神。
军神少女，能够预测出敌人所有的行动，简直所向无敌。
这个世界上，还有谁会有那种能力呢。
域祈国的神奇之处，真的让人怎么也想不到。
后来，我也上了战场。
当我披上军装的时候，我想到了远方的姐姐，她现在是否也在努力的解决叛乱，在平定南方的土地呢。
她是否，也能够最终平安归来呢。
那一切我都不想再去管了，我脑海里只有最终的凯旋。
但是，我没有。
那支军队远比我要想得厉害，那是我第一次有了独木难支的恐惧。
我很想知道那个人是谁，我想知道那个人到底是什么样的神明。
果不其然。
我看见祈生歆那张脸的时候，就已经明白的清清楚楚。这个世界上绝对不可能会有另一个人那么无敌，会有另一个人有那么强大的预言术，除了她或者是奥罗拉，不会再有别人。
那么，她现在是为了自己国家的利益，在侵略别人吗。
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对她很失望也很惊讶，我从来不知道她能够统领如此虎狼之师。
当我们在阵前交战的时候，我能够清晰的看见她眼神的迷茫和惧怕，我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了。
我的心里还留着一丝希望，那就是她失去了什么，或者是她被迫做了这些事情。
但是我没有资格去评判她的好坏，侵略是域祈国王，抢占也是域祈国王，我没有资格评判她的对错。
她是伯爵，她生来就是为国王所号召的人。
那场战争结束的奇快，我看见她临走时那种眼神里，充满了悲伤和一种不可名状的迷惘。
我再也没有在战场见过她。
当我后来收到来自南方阵前的胜利消息的时候，我几乎喜极而泣。
姐姐没有死，她胜利的回来了。
这也就是说，我等到她了。
那么，剩下的就应该是我的归来。
应该是这样才对吧。
有一天，有一个男子来到我面前，他希望我去救助祈生歆。
“为什么。”
当我听见他告诉我祈生歆的遭遇的时候，我承认我的确动摇了。
和交易神换走了心脏，就只是为了这个世界避免一场自然的浩劫。
然后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只能够在空洞中浑噩度日。
那名男子戴着遮住整张脸的兜帽，我看不清楚他的脸，但是我选择相信他，我选择救那个女子。
为了她，为了她所做的，为了这个世界的一切。
我觉得我可能是忘记了她的军队肆虐在我的土地上的模样。
这不怪她，我依旧选择救她，我知道她不是那个军神少女。
她只是祈生歆，只是那个喜欢和我开玩笑的少女。
就算，我甚至没有力气再逃出去。
坚硬的牢门最后被我踹开，我记得当我破开的那一瞬间，一张面孔从束缚着她的铁链里抬起来看我。
我的朋友，曾经那么强大的伯爵，只能够用呆滞的眼神望着我，像是望着自己的救赎。
她的脸上全是血，蓬乱的绿色长发散开，让她整个人憔悴又让人怜惜。
我承认那一瞬间我的确心疼了，我的朋友，我那个高高在上的伯爵小姐，她到底看到了怎样的未来啊，到底看到了什么，宁愿把自己折磨成这个样子啊。
我迅速用剑砍断了束缚在她身上的锁链，然后闭起眼睛听见她的身体落地发出的闷响。
她没有觉得疼，也没有出声，就像被折磨得麻木了的人偶。
“·······谢谢。”
她只说了这一句话。
“我不是想救你。”
“你应该感谢从前的祈生歆。”
是从前的她，那么善良的对待过我，是从前的她，我忘不了的那个女子。
虽然我知道空洞的现在是她用了自己的一切换来没有分崩离析的世界的证明。
“去吧，去任何地方。”
我站在森林的前方，看着身后追兵的千军万马，最后没有说出那句“不要再回来”的话。
然后她的身影隐没在层层叠叠的树叶里，再也找不到踪迹。
“成为，那样的不死鸟。”
我突然想起来，曾经的自己也这样凝视着某个人的背影，也曾经希望她不要再回来。
我希望，这一次她能够带着空洞的人生，开启新的生活吧。
我最后走向了和她相反的方向。
“再见。”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出去的，只知道当我穿过边境的时候，抓着长剑的手已经麻木，军装也撕裂了很多的裂口，就像我缝补不完的过去一样。
战争还在继续，但我知道，这一次我不用再担心和自己的友人对阵。
而且我知道，姐姐她，正在往回赶。
我知道的。
所以当我被围攻了以后，在包围网里撑着长剑几乎要跪倒在地上的时候，我还是这样相信着。
我一定能够再等到和朋友，还有家人呆在一起的时光，还能够找到我的母亲，还能够见到我的姐姐，还能和奥罗拉见面，还能够，
见到祈生歆吗。
我见到她了，就站在我的面前。
像是圣女，像是一个沐浴在荣光里的圣女，我曾经听说过遥远的国度里那个圣女西索娅，想来也是她这般光芒万丈。
然后一只红色的巨龙，从她的身后走出来，像是从异世界到来的救赎。
龙。我从来没有见过龙，那种早就被绝种的生物，此时站在我的身边。
巨龙挡在我的面前，咆哮着，像是要把天空撕裂开来一样的咆哮。
然后那只巨龙冲向了千军万马，我看见的只有丢盔弃甲的人群，还有巨龙庞大的，遮住了整片天空的羽翼，金红色的羽翼，像是燃烧不尽的火焰。
翼神。
我不知道为什么，当看见他的那一刻，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个名字，我不知道这个名字代表了什么意义，我只知道，他的名字就是翼神。
然后，我听见了最后一声清晰的心跳。
“祈生歆。”
我看见她没有再空洞的眼神，看见她和从前一样的笑容，我想起曾经和她一起喝茶的时候，向往自由的伯爵指手画脚的描述着她宏伟的计划。
落空了。
愤怒的敌方主将，下令把所有的弓箭对准她。
那一刻，我才瞬间感受到了那种万箭穿心的痛苦，那个伯爵，她在密布的箭雨中，再也没有站起来。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我的脑海轰隆作响，我看见那只巨龙红色的眼眸闪动着不可言喻的光，然后他看向我这里，他的眼神仿佛浸入了不知道多久岁月里积淀的血。
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一个敌人完全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或者说，我的眼前是一片黑暗。
“你又发呆了。”伯爵坐在我的对面，气定神闲的看着我回过神来。
“啊，抱歉，刚刚说到哪里了。”
她噗嗤一声的笑出来，茶杯似乎都随着她的动作在颤抖，她衣服上的领结也随着她的动作开始一上一下的跳动，奥罗拉只是看着她，叹了一口气。
“你还是和一个孩子一样啊。”
“蓝萧傲菡，你不是注意力满分吗？”
我没有回答她，而是兀自抓过她老套的故事书拍在桌上。
“不听了不听了，我对祈家的家事不感兴趣。”
然后我对面的两个人都是无奈的表情。
我没有想到，过了不知道才几天，我再次见到祈生歆，她已经说不出来所谓的家事了，只能尴尬的等着奥罗拉的补充。
“你这家伙，居然告诉我你忘记了，你不是过目不忘吗。”
这一次她没有拿茶杯，而很久很久以后，我才知道那是为什么。
那是她，救赎了一切的痕迹。
救赎吗。
突然喘不过气来，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没有所谓的茶桌，甚至没有了那个喜好讲故事的啰嗦伯爵。
我知道自己现在在哪里。
我也知道刚刚经历了什么，我知道有一个人被乱箭射杀，我也知道巨龙在看着我的时候眼神里闪过的那种悲伤。
但是我还是问了，我的心里似乎还藏着最后的一点点希望一样，如果她没有死，如果她还剩下最后能够救下来的希望。
她是祈生歆啊，她怎么会······
“她死了。”星空色发丝的女子坐在我的床沿，言语颤抖着说。
死。
我当然知道这个她指的是谁，我也知道这个她所代指的人不可能活着。
但是，她是祈生歆啊。
寂静的墓园里，我只能够低下身子来，抚摸她冰冷的墓碑，同时我也知道了，她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计划。
那个国王已经死去了，站在我面前的女子，是域祈的新王。
只是我知道这位新王，她并不是想做王而加冕的王。
“我帮你救下来了。”
“还有翼神，它也没事。”
“走好。”奥罗拉蹲下来，和我一起盯着墓碑上冰冷的名字，和我一同轻声的颤抖，“祈生歆。”
那以后，我再也没有来祭奠过她，我唯一记得的，只有她最后一声心跳。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