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她出征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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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着吧。傲菡，她会回来。”
“这是她进入那片海的时候，告诉我的。”
也是她死亡以前，告诉我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和克格西的恩怨就结束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愿意和她说很久的话，就像我根本不知道在很远以前，我们曾经是敌对的关系，我们曾经有着莫大的仇恨。
但是现在，似乎一切都看淡了，似乎一切都不在意了一样。
也的确是这样，我们再也没有任何的仇恨可寻了，我们都失去了我们最爱的人。
她的妹妹，我的姐姐。
我会时常出入森林找寻她的身影，会时常和她想起远古以前的故事，会和她提到很多人。
从凰，到艾□□尔，到蓝萧倾襄，再到萨尔加娜，然后是沐翎。
我经常会在这些回忆里睡过去，就好像自从她消失了以后，我就经常在睡眠里麻痹了自己一样，我也坚信了梦里什么都会有，姐姐也好，另一个世界也好，什么都会有，就好像我们还是当年的我们。
或者，能够想起在亘古的时候，和我所谓的母亲，还有伯爵小姐，还有奥罗拉一起的日子。
那个时候，姐姐不是所谓的蓝萧皇帝，祈生歆不是所谓的军神，奥罗拉也不是什么域祈国王。
如果我们的生活能够一直这样存续下去，不管是亘古以前还是以后，能够一直存续下去，这该有多好啊。
但是。
但是我们都没有。
我在一次灾难里救下了一个孩子，那个孩子有着蓝色的双眼，倒映着和姐姐一样的温柔。
那孩子的父母死于火灾，于是我将她带进了皇宫，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一样看待，就算我知道我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但是，她的眉眼里，总是有着和姐姐一样的温柔。
我觉得我可能是疯了，明明她们都是不一样的人，明明她们的长相一直都不一样。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赤源烟，姐姐。”
赤源烟。我记得我曾经有个叔父，早就已经去了地狱以下的蓝萧信步，他也曾经有一个叫做赤璃的名字，这个孩子，会和他有关系吗。
“不好听。”我紧皱起眉头，故作失望的对她说。
“从此以后，你就叫做蓝萧繁锦吧。和我一个姓。以后，你就是我的妹妹。”
某一天，我从一本书上抬起头，从繁花似锦这样的成语里为她胡诌了一个奇奇怪怪的名字。
她倒是很开心的接受了，笑的很开心，也很温柔。
像是她那一般的温柔，让人化不开的美丽。
那个时候，我的心里紧了一下，我也害怕她会这样消失，我再也无法接受任何人的消失，不管我到底在不在意她。
那个孩子，我也请求罗尔萨先生当她的老师，就像当年的德科尔斯先生教导我那样，罗尔萨先生有着和德科尔斯先生一样的耐心，有着和德科尔斯先生一样的琐碎。
每次我看见她艰难的从繁重的课业里抬起头，盯着站在稍远一些的我的时候，眼里的那种求饶。
那一刻，我想起的和姐姐当年在德科尔斯先生啰里啰嗦的教诲里要疯掉的日子。
但是现在没有德科尔斯先生了，也没有姐姐了。
没有关于姐姐的任何记载，除了德科尔斯先生施了法术的日记本，还有艾□□尔留下来的，那几张凌乱的字迹。
我只能够在自己的回忆里，还有先生的笔记里回忆起姐姐来，回忆起从前的一切。
那以后，又是不知道多少个年头。
我知道那大概过去了很久，因为我救下那个孩子的时候是一个深秋，转眼的另一个深秋，她已经成为了和我一般高的少女了。
和我一样的少女，我不知道我还是叫她妹妹是否合适，虽然我比她大了不知道多少个世纪和轮回，但是我是远古以前的神明，不知道比亘古的神明会活的久多少。
我的脸是不会变的，就算内心再怎么苍老和绝望。
我知道我还没有绝望。我并不讨厌我的生命，因为我知道，我还要用这一条生命来等她，我要等她。
我还要等她回来，我还不想忘记她。
所以我还不能死。
灾难越来越严重，而我清晰的记得，我和这个世界是连在一起的，如果这个世界灭亡了，我就会死去。
但是我不想死，并非我还没有活够，也不是我的懦弱，而是为了等她。
再重新见到她的那一天，我才能够心安理得的死去。她说过她会回来见我，我就一定会等她。
虽然她曾经骗了我，但是我知道这一次，她不会许下空头的诺言。
所以我还不能够死去。
我想起海底的锁链，是不是我还可以像姐姐那样在锁链下面苟延残喘，又能够稳定这个世界达到平安呢。
我不怕受伤，也不怕疼痛，我只怕死。
我只怕等不到她，只有这个，只有威胁我生命的事，才会让我燃起求生者的光辉。
某天，我带着那个孩子去了侧殿。或者，那已经不是孩子了，而是和我一般大的少女。
我带着她流连于远古到亘古的壁画上，她也总是很感兴趣那些历代的君王，也像我曾经那样，问过无数的问题。
“这个男人。他，其实并不坏的，因为他给了我一个相遇的机会。”
我指着最开始蓝萧琅谷的壁画告诉她。
我想起了那一天，我在黑暗的森林前面再次和她相遇的日子，那个时候我还不知道她到底是谁，但是渐渐的，我还是能够想起很多关于她的故事，还是和她一起走到了亘古。
“这个人叫格克娜，是落壤帝国一个很厉害的传奇君王。”
格克娜。一定也要成为那样的不死鸟。
我看着她的壁画，像是在一寸寸抚摸着自己的回忆。
“啊，这个是什么？”
她指着格克娜壁画上，她手里抓握住的羽毛信物。
像是回忆被打开一样，那可是我远古以前，生活过的象征，是真真实实，并非梦境的象征啊。
“那是，一种象征吧。”
她没有再问下去，下一幅壁画是蓝萧倾襄，我想起来当艾□□尔抚摸着壁画的那一刻，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要哭泣了。
“这是蓝萧倾襄，是我母亲艾□□尔，唯一的光。”
是唯一的光，姐姐是否也是我唯一的光呢。
没错。没了她，我都不知道我要怎么活过来。
没了她，我就不是一个生者，不是一个活着的人，只是一具行尸走肉。
渐渐的走到了亘古，穿过了艾□□尔的壁画，到达我和她壁画的中间。
我看着壁画中间隔着的石柱，眼睛里有些抑制不住的湿润。
“这里还差一幅。”
还差一幅。还差一个她。
我还差一个她。
我身边的那个少女没有说话，她似乎也感受到了从我的话语里逸散的绝望和颤抖。
“壁画落了灰，所以挪了挪，现下那画已经拿去清理了。”
“那，那个姐姐，还是哥哥，他人去了哪？”
我顿了一下，然后没有思索的说出了答案。
“她出征去了。很快回来。”
她的表情里是疑惑，但是她没有再问下去。
“阿锦，也会成为和她一样温柔的人。”
然后那个少女笑了一下，笑的宛如阳光，笑的百媚生。
走出侧殿的那一刻，我才想起来我刚刚说的话。
她死了。这是我不知道多少次辗转和绝望以后得出来的结论。
但是我不相信，我绝对不会承认。
我要等她，直到我完全绝望，或者，直到我看见她从殿前款款走到我的面前，直到这个房间里再次挂上她的画。
灾难越来越严重，我才知道我应该去实现那个构想了。
我可以做到，只要我在锁链和囚禁里能够苟延残喘下去，这个世界就能够存续下去，而我也能够活着。
就算活得卑微，就算活得不确定明天是否还能够睁开眼睛。
只要世界还没有灭亡，我就一定能够等到她归来的那一天。
“请你再等我一次吧。”
“我一定会再回来见你。”
我等你。等到我生命的终焉。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