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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一章 十丈红尘飞灰灭 玉人始自露真章(一) 爆吧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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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睡得太晚,照我的习性,恐怕要到下午才会起床,可是还不到午时我就被吵醒了。我在床上翻滚了半天,终于挣扎着张开眼睛,想看清楚弄醒我的坏人。待眼睛适应了午时强烈的光,我才看见坐在我床边拉着我被子的人,竟然是鱼沉。
虽然睡得晕乎乎的,但我还记得自己睡在公子御家的厢房里,有些吃惊:“你怎么在这儿?”
她戳了戳我的额角,少有的急切:“你还在温柔乡里睡大懒觉,我们阁里都出了大事了!”
我揉揉眼睛,很委屈的样子:“这算是什么温柔乡,御都不在…”嘟哝了这么一句,见她板着俏脸,的的确确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也正色问道:“出什么事了?”
她皱起眉头,把我从床上拉起来,很麻利的开始帮我梳洗:“这段时间一直有人找麻烦,本来以为只是招惹了个把小人,没想到今天来了这么多。苑里的人都不够应付了,我才跑出来找你。”
“不会罢…”我心想,咱们浅香日日门庭若市,小倌姑娘们也没见忙不过来,这一身本事可不是吹的。要是院里那么多人都忙不过来....就真的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了。
我心知鱼沉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也有些急了。速速穿衣梳洗好之后,由她拉着我忙往回赶。刚跨出房门,又想起来要去跟御道个辞才好,只好让他在院子里等我一会儿。好在鱼沉知道我对公子御的重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让我快些。
南风苑的人素来喜静,大多都在自己私院里用膳,这个时候御应该在偏厅里。今日我运气不错,他果然在偏厅里,厅里的桌上正摆着几个小菜,刚做好的样子。
他抬头看见我进来,微微一笑道:“醒了么。”
我点点头,想起来他昨夜也睡得晚,不禁问道:“有好好睡觉么?”
他把我拉到身旁坐下,柔声答道:“昨天把你安顿好之后我就睡下了,也是刚刚才起来,这样够了么?”
御的语气半玩笑半是调侃,却温柔得有如春水,让我听得芳心乱颤,马上把回院里救急的事抛到了九霄云外。我有些羞赧的点点头,其实还想说他应该再睡一会儿,又怕自己太罗嗦:“如此甚好…”
“昨晚,多谢你陪我了。”他端起碗准备用膳,同时扬了扬下巴,示意我看自己桌前,我这才发现桌上摆了两幅碗筷,心底不由又是一阵乱颤。
“不要跟我说谢,只要在你身边待着就好,你知道的。”我是真的真的很不舍得回去,可是理智不停的告诉我自己,我实在是不能再耽搁了,千万个不愿地告辞道:“今天我们院里出了些事,据说是有人找麻烦,我得回去看看。你先吃罢,我可能晚上不能过来了,你要记得早些休息。”
“这样么,那我不送了。”他点点头,没有多跟我客套。
其实这样多好,他不再把我当成前来寻欢作乐的客人,不论把我看做情人也好,朋友也罢,总算作是他身边的人。
等我回到院子里,嘴角还带着窃笑,鱼沉已经等得快要发疯了。我见她黑着脸过来拉我,满以为又要被她说教,忙收敛了笑容。谁知她只是摇了摇头,叹道:“你真的是疯了魔了。”
我低下头,不置可否:“也是没办法的事…我…我也没想到。”
“算了,这种事…原本也是不由人的。”她的语气忽然软下来:“既然你已经迷他迷到不能自拔,为何不直接到南风来当姑娘,这样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么?”
听她这么一说,我愣了一愣,进南风苑…这我倒从来没想过…
如果我搬过来,每天能陪在他身边,只是为他端茶倒水,在他写字的时候铺纸磨墨,在他看书的时候端茶倒水…
我的法术虽然很脓包,但要在浅香和南风中间周旋应该还不是问题。这个提议,不是不动心,可是我毕竟已经把浅香当作了家,要我背叛凤主隐主,我于心何忍?何况,我还是有些放不下凤洛的。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原因,我自己心里面知道,同在一家院里的人是怎么相处的。就像我们浅香里,虽然大家亲如一家不分彼此,但觉得私下的感情里永远都夹杂着共事的情谊,我不想要我和他的感情变得有任何一丝不纯粹。
我不知该怎么把我的想法告诉她,只好道:“太过亲近的人,比如我和你,怎么能生出情爱?我还是当个客人好,给彼此留一些余地罢。”
“怕就怕你留的余地,最后给他身边的人占去了。你不听我的话,将来后悔了可不要寻死觅活。”鱼沉哼了一声,又道:“还有,你跟你们家公子御的事,干嘛扯到我身上。”
“他可不是我们家的…”我小声反驳了一句,即使言不由衷。
我俩没说几句,已经回到浅香内庭,果然见所有人都在忙着进进出出,没有一个闲下来的。我在路上已经变回了红姑娘璇玑的样貌,鱼沉让我先到亭里去挂牌,自己先到大门口帮忙去了。
此刻看亭子的是双檀雾叶萱,她一见我就招手让我过去,拿了一张字条给我,道:“上午有位客人给你的,说是前日不告而别,专门过来跟你道个歉。”说罢掩着嘴吃吃笑了笑。
我谢过了雾叶萱,打开字条,见上面写着:
璇玑:
蒙姑娘厚爱,不吝赐见,得琴瑟之乐。未料家严差人以要事相催,仓促离去,未与姑娘拜辞,特此致歉。
幕清明
幕清明?提起这个名字我是一点头绪都没有,看样子也不是个熟客。只是提到了琴瑟之乐,我倒是有点眉目。前日里确实来了个客人,深通音律。起初我俩吟诗抚琴,或是兴起之处小酌几杯,我为他舞上一曲,相处甚欢。只是后来他拿我比作鱼玄机,虽然在他眼里我比起艳名远播的鱼玄机或有许多相似之处,我不知为何,当时就已打心底里有些不快。加之他趁着酒兴想要轻薄我,更是令我反感。幸好他家里的家丁找到院里告以要事,这才抽身离去。
现下浅香里已经乱成了这样,说不清楚到底谁就是来捣乱的。除开熟客之外,我们根本就不会把这些一面之缘的客人放在心上,也难怪雾叶萱要笑他,真真是把自己的风流谦和放错了时机,何况还是个露出了尾巴的伪君子。
说起君子,我忽然想起一个人来。在浅香这么久,我见过的真君子,也不过就只谦一个。
我正思绪万千,忽然听见大门外“砰”的一声巨响,走进一个身壮如牛面似钟馗的人,没得吓了我们姐妹一大跳。那黑脸大汉气势汹汹走进来,一张嘴就是粗话,嗓门也大得震天响:“操,老妈子!给我来个妞!老子是大亨,要那种经得起折腾的!”
我见那人面色不善,又长得凶悍,即使法术在身也有点发怵。难得叶子姐姐见过大场面,此时也就是她还阵得住脚,依旧面带着微笑,上前一步道:“这位大亨,倌牌在此处,您先过目。”说罢把手里的木牌子递给了他。
我见雾叶萱如此淡然自若,也镇定下来,暗暗骂了一声自己胆小没出息,又担心叶子会吃亏,也忙上前去护在她身侧。
那自称大亨的粗汉接也不接牌子,一双猥琐贼眼把我俩上上下下打量了个遍,看得我心中直发毛,只闻他大声道:“操,老子大老粗一个,你随便给我挑个姑娘得了!可要身体结实的啊,万一弄死了我可不负责任!”顿了一会儿,又接着道:“那啥,璇玑那婆娘在不?听我大舅子说她人好身体也倍儿棒,就是她了!”
猛地听他点名要自己,我背后寒毛都竖起来了,强忍着心底里的恐惧和恶心,偷偷看了雾叶萱一眼。叶子面不改色,微微欠了欠身道:“抱歉呢,璇玑今日还未挂牌。”
我怔了一下,虽然不明就里,却也感激叶子替我挡了这个客人。幸而这大亨从未见过我,不知道我就是璇玑,听叶子说我不在,也没有起疑。
无奈之下,他只好接过牌子,随手点了一个人道:“那就这个罢,鱼沉,听着就觉得好吃!就这婆娘了,给老子快!”
雾叶萱依旧笑脸盈盈,柔声道:“好的,您稍等片刻。姑娘们在闺里都是瑰宝,还望您怜香惜玉些。”
那粗汉一甩袖子道:“老子最不懂怜香惜玉!老子来这儿就是来玩婆娘的,老子有的是钱!玩儿死了婆娘,大不了老子送你一头神兽!”
我听见“神兽”两个字,心里面“咯噔”一声,暗道不好。前不久才有邪教的人上门找麻烦,为防万一,鱼沉那时候已经教过我江湖上的黑白善恶,还有诸如邪教十神兽之类的事物。我一听这人提到所谓“神兽”,自然知道他来历几何,难怪他知道我的名字。这些歪门邪道的人都不好惹,我又不由暗暗为鱼沉捏了一把汗。
鱼沉接走这位客人之后,我有些担心地问雾叶萱:“叶子姐姐,刚才多谢你了。可是鱼沉她…不会有什么危险罢。”
雾叶萱不愧是以温柔淡泊著称的美人,她向我微微一笑,就让我的慌张减弱了许多:“鱼沉她来得比你早,经验比你丰富,以往也接过许多棘手的客人,从没出过什么事。你放心罢,要是她自己不愿意,别人不能拿她怎么样的。”说罢拍了拍我的手,以示让我安心。
我点点头,“哦”了一声,跟雾叶萱一起挂好了牌子,心里却想着要去爬墙照看鱼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