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色不迷人人自迷（二） 遇见了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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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御假扮的女倌“遥儿”在阑灯宫接完客之后，又叫下人收拾了房间，这才提灯赶回大门去处理苑务。我有心捉弄他，化成点过他的那个男客，偷偷跑到他背后一把抱住了他。他却像往常一样，一点也不吃惊，让我全然没有吓到他的成就感。
我撇撇嘴，跟他撒娇道：“你就不能假装被吓到了，这样子我好挫败…”
想必一副气宇轩昂男装模样的我，跟他这位娇弱可人的“小女子”撒娇的情景一定很怪异，不过他好像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只是摸了摸我的头，柔声道：“乖，我今天很忙，找别人陪你玩罢。”
我本来还想缠他一会儿，但见他扶了扶额角，心知他若不是的确累得快要撑不住，决计不会如此疲态尽露，于是有些心疼他累坏了身子，还是顺从应道：“那好，我去找别人玩，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定要尽早休息。”
公子御还穿着女装，不过就像他自己说的，尽管他以举手投足都有颠倒众生的气度，但他始终不能超越性别极限。在我面前，他下意识地表现出一个男子对女子的爱惜，揽过我轻轻抱了一下，随即同我一路到了大门口。
我在门口挂牌的地方思前想后看了半天，还是不能决定点谁好。正好公子御更衣出来，见我还犹豫不决，促狭着跟我玩笑道：“该不会除了我，你连一个也选不出来罢，你就那么喜欢我？”
我狠狠瞪了他一眼想要抗议，但是反驳的话在喉头转了半天，还是没吐出来，我真是彻底败给他了…
他见我表情尴尬，多半也是知道我想说说不出口，哈哈大笑着揉了揉我的脑袋。道：“说你傻呢，你还傻得有那么点可爱。”说完之后，不顾我涨红脸的窘相，拖着我走到另一位倌儿面前，对我道：“让扶疏陪你玩，我处理苑务去了。”
我被御的话噎七荤八素稀里糊涂，非常不体面的在那倌儿面前挠了挠头，笑道：“扶疏啊...那就麻烦你陪我一会儿罢。”
我是南风苑的常客，在这边待的时间长了，对他们家的倌儿还都算是脸熟。加上扶疏跟公子御走得近，我对他也留意过几分。第一次看他的牌子，叶扶疏，是大苑主叶南风和三苑主叶离风的堂兄弟，扶疏二字，却让我想到公子扶苏。
叶扶疏也是南风苑里元老级的倌儿了，脾气好得整个南风苑都出名。这年头，青楼里的男倌儿邪的邪，坏的坏，凶的凶，全是些个性得不怕得罪客人的，像扶疏这种温柔得连重话也从来没说过一句的倌儿倒是少见得很了。
时常我来找公子御，他不在的时候，扶疏也陪我在亭里闲聊两句。一来二去，我在南风苑除了御和离风之外，还真就数他同我最熟。
我静静跟在扶疏身后，他倒是很实在，第一次接我就带我去了他家蓊蔚宫。
扶疏的家跟他这个人一样简简单单没什么摆设，再怎么富丽堂皇的私院我也见过了，倒是乐见一些素雅的，免得被一堆装潢晃得头晕眼花。
扶疏跟我不见外，开了门先让我进去，同我一道在榻上坐下。随后他沉默了一会儿，仿佛在思索些什么，又仿佛走了神。我伸出五指在他眼前晃了晃，他才回过神来。
“扶疏刚才在想什么？”
他抬眼懒懒看了看我，回道：“不知道啊，知道想什么了就不会在想了。”
“嗯...”他这么一答，我倒不知道怎么接茬。想了想，很厚脸皮地问他道：“御...提过我么？”
“大概是提过罢，不过我这个人不太记事。”他问一句答一句，好像很疲惫的样子，顺势趟在了榻上。
我本来想既然扶疏跟御走得近，我不妨打探打探御对我到底有没有一点看重。我知道扶疏说话从来都温和无害，他这么讲，多半就是没怎么提过了，不由得还是有些失望。不过就算料到会失望，我还是会忍不住问他。
讨了个没趣之后，我情绪稍微有些低落，讪讪道：“没提过也是自然，如果扶疏知道我是什么人，估计也不会想要再跟我讲话。”
“怎么会呢，你是浅香的罢...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他低头玩着自己的袖口道：“我这几天请假了，没有挂牌，如果不愿说话我是不会接客的。”
我轻叹了一口，却是把心中些许的忐忑叹走了，侧头看着他笑道：“多谢扶疏，你是个当朋友的好人选。”
“是么？”他撑起身子，伸手在一旁的茶几上端了杯茶，不置可否地握着茶杯道：“御在处理苑务，可能要很久才能弄完，你要一直等他么？”
“你知道我要等他？”我猛然转身正对着他，惊于他对我心思的知彻，还是坚定不移地答道：“要等，扶疏如果什么时候累了，说一声就好。”那一瞬间的勇气之后，却又显出怯懦：“最近总是很心烦，到这里来，本来只是想过一段逍遥无虑的日子，没想到还是一样的。于是新的我很快死去了，剩下的我还是这样...”这段话说完之后，连我自己都惊诧并且迷惘，不知所云。
“有人的地方难免是这样，除非你可以隐然避世...”
我很早就见过扶疏，但与他长谈还是第一次，他浑身都有一种超脱恬淡的气息，让人在他身边，也能不知不觉安静下来。难怪他会如此温柔，我想任谁有了他那样的超然物外，也会温和如水罢。
扶疏陪我聊到三更天，其间我一直暗中注意着御的行动。其实如今想起来，隐隐觉得有些对不起御，关心则乱，可是我对他的关心超出了他可以接受的太多太多，因为如此，才让他觉得累。
那天晚上公子御从书房回私院的时候，我又默默跟了过去，我的心一直叫我自己回家回家，可是双腿就是不听使唤。他进了院门，我怕他发现我跟着他，就靠着院门坐了下来。晚上的月亮又大又亮，但是月亮不是太阳，再亮也不足以照亮整个世界，也不会给我温暖。
我坐在门外发呆，其实想得不是太多。偶尔两个念头划过脑际，不过是回头望望，莫名觉得满心欢喜满足。虽然浑身冻得冰凉，但能够守侯着心爱的，大概是每个人都梦寐以求的。
心爱的人...
我愣了一下，我在心底，竟已经把他当成我的“心爱”了。
我半夜三更在御的私院门口呆坐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其实本来不想让他知道，不想打扰到他，可是我的行踪一向瞒不过他。他怕是早就知道我一路跟着他，过了不过半个时辰，他就从屋里出来，正撞见我。
此时秋风以甚，夜里寒气逼人，他不忍心让我在外面受冻，让我进去暖身。进了房门我才发现，他房里还有一大摞的文书没有处理，看来他是准备挑灯夜战，彻夜不眠。
这个时候，虽然我担心他身体吃不消，可是又自知劝他不住，只好执意留下来陪他，为他掌灯磨墨。
这是我第一次看他统计小倌们的出勤请假，薪酬打赏等，我才知道要掌管一家青楼，也是如此不易，不由心中有些怨怼他们南风苑那三位当家的，把苑务全数丢给御一个人，自己就跑去过逍遥日子。
夜深人静，御房里只剩下纸张沙沙翻动的声音，和铜壶滴漏的水滴声。我亦从站在他身后换成坐在他旁边，最后竟伏在案上瞌睡起来。
等我清醒过来，他已经把文书处理好了。收拾好文房之后，他起身抓住我的手，皱眉道：“你手怎么这么冷？等我一会儿，我去找个手炉。”
过了一小会儿，御拎着个小巧的暖手炉回来了。他将手炉塞在我手里，我抬头一看，见他也给自己加了一件外袍，正是我初见他时他穿的那件，不由惊喜得抓住他的袖角道：“你终于又穿上这件衣裳了，真好看。”另一只手则抱紧了他给我的手炉，暖意一直传到心里。
他把我拉起来，无奈笑道：“原来你就是因为我这身衣服才看上我的啊？”
“当然不是啦。”我明知他是说笑，还是忍不住辩解：“我不是说过想送你东西么，其实是想送件衣服给你，再为你画张丹青。可惜我手艺不好，只会做女装...所以...至今未果...”
“女装 ?”他挑眉笑道：“女装也好啊，等下次我再反串女倌，穿上你给我做的衣裳，一定是个灭世女妖！”
公子御笑得狂傲不羁，好像任何事在他眼里，都是易如反掌手到擒来。我着迷于他的傲气，一时心旌荡漾，只晓得痴痴望着他。
随后他收住笑声，握着我的手道：“好了，苑务处理完了，你也不用陪我熬夜了。我带你去厢房休息。”
我“腾”的脸一红，不知是因为太困倦而神思不清，还是因为对面前的人太痴迷，竟觉得像醉酒一般头晕目眩，只是顺从的由他把我安顿在侧厢里，亲手为我掖好被角。
他正欲转身离去，我却飞快的从被里伸出一只手，拉着他道：“你回去也好好休息，不许再撑着了，好么？”
他点点头，笑道：“我知道了，回去就睡。”
我方才安心闭眼。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二十章 酒不醉人人自醉 色不迷人人自迷（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