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一章 花影霜压红 春雨细润人 我恹了好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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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尾妖狐，身俱四足，或银白，或火红。善变化、蛊惑，幸喜食人。常以婴啼引人探，食之。九尾狐出，乃世将大乱之象也。
这是世人对我族的理解。性喜食人，蛊惑善变。通常看见这一句，我会为自己抱不平，可是现在我只想冷笑。
如果我那么善变，不会因为御和葬的纠葛那么心如刀绞；如果我那么魅惑，不会放着喜欢的男人跟别人在一起，而不敢去争取。
我这些日子在院里强颜欢笑忙上忙下，可是心底里却恹着，自己做了些什么，全然不知道。
岚儿请我去他的水榭下棋，没去；月夕请我去看戏，推了；鱼沉要陪我出门散心，谢绝。我不明白到底有没有必要这么消沉，也不晓得自己要消沉到什么时候。
直到不知多少天以后的一个傍晚，我看见凤洛挂牌。
最初来到浅香，是因为有猫儿那个弟弟，不过让我在这里持久留下来的原因，是凤洛。
我喜欢公子御，可是对待凤洛有另外一种说不清楚的情愫。
他是我的老板，平日对他一直有几分畏惧。他的容貌俊美而灿烂，却因为出身高贵而带着不符合他年龄倨傲严厉。不过这些都掩饰不了他与生俱来的任性，只要是他熟悉的人，都可以轻易的引起他的欢笑和怒气。凤洛的笑，胜过炎夏的骄阳。
不过我一直莫名为之着迷的，还是他的字，陌兮。
那两个字就像一个古怪的咒语，令我甘愿为其生为其死。
然而有一天我终于脱离了这个咒语，却发现自己对他又有了新的感情。那是一种介于亲、爱、友之间，凌驾于其上的，无法抗拒的疼惜。
我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决定忘了公子御。能让我最快忘记他的人，只有凤洛一个。
我先到亭子里盖了牌，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化出真身，在门口点了凤洛的牌子。
宿妆榭门前霜红的合欢花，果然把我灰蒙蒙的双眼点亮了些。
凤洛打开门，露出我难得一见的微笑，千篇一律的问候道：“你好。”
“陌兮可还记得我？”见他笑得可爱，我不由又打趣他道：“无论何时何地见什么人，你总是这一句‘你好’呢。”
“是朱砂小姐啊。”看见是我，他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灿烂得让我失了神。
“你…记得我？”我进了门坐下，愕然道。
“记得啊。”他到我身边，摊开手调皮道：“我要礼物。”
“礼物？”果然是古灵精怪的凤洛公子啊，我一万个没有料到他会问这个，又语接结掉。过了好半天才想起来可以用法术，于是藏在宽袖里的手凌空一抓，把我前几天买来放在房里的银指环抓了来。我连着还没拆开的盒子塞给他，脸上堆起惊讶的表情：“洛怎么知道我带了礼物给你的？”
他一扬下巴，倒是毫不谦虚：“那当然，我多聪明？”随后拆开了盒子，看着里面的一双银饰道：“送我这个做什么？”
咦，我都忘记了当日买来的戒指是一双的。我拿了一枚给自己戴上，暗道凤洛一定不知道极西之国的人用戒指聘定终身，打了个诳笑道：“我俩一人一颗，代表我时刻想你。”
“哦…”他茫然地看了看指环，忽然撇嘴道：“我饿了，砂儿会做饭不？”
我扶了扶额角，耐心道：“会的，洛喜欢吃什么？”
他偏着脑袋想了想，道：“只要是好吃的，都喜欢。”
我麻利挽起袖子，到宿妆榭的小厨房里做了一道油淋兔丁，端到凤洛面前讨好的看着他。
这菜色泽鲜亮引人食欲，凤洛眉开眼笑地夹一筷子尝了，不料又噘起嘴来。
“怎么了，不好吃么？”我蹲在他膝下，抬头巴巴望着他。
“辣…”过半晌，凤洛才吐出舌头叫道，眼角渗出一星泪来。
“噗哧…你又没说不能吃辣。”看着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子，我又好笑又心疼，唤人去冰窖取了冰，做了一碗冰镇酸梅汤给他解辣。
他端着酸梅汤皱起眉头，把碗塞给我，道：“砂儿喂我。”
“好好。”我束手无策投降，接过碗舀了一勺，举到他面前。
他别过脸，吐出两个字：“用嘴。”
“啊？！”我手一抖，泼出几滴汤液：“什么？”
高高在上的凤主大人又是咧嘴一笑，把我拉起来坐在他膝上，趁我还没反应过来，一吻印上。
我睁大眼睛，目睹洛在我眼前逐渐变大模糊的俊脸，停顿思维…
“哐当”一声，酸梅汤洒了一地。他只是把柔软的唇靠在我的上边，可是我已经全没了主意。
“如何？”
那温暖湿润离开了我，洛因为过于靠近而变形的脸又恢复了正常，我痴痴的愣着，良久才道：“很甜。”
其实这两个字用来形容那个吻，一点也不贴切。只是除了这个，我实在说不出别的话。我没有撒谎，甜，不过在心里。
凤洛突如其来的亲近，让我在一瞬间下定了决心。我握着他的手，郑重道：“洛，不管今后发生什么事，我都不会背叛你，离开你。只要你还在浅香一天，我就一直在你身边。”
“砂儿想要水榭么？”他不答我的话，又问了我一个不着边际的问题。
“水榭？”我一头雾水。
“我去发花笺挣了银子，给你建水榭好不好？”他恬笑道。
浅香门规森严，因为钱财可由小倌自己保管，所以对水榭的控制非常严格，只有足够等级的倌儿姑娘才能攒钱买私院。除此之外，有很少一部分千金一掷的豪客，也在闺里买下了常住的水榭阁楼，不过倒送客人私院的事情还从来没有过。我知道对于院人来说，如果要送客人水榭不能从接客的钱里扣，只能去发花笺换赏钱，即使是香主也不能例外。
这次，我更是无语哽咽，心中的震撼不亚于公子御与四葬给我的打击，只不过一个是喜，一个是悲。
我执着他的手紧了紧，含泪道：“别去，陌兮的心意…我真的很开心，可是我不想看你那么辛苦。”
“不辛苦的，我想要送给你，好把你藏起来。”他眯起灿若星辰的眸，拉着我一齐站起来，乐道：“一会儿送了你就去。”
凤洛一向是个如风似火的人，虽然时常心血来潮突发奇想，可又固执得很，只要他想做的事，没有人劝得住。我温言劝了他几句，他兴致一点也不减，我只好由他去了。他从小锦衣玉食，没受过一丝苦累，我心疼他的同时，又按捺不住的欢喜。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一章 花影霜压红 春雨细润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