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章 多情自古空余恨 好梦由来最易醒(二) 无意中发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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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总是大喜大悲，我那颗脆弱的心儿经不起折腾，忽快忽慢地乱跳了一夜，折腾得我一直辗转反侧。到第二天鸡鸣，我都不知道我究竟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从接连发生的几件事里头来看，我是理应欢喜的。昨晚爬了凤洛的墙头，我竟会对公子御的说辞生出那种幻想，任我再迟钝也好，总该知道自己对他已经动了情。而他竟肯放下架子来找我，又动了心思要去解开南风苑与浅香闺的结，思前想后都是喜事。可是我的心里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让我的担忧盖过了欢喜。是不是因为从未体验过，所以这快活好像雾里看花，来得飘渺了些。
兴许是我在亭里神情恍惚的样子太倒胃口，今儿个统共只接了一位客人。我在花街来来去去流连许多年，见过的客人没有千儿也有八百，可是能留下印象的数不出十根手指。人说倌儿无情，其实也不是没道理的。见的人太多，任你再多情，也再分不出那许多心来。
只是这位客着实有几分特别，她叫苍岚银汐。
京城的花街因重艺不重色而名声在外，所以也有女客光顾玩乐，汐汐就是其中之一。她是个一点不挑剔的人，初来浅香，不知道怎么从闺里燕瘦环肥眼花缭乱的倌儿姑娘里挑人。看亭的雾叶萱见我这天一个客也没接着，就把她推给了我。
初见苍岚银汐是在倚夜阁。
来浅香里点姑娘的女子，一般都是含羞带怯的大家闺秀小家碧玉，所以才放不下脸面去点男倌。我不太待见那些造作的女子，正在倚夜阁里百无聊赖地等着，忽然听见门响动了下，钻进来一个一脸天真、笑容真切的女孩子。
我见她长得讨喜，态度自然温和许多，牵过她的手与她并肩而坐。
这丫头，恁的心思单纯。我与她套了几句近乎，她就已经跟我掏心挖肺知无不言了。
如今这个世道，人能不算计别人就是好事，难得遇上汐汐这样坦率的，我也打心眼里喜欢她。我亲手下厨给她弄了几样小菜，宾主尽欢。
汐汐吃完小菜，心满意足擦擦嘴，粘着我道：“我对温柔的人最没招，璇玑你真好。”
我捏着她的鼻尖，笑道：“谁让我们的汐公主那么可爱，我想这里的每一个人都会愿意疼你的。”
“那是因为汐汐在这里只想要表现出最单纯的一面，我也害怕有时候心情低落，会影响到身边的人啊。”她嘟起嘴巴，一副乖巧任我欺凌的样子。
“怎么会，只要一看到你那么可爱的样子，心情就一下子变好了呢。”我松开手，转而摸摸她的脑门，真心说道。
我俩又说了一会儿话，我见时辰不早，就送她一路出了浅香。
送走苍岚银汐，我心情比起之前好了许多，不过头天晚上没睡好，这会儿只觉得乏，就到亭里盖了牌。
从憩雨亭回内庭的路上，我隐约瞧见远处有个熟悉的身影闪过，我很惊奇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公子御，好奇心难以抑制，于是悄声跟了过去。
这一跟，就是我噩梦的开始。
御穿花拂柳到了七号暖雨阁，敲开门闪身进了里面。我犹豫了下，还是捏诀从窗边也溜了进去。我在暖雨阁的屏风后面躲住，刚好看见四葬反身扣起门闩，对御媚笑道：“这间屋子是特意为小七你准备的，希望博得美人一笑。”
“哎？”御站在里边儿，暗自窃笑了一下：“刚才听人说，你客满了？”
葬上前揽着他的腰，暧昧地在他耳边道：“可是你的意义不同。”
我从屏风后探出头，心知不该偷看他们说话，但看到这里，哪儿能再若无其事的走开。我一直知道他俩私交甚好，但看见四葬与他如此亲密，心头就像咯噔一声被人扔了块石头，再不能波澜不惊。
“那么我就扮一下无知好了。”御满脸笑意地看着他，那种笑，我从来没有见过，满足得令我揪心：“对我的小四，我当然是甘愿付出的。”
“大众情人给葬付出，那葬会不会被杀死？”那个在我印象里一直乖戾冷枭的人，也灿烂地笑出声：“就是不被杀掉，也会幸福得笑死罢。”
“你就这么在意别人的看法么？”御敲了敲他的脑袋，又在他下巴是勾划起来：“我看你更像大众情人罢。”
“是你们那儿的烈说的，御是个不折不扣的大众情人呢。”葬眯起眼睛，颇为享受。
“南风苑的人已经找过你了，嗯？”御双手缠上他的脖子，言语里都透着难得的愉悦。
“是啊，是来看看小七相中的是什么货色。”四葬双手托住御的腰，使两人贴得更近：“希望不要让他们太失望才好。”
“我喜欢就好，管他们呢。”御挑衅地把葬抵在墙上，语气里充满了欲望。
到此为止，我再也看不下去，背过身靠在了屏风上。从来没有想过，原来御说的“看望小四”是这样的看望法。我恨我自己如此轻易就被别人同样轻易施舍的温柔蒙蔽了双眼，也恨自己，为什么现在才想起来，常在四葬身上闻到那种熟悉的香味，是公子御的龙涎香…
没想过原来他们才是被浅香令隔开的一对，御费劲心机要去解开的那个结，不是为了我。
我死命捂住嘴在屏风后躲着，任心跳得快要从嗓子里挣脱出来，也不发出一点声音。
不相信，就算事实就活生生的摆在我身后，我也不能相信！
原来我每日期待着的人，不知不觉离不开的人，竟然是别人的么！
我的神思空白了多久，我不知道，漏掉了多少句话，也无从得知。我傻傻坐在原地，眼眶里一颗接一颗滚出许多水珠，听见后面飘来一句低吟：“嗯…小七是挑战我的男性的尊严么，看来我要好好安慰一下你这个小家伙。”
御含混不清道：“我绝对是在挑衅，不用怀疑。”
“小七…”葬的一声唤，被持久而激烈的吻掐断，许久之后才吐出下面半句：“你的那里，让多少人进去过呢？”
“你是第一个，最后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
公子御闷哼着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我咬住了自己的手腕，以免喉咙里面的哽咽不小心溢满出来。我终于想起来逃跑，后面的情节不敢再去想，如果听下去，也许会那么神态狰狞的死在里面也说不定。
跌跌撞撞的跑到畅湖另一端远离喧嚣的地方，我抱膝蹲在水边。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大叫一声，可惜这里是繁华的京城、嘈杂的青楼，我怎么可能像在曾经修行的山里那样为所欲为？
他的一字一句，一颦一笑在我脑中如刷刷翻页的书，逐渐掠过。这些日子因为那个人而拥有的喜悦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心口位置撕裂一般的疼痛，惊诧和空洞。
我以为我懂得了什么叫做情，哪知细小得犹如沙粒般的美好，被浪潮一样的痛一下子打散。原来只不过，是这样而已…
其实不安从一开始就有，我忽然想起来，有一种叫做女人直觉的东西，一直很灵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章 多情自古空余恨 好梦由来最易醒(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