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相思，相思记》勾弦

12、第十章 多情自古空余恨 好梦由来最易醒 御动了心思

　　被罚思过的那半天，我是真真切切待在掩香楼里思考了半天。眼前挥之不去的都是多多被南风苑的人殴打的影像，和公子御抬头对我微笑的样子。
　　从掩香楼出来的时候，我第一次感受到步履维艰的滋味。我没挂牌，也没去找岚和月夕说话，一步一摇从浅香走到了南风苑。
　　公子御依旧在南风苑的大门口忙着迎来送往，我连自己都没察觉，怎的就站在了他面前。
　　他一脸乐悠悠地叫住我，可见他虽忙，却乐得其所。
　　“来啦。”他摸摸我的脑袋，柔声道。
　　“嗯…虽然现在很晚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过来了。”我跟着傻笑，掩盖住自己失魂落魄的样子，含情脉脉道：“大概我有些…不能自控罢。”
　　他低声笑了，牵著我去了他的私院。
　　御的私院叫做煌玺邸，据说他是南风苑第一个有私院的人，甚至先于三苑主叶离风。煌玺邸不同于整个南风苑的清净安宁，反而侍弄得金碧辉煌，不过依我看，也挺适合御的为人。
　　“都那么熟了，我就不跟你客套了。”御张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失了防备。
　　我和他静静躺在榻上，我只靠着他的肩，拨弄他零碎的散发。我本来不想告诉他我被罚的事，也不知道是哪个快嘴的人传到他那里去，他竟先问我道：“你们香主没罚你罢？”
　　“没…没有，他老人家日理万机，哪里有空来逮我们这些小角色。”我支吾了一下，撒了个谎。
　　“没有？你们浅香第四条禁令说了，院人不能造访南风苑，听说今儿个下午还有人被重惩了，嗯？”他不慢不紧地看着我道。
　　我从他怀里支起身子，诧道：“怎么你对我们的禁令比我还清楚？”
　　御眯起他那双勾魂凤眼，但笑不语。
　　我知瞒他不过，只好缴械投降道：“重惩的那个不是我，他们不过杀鸡儆猴罢了，可我还是要照来的。”
　　“哦？”他若有所思的凝望了我一会儿，倏而笑道：“真是个胆大的姑娘。”
　　我沉默了半天，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其实大部分的时间，我只要待着他身旁，只要看到他在那里，就很心满意足了，说什么真的不重要。就像现在，静静待在他身边，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可是我已经觉得很安稳。
　　“没办法，禁令也是有因由的，既然立了规矩，我们也没办法。”许久之后，我才缓缓道。
　　“既是有因由，就总有办法解开。”我抬头看他，只见他的碧眸中闪出一种志在必得的光芒，没得让我有些微醉般的晕眩。他沉声道：“不如我去跟你们香主说说情？”
　　“啊？这样…这样不好罢，还是不必麻烦了…”我惊道。
　　“无妨，你只用跟着我就好。”说罢，他也不顾我的惊奇和怀疑，牵着我去了浅香。
　　到了浅香门口，他对我俯耳道：“你们凤主挂着牌呢，我先去谈谈口风，你且隐身跟着就是。”
　　我拉着他的袖子，有几分担忧地看着他。他摸摸我的脑袋，满不在乎地笑道：“怎么，不相信我么？”我只好松开手由他去了。
　　我按照御的吩咐隐住身形，一路跟着他到了憩雨亭，点过凤洛之后又辗转去往凤洛的私院宿妆榭。引路的小倌道了一声“凤主在里边等你”，识趣地躬身去了。
　　御回头对我一笑，顺手在凤洛的院子里摘了一朵盛开的合欢花，敲门进了主厢。
　　说起来，我倒有几分好奇。凤主平日里要么跟身边几个亲厚的嘻嘻哈哈，要么板着脸不苟言笑罚人，除了我用真身点他那次，还真不知道他平日里怎么接客。
　　我睁大眼睛一丝不苟地偷看着，见他站在门边儿，对自顾进了屋的御说了一声“你好”，说得字正腔圆不蔓不枝。
　　御把刚摘的花往他手上一塞，大摇大摆在榻上躺了，笑道：“给你的，不用谢我。”
　　凤洛瞧了一眼那花，神色未动：“门口摘的？”
　　御把手放在脑后枕着，满不在乎道：“你让引路的带我来了宫殿，就顺手牵羊了。”
　　凤洛走到御面前坐下，低头讷讷道：“你拿我的花送我，还想我说谢谢啊？”
　　“所以说不用谢了么。”御伸出一只手，捏起凤洛的下巴，与之对视道：“而且你不知道采花人的辛苦？”
　　我飘在梁上，见御的动作有些放肆，好像自己的心也给捏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在为御担心，还是心疼洛给人拿着了。
　　凤洛瞥了他一眼，语气里终于带些许不忿：“你也不知道，我姐姐种得辛苦。”
　　御松开手，笑道：“凤洛这里，不给上茶的？”
　　凤洛起身，转身从内厢里提了个彩釉珐琅酒壶出来，往他跟前一放，也冷声笑道：“没有茶，只有酒。”
　　御不以为忤，自斟自饮道：“樱唇轻启，美目流盼，更不必檀板轻敲，低吟浅唱，就已经心旌神摇，目眩神迷了...凤洛是让我来品尝美人的还是来醉幻美人的？”
　　“倒不知美人你，今日是缘何有如此兴致来找我的？”
　　“想你了，信么？”御一把揽过凤洛，俯身半压住，印上轻吻。
　　“不信呢。”凤洛顺势揽住御的脖子，竟就这么任他撷取。
　　“小凤洛真聪明，唉…一点念想都不留给人家呢。”御捏着他鼻尖笑叹道。
　　“你要的念想应该不是我给的罢…”我们的香主干笑着往后缩了缩：“像你这样危险的人…”
　　我在上边儿听见这句话，心头又是猛然一跳，差点没抓稳房梁掉了下去。我擦擦汗责备自己一句，却止不住的满心欢喜。
　　“危险么？也许不如你危险呢。”御的手带上他的衣襟，只轻轻一拨就扯落了一半，尔后凑过去邪魅笑道：“我有事问你。”
　　凤洛被御紧扣在怀里，略有些尴尬道：“问事情就问事情，扯衣服做甚…唉..你说…”
　　御的手慢条斯理在洛背后勾划抚弄，轻声道：“洛不是说那个令是某个美好的东西破灭之后的牺牲么，怎么会让你身边的人感到压抑，受到惩罚呢？”
　　“什么意思？”凤洛稍微用力挣了下，抬头道：“既然有了那条规矩，只要进来浅香的门，就得遵守。不然的话，浅香哪里还有什么秩序可言？”
　　“虽是规矩，可是洛不觉得太过激了？”御嘴上虽说着，手里的功夫也没停下，依旧一路在洛身上侵犯着：“况且你不是管事的么？”
　　“我也不是什么都管的。”想是被摸到了什么敏感的地方，凤洛闷哼一声，续道：“找你们家小四去，南风的事不归我管。”
　　听到此处，我适才还满怀着对欢喜像忽然间被硌了一下，没由得觉得哪里不对劲起来。想来想去，又没有头绪，只好忍气吞声接着看。
　　“他不是我们家的。”御翻身将凤洛彻底压在身下，笑道：“那就不去管它了，我们玩儿我们的。”
　　凤洛大惊，伸手想把御推开，不想他却纹丝不动：“做…做什么…”
　　御低头擒住他红润的唇，撬开贝齿肆虐起来。待凤洛呼吸急促起来，转而沿着他的脖颈往下吻去，攒住锁骨深处，引得凤洛一阵颤抖。
　　这一幕看得我眉头大皱，我在梁上趴得腰酸背痛心惊胆战，御倒好，在下边享尽风流。他明明知道我在上面偷看的…我心仪的人此刻正按着我仰慕的人调戏求欢，我再次擦了擦噼里啪啦滴落的冷汗，心道，这到底什么情况？
　　不行，这样下去非乱了套不可，我得出言提醒提醒，免得事后御后悔洛后悔我最后悔。可思来想去，人家正干好事呢，我怎么好意思凭空打断？
　　我像热锅上的蚂蚁急了半天，忽然灵机一动，传音道：“御真厉害，凤主平日一副冷言冷语的样子，没想到在你手上挡不了三招啊，哈哈…”说完之后，我嘴角脸颊连带着一起抽搐起来。
　　其实我说的大半是实话，凤主位高权重，身份高贵，平时见了像我这样的低级小倌都不大言语的。哪知这回他竟与我心有灵犀似的，同时也岔声道：“啊…那个，公子御，我要你给我讲故事。”
　　御闻言停下动作，放开凤洛哈哈笑起来，也不知他笑的是洛还是我。他最后在凤洛颊边一吻，笑意不减：“洛，我们能成亲么？”
　　“啊？你这又是抽的哪门子的风？”凤洛抬眼看着他，失笑道。
　　“我自然说的不是你和我。”御脸上的笑意逐渐扩大。
　　“南风和浅香么？”凤洛复又埋下头，仿佛思索着什么：“南风苑的事我不管的，说了让你问四葬。”
　　“那如果，你是当事人呢？”
　　“关我什么事？”香主大人又吃了一惊。
　　“不记得了么，那我帮你恢复一下记忆。”御拉住刚要起身的洛，作势又要把他按倒。
　　“你说杀啊。”凤洛忙躲开他，眯眼一笑：“我们自己的事，怎好劳烦大少你呢？”
　　一开始，我对所谓联姻也是一头雾水，甚至心底还有一丝小小的窃喜。总不会是御想要…直到凤洛提起杀，我才想起来。凤洛也在南风苑有个相好，唤作魅杀。他总来浅香找凤洛，我在亭里见过他许多次，想必对凤洛用情已深。
　　“因为那孩子太不主动了，我看着心疼。”言已至此，御失了寻欢作乐的兴致，起身整好衣衫道：“其实联姻没什么不好的，有时候走出第一步，后面的就都解决了，怎样？”
　　凤洛系起衣带，又挑了一件厚实的披上，埋头不语。
　　公子御见状没多追问，自道一声：“打扰多时了，告辞。”暗里跟我使个眼色，回南风苑去了。

作者有话说

　　结果是杯具的开始....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