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青楼梦且好 梦醒何适从 我第一次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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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浅香日日倚红偎翠歌舞笙箫，一个月的时光又在不觉间流走。
此一月间浅香经历过一次大变革，管家宛容善非和紫檀泷绝非因与香主凤洛不和，留书辞退。沉水四葬调任紫檀，而刚进浅香不久的小倌檬檬因昼夜不停的发花笺，竟位至绯红蝶衣，升任主掌宣传扩张的沉水执事。
对于我来说，几百年时光也像梦一般无声无息度过。但不同的是，短短的一个月，我好像经历了以前很多年都不能尝试到的东西。白驹过隙这个词的意义，在两者之间真的变得模糊不清。
我照旧在中厅用了午膳，见阁里的人忙上忙下，不由好奇问旁边的人：“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中午就开始忙了？”
边儿上是猫儿的亲姐姐芊绮，这丫头不远千里从南方老家来京城投奔弟弟，也在浅香挂牌做了姑娘。她对我眨眨眼，吃惊道：“你不觉得咱们阁里到处挂着红灯笼贴着大红喜字么？今儿个二十五啦。”
“噢。”我点头不懂装懂敷衍了一声，又见她一副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我，先低头瞧了瞧我的藏起来的九条尾巴，随后恍然大悟：“啊！猫儿今天成亲呐…”
芊绮大松一口气，拍拍我的肩道：“璇姐姐老了。”说完一蹦一跳走了。
猫儿弟弟伶俐可爱，全阁上下的人都把他当作宝，如今他破茧化蝶封了银杉公子，又得与相爱之人白头偕老，可谓锦上添花。
我从内院慢慢走到外庭，果然院人小厮侍女都在忙碌着挂灯笼鞭炮、贴喜字制酒席。既然是猫儿的婚姻大事，我这个天天把疼他爱他挂在嘴边的璇玑姐姐当然不能少了送份贺礼添彩。如此想来，我便到隐香馆告了半日假，上集市挑礼物去了。
赶集是我“人”生最大的乐趣，人间的好东西层出不穷永无止境，我永远都能在集市上看见新鲜稀奇的玩意儿。因此我在人间待了好几十年，对赶集还是乐此不疲。
我一上了集市就忘记时间，在城西市场耽搁了大半天，还是没挑到什么出彩的贺礼，只好随便了买些制衣的锦缎绫罗。
真是俗气啊…
我摇着脑袋往回走，途径一家卖糖水糕点的铺子，眼珠子又被引过去了。
因为新婚双方都是男子，这门婚事在外面是不会被承认的，加上猫儿和恋儿都是浅香的人，婚礼只在阁里办。我们宴请的都是浅香的客人，省去了三媒六聘吹打迎亲这些繁琐程序，只在戌时拜堂，亥时摆宴。
我掐着还差一刻时许回了浅香，急匆匆把贺礼放下，正准备去内庭中厅凑热闹，忽又想起应该去南风苑跟御打个招呼。想到那个高傲自大，却又带着些温柔的人，我不由勾起唇角，浅浅笑起来。
这些日子我几乎天天去南风苑，每日都在公子御那里厮混。我两人若即若离，有时恪守礼节彼此都小心翼翼的拿捏着其中分寸，有时也稍微放纵亲密些，但始终没有越过雷池。短短的时间里，我对御的留恋越来越深，常常只要一天不见他就会坐立难安。
我抓过放置贺礼处的红笺笔墨，留了贺辞，便火速去了南风苑。花街在京城乃至举国上下日渐名声鹊起，南风苑虽是个清净雅致的地方，如今也门庭若市。
我刚风风火火进了苑门，就看见在门口忙碌的御。南风苑虽人手大不如浅香那么多，但个个天资风流，才艺惊世，因此每一个都是能镇场的魁倌儿，任谁都千金难求一夕相伴。虽然客似云来，大多都只能陪宴，甚至只能得见一面。
我见御忙里忙外的招呼，根本插不上话，只好传音叫他。
我施用法术，他好像一点不意外，撇开客人过来跟我打了个招呼。
“我今晚可能来不了，明天或者后天再来看你。”我撇嘴道。
“别瘪着嘴巴，那样不好看。”他捏捏我的下巴，又在我手背印下一吻：“多谢。”
“谢我做什么？”我疑惑道。
他的手抚上我的额头，淡然轻笑道：“谢谢你专程过来告诉我，怕我见不到你会想你呗。”
我低了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片刻他又开口道：“你那边想必也忙得紧，天天过来辛苦你了，不如下次我过去看你罢。”
“真的？”我惊喜地抬头看他，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说要来找我，我如何不喜？我笑逐颜开道：“那我等你。”
我掐掐时间，时辰差不多到了，就辞了御赶回去观礼。
因为浅香的内庭从来没有对外人开放过，此次是阁里第一次有人办喜事，让客人们到内庭中厅观礼，霎时间人如潮涌。我在人群中间不好施展法术，挤得心虚气短，好容易才挤进了中厅，拜堂却都已经拜完了。
由于人太多，拜堂宴席闹洞房我几乎都没搀和上，只好意兴阑珊的回了厢房。
不料我刚洗了妆放了头发躺下，看亭的小倌敲响我的门道：“璇玑，你有客人。”
三更半夜的我又没挂牌，接什么客？我刚要着恼，那小倌补了一句：“客人是南风苑的公子御。”我马上“嗖”地从床上弹了起来。
“好好，这就来！”我几乎是瞬间把自己重新梳理打扮好，飞一般向亭里冲了过去。
我领着御到了曼珠阁，随手在院里摘一朵彼岸花，回眸笑道：“你真的来了！听见他们叫我的时候，我的心都漏跳了一拍。曼珠沙华，你可还喜欢？”
“喜欢。”他颔首笑道：“我不说假话。”
我牵起他走进门，点灯燃香为他拂尽身上的湿气，含情道：“又给你添麻烦了，你那边时常都比我忙些的，难为你还特地过来看我。”
他低头吻了吻我雾气蒙蒙的眼角，道：“子时一过就没客人了，忙什么呢。”
我扬起脸，第一次大着胆子回应他的吻，含糊道：“总让你睡的那么晚，我也过意不去。”
“我倒没什么，只是你每次过来都要换来换去，消耗不少精力。”闻他此言，我知道我的身份他已经看出来了，从此也不再刻意隐藏。
“不说这些，那么客气做甚，显得生分。”我走到他身后，把他按在榻上躺下，俯身搂着他的脖子道：“你累不累？现在你是客人了，我给你捏捏肩锤锤腿？”
他拉过我的手，笑道：“别忙活了，坐下来说话罢。你们平日里都什么时候打烊休息？”
我乖乖在他身旁坐了，躺着靠住他的肩，心不在焉道：“你什么时候歇下我就什么时候休息。”
“那我是不是也该早点告辞？你这样很辛苦的，累了就睡罢…”
因为我埋着头，目光一直定在他修长白皙的手上，看不见他的表情。听他说这么快就要告辞了，我依依不舍地抬起头，伸手抚在他秀美的脸上：“我没有你辛苦，你明天还要早起处理苑务，我们今儿个都早点睡罢。”
那时我俩实在都乏了，迷迷糊糊之间我再没听见他说话，心知他累得睡着了，侧过脸在他额上一吻，也闭上眼安然睡去。
好像能在他身旁静静待着，是一种莫大的幸福和安慰。那静谧安宁的一夜，如今还在我心底留着甜腻的印记。大抵也是因为我对那些细小幸福过多的感怀，才致使我无论如何也不能放下公子御。
虽然我性子固执偏激，丝毫没有沉稳可言，可是我的骨子里却好像沧桑老去，所以心里除了回忆容不下别的东西。那些微末的点滴，都在我心里渐渐聚集成塔，压住我的心神，让我一点点迷失在虚妄飘忽的梦里。我梦里的人是御，因而从此以后，他再也无可代替。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青楼梦且好 梦醒何适从
